唐纳言嚯的一下,“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敢情您在这儿呢。”
沈宗良吹了一口烟说:“这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的,哪儿来的贼?”
“我说,且惠能允许你在家这么抽烟?”唐纳言看了看楼上说。
沈宗良坐起来,把烟摁灭了,“她不在,要不我能这么撒野。”
唐纳言一听就笑了,“她平时吧,又不让你抽烟,又不准你太晚回来,一忙完她的课题,就粘你粘得厉害,我看您也难哪。”
“胡扯,我难什么难?”沈宗良起身给他拿了瓶水,“太太约束我,那是为了让我不犯错误,是为我好。”
他坐下来,也摸上烟盒点了一根,“行了,人都不在,你那么高姿态给谁看!差不多得了啊。怎么这么久了,且惠还没回来?”
沈宗良朝他比了个手势,“十六天,我独守空房十六天了。想不到啊,那边庄新华还没怎么样,我首当其冲,成了这场包办婚姻的受害者。”
唐纳言笑得被烟呛了一口。
他看了看四周:“怎么你家小阿姨也不见了?”
沈宗良换了张沙发躺着,把腿架上:“小惠又不在,我一个大男人,和人家女同志单独相处,合适吗?我让她回去休息了。”
唐纳言点头:“我说的嘛,老沈是一点受腐蚀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
魏时雨腿刚瘸那会儿,魏晋丰的老子和沈宗良结了大梁子,看他实在是不顺眼。尽管事实就是她自己不注意,从高处跌下去弄的。
诚然,也有做了亏心事,被沈宗良几句话吓坏了,心里太忐忑的缘故在。
魏克旭面上装得客客气气,通情达理,背地里不知道咒骂了多少回。后来真给他使了个绊子,沈宗良连停职反省的地步都没到,从家里会客厅调了一段监控交上去,就消除了影响。
这件事到后来,反而成为魏克旭的一桩罪名,传言还有不少人曾受过他迫害。
说到这里,唐纳言又关心了句:“哎,庄新华点头没有?”
沈宗良拿烟指了下墙边的鎏金座钟。
他说:“就这个点,两家人正在万和碰面,你说点头没有?”
沉默了一阵后,唐纳言说:“如果冯则风还在位,那幼圆......不说这个了,小姑娘也实在可怜。我说,这次怎么何老爷子没请你去作陪?”
“请了,没去。”沈宗良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我还是少露面吧,将来他们好就好,不好还要牵连到我头上,好像是我保的媒一样。”
唐纳言想了想,“这怎么能好得了啊?除非庄新华这孩子真被权势蒙了眼,否则哪里能好过......”
他还没说完,没关拢的大门被突然出现的王姨推开。
紧接着,珠围翠绕的姚梦就捂着嘴进来了。
沈宗良和唐纳言同时往一边看。
他俩都忙掐了烟,站起来,“妈,姚阿姨。”
姚梦蹙着眉,越往里走越觉得荒唐,“大周末的,你俩就在这儿吞云吐雾?”
唐纳言笑着解释说:“没有,我们刚从外头回来,说会儿话。”
看不惯这一茶几的狼藉,王姨手脚麻利地收拾掉,打开窗子通风。
姚梦在沙发上坐下,盯着窗外那棵高大的椿树看了看,“它都长这么高了。”
“刚买这栋房子的时候,才这么细。”沈宗良抿了口茶,放下杯子,用手比了比大小。
姚梦哼了声:“是啊,树木都明白生生不息的道理,你到现在还没个后呢!”
本来就想走人的唐纳言,一听这种腔调,更坐不住了。
他小声说:“老沈,这是特地来给你上眼药的。”
说完他就站起来,“阿姨,我家里还有点事,先过去了,您慢坐。”
姚梦点头:“去吧,我和老二说几句话。”
“哎,好。阿姨再见。”
等他一走,沈宗良也懒得做样子了。
他不耐烦地安排他母亲:“您要是总说这些话,现在我就送你回去。”
姚梦说:“我还不能说了?你都结婚多久了啊老二!你这媳妇儿也太自私了吧?光想着她自己啊,你今年快四十了知道吗?不抓紧给你生个孩子,她忙什么呢她!真是......”
“她高兴忙什么就忙什么!”沈宗良高声打断她,他猛地抬眼看向姚梦时,冷硬的目光唬了她一跳。
她吓得脸色一变,指尖不自觉抓了抓真皮扶手,“我是为你好!这大晚上的她跑哪儿去了?也不在家待着。”
沈宗良夹着一根烟,在擦拭一新的茶几上敲了敲。
他脸色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吓人,“我跟您说过多次,不要管我们两个的事,您到底是听不懂,还是我说话没有用。如果是第二种,我再送您去静静心,省得沟通上还有什么......”
“你真是个大孝子你!”姚梦听都不听完,立刻就跳起来,在她儿子的背上狠狠地打了一下,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这一巴掌不轻,沈宗良忍着疼,只短暂地闭了闭眼,没有起身。
他阴沉着脸吩咐:“王姨,好好儿送妈回去,你给她熬点祛火的药喝,省的她着急。”
王姨上来扶她,姚梦也气冲冲地甩开了,仰面朝天,口中高喊着:“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本来是路过,想着老二近来对她不错,顺便当个慈母。最好是钟且惠也在,能摆一摆婆婆的谱儿。就这么,一丁点好处都没落到身上,反被儿子威胁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