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二十年,她又从庄新华嘴里听见了这句话。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是真的无可回头了。
且惠感觉自己已经不认识了他。
祖辈太过闪耀的光芒,或许曾经照亮过庄新华的人生,但最终成了他身上最重的一道枷锁,压得他抬不起胸脯。
她回了楼上,幼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
幼圆把几个行李箱交给她:“你们都谈完了的话,把这些给他,是他落在这儿的东西。”
在说话时,幼圆仰了仰头,又吸了两下鼻子,所有的动作,都是在有意识地阻止眼泪掉下来,脸色那么仓惶。
且惠给她擦了擦眼尾,她说:“好,我去拿给他。不过,你要哭就哭出来,别憋着。没有谁要求你在任何时候,都必须这么潇洒。”
她转身进电梯,才明白幼圆见庄新华最后一面时,为什么那么冷漠?
幼圆就是在害怕这一天。她担心自己不被选择,只能先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姿态,好输得不是那么难看。
那天晚上谁都没有睡。
幼圆哭哭笑笑的,惹得且惠也神经质地失眠。
她们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甚至没有避讳庄新华,就好像大家本来就是朋友。后来的这段感情压根没有存在过。
到天亮的时候,幼圆对她说:“我不想再待在京里了,去香港散散心。”
“不行,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且惠说。
幼圆拍了拍她的脸,“好啦,我可没你那么脆弱,庄新华嘛,自然也比不上小叔叔难忘,我很快就会好的,相信我。”
且惠勉强点头:“那你......别待太久了,早点回来。”
“知道。”
今天下午她终于动身,且惠开车送去的机场。
登机前,庄新华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赶过来送她。
他拉着幼圆的箱子不肯放,说:“到了香港,你......”
“我会过得非常开心。”幼圆看着他的眼睛,补充说。
庄新华低了低头,“是,你总有办法让自己开心。没什么话......要对我说了吗?”
过了片刻,幼圆看着他的脸,非常柔和的笑了一下,她说:“有。”
“什么?”庄新华像等着听圣旨一样虔诚,就差找个蒲团跪下。
但是幼圆说:“老冯总是对我讲,男人的爱是这世上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让我不要深陷其中。感谢你最终又证明了这一点。”
她说完,笑着从他手里拉过行李箱,进了安检。
凉风习习里,且惠独自在外面坐了很久。
她抬头望了望天,月亮还是那轮月亮,前年今夜皆如此。
还没有适应分开和别离的,是少见多怪的她自己罢了。
且惠在这个有些凄凉的夜晚,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后站起来,推着箱子往里走。
她把行李箱丢在了楼下,放轻了脚步往楼上去。
整个二楼都很安静,书房里黑漆漆的,卧室亮着好几盏大灯。
且惠推开一点门缝,看见沈宗良靠在长榻上翻文件,身上盖着一床薄毯。
她把手背在后面,推开门走到他的面前,笑着说:“这么晚了,有人怎么还在操劳呢?”
大喜过望的,沈宗良响亮地哎了一声,把手上的东西丢在一边。
他掀了身上的毯子,朝且惠张开一双手,“过来。”
且惠一刻没迟疑,她侧过身子,勾住他的脖子,轻盈地跳到了他怀里。
沈宗良紧紧搂住了她,又怕冷气太低,熟练地扯过毯子来盖好。
他的鼻尖在她身上乱嗅,想立刻吻上去,但那样未免失于急色,况且也有几句话要问。沈宗良哑声说:“怎么今天回来了?嗯?”
谈到这个,且惠还是很低落。
她脸上的笑又耷拉下去,抵着他的额头说:“今天下午,幼圆一个人飞香港了,说去散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她暖暖的气息拂在脸上,沈宗良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随口应允多日不见的妻子说:“会回来的。这儿是她的家。”
且惠嗯了一声,才发觉他的声音低沉而软闷。
这么久了,她完全能通过这一点判断出,沈宗良已经在忍耐的边缘。
她火上浇油地在他身上动了动。
且惠小声说:“我在下面坐了一会儿,没......没洗澡呢。”
“这么香,你还要怎么洗?”沈宗良捧着她的脸,从氤氲着湿气的耳后吻过来,最后控制不住地,用虎口掰开她的嘴唇吻了下去。
且惠快溺在这股潮热里,身体深处落起一阵迷蒙细雨,润物无声的打湿了所有。恍惚里,她仿佛听见薄薄的织物裂开的声音。
沈宗良把她抱起来时,且惠被狠狠颠了一下,心脏有失重的感觉,但被接住,又觉得它们那么地饱满契合,仿佛是长在一起的。
她艰难地搂着他的脖子,看向他的目光眷恋又直白,“沈宗良,我好想你。”
“你还知道想我?一去就是大半个月,怎么那么不听话?”沈宗良在这个时候沉声呵斥她,像一个威严的长辈,且惠却被推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境地,激动得直deng腿。
她抱着他小声叫daddy,叫得自己脸红,把沈宗良弄得头脑发昏,心里漫开一股只能被她激发的愉悦感,身体里装得太满的白汁,浓而黏腻的,一下子全都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