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刮了几天的风停了,更深人静。
他们合在一床薄被里,沈宗良抱着她,以一种完全占有的姿势和力道,在黑暗中,不时低下头去吻她,碰到哪里他都要。
且惠的脸上、身上都是他的味道,带着醋栗叶的草本气息,在她的体腔内被激发成酸涩的甜味,像浓度不高的葡萄酒。
她在被子里呼吸不顺畅,说话鼻音浓重:“老公,去美国之前,我们要个孩子吧,好不好?”
沈宗良扶着她的腰,吻她的动作缓下来,“不好,我不同意。”
“我可以兼顾得过来的,真的。”且惠自己摇动了两下,她听见沈宗良轻轻地抽了一口气。
他微微喘着:“只是刚上博一都累得你叫天,再来个孩子,除非你真是不要自己的身体了,胡闹。”
且惠凑上去吻他,“我担心......担心你家里.......”
“我家里我说了算,你不用管。”
她眨动两下眼,浓密的睫毛刷子一样刮在他脸上。
沈宗良把她的下巴抬起来:“来,告诉我,谁又说你什么了?”
且惠摇头:“没有,是我自己这么想。”
“想好了?骗人的小孩子是要被罚的。”沈宗良这会儿很轻了,在给她思考的机会。
但且惠还是不肯说。
她抱紧了他:“你不会的,对吗?”
“这一回错了,我会。”
第二天且惠没有下床,睡了一整天都嫌没够。
到晚饭时,沈宗良下班回家,卧室里仍是一片昏暗。
哪怕昨晚他已经换过了床单,但总有一股淡淡的腥气残留,挥散不去。
床头柜里的套子已经空了,连书房里的也被他拿过来,一个晚上用掉半个月的量。夜里疯起来,觉得怎么都做不够,且惠已经在连续性的失神里昏睡了过去,他仍抱着她,不疾不徐地,舒缓地释放情yu。
房门被推开时,他的小妻子还拥着被子,睡得正沉。
沈宗良坐到床边去拍她:“小惠,该起床了。”
且惠抓住他一根手指,睡眼惺忪地问:“几点了?”
“快七点了。”
“才七点?我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沈宗良无奈地笑了笑:“是晚上七点,起来吃饭。”
她摇摇头,握着他的手腕叫他去检查。
且惠委屈地望着他:“它好肿了,动一动就磨得我好疼,起不来。”
沈宗良没敢真碰,他怕自己刚回来,手不干净。
他微红了脸,战术性地咳了一声:“那什么......我去拿药,你先不要下来。”
他迅速走下楼,从药箱里翻出仅剩的半管药膏。
这还是新婚的时候用剩下的,那会儿的沈宗良很没有节制,总是闹出这样的事。
沈宗良翻到背面去看,幸好还没过保质期。
他捏在手里,往楼上卧房去时,看见那棵椿树立在斜阳里,绿叶在温风中被吹皱。
第94章 94
九月下旬,开学不过月余,燕园湖中碧清的水面,已折出冷冷的秋光。
周五开完组会,且惠和师兄一道从会议室里出来,从教学楼底下路过时,听见两个本科生边走边在发毒誓。
高一些的男生说:“今晚老子不睡了,我打着手电筒也要背单词,这次雅思必须考8.5分。志愿时长也达到五百个小时!”
另一个非但没觉得他癫,反而补充道:“我也不睡,我回去改论文,力争发SCI一作!我要门门全A,我要GPA3.9!”
最后两个人对视一眼,斗志昂扬地吼了句“干!”
这一幕看得且惠毛骨悚然。
她问师兄说:“这届本科生这么不正常?”
师兄的反应相当平淡:“这是正常的,刚参观完国奖答辩的人都这样,上两天早八就老实了。”
且惠面无表情地走着。
会上宣布了新学期的任务分配。老高手里的课题多得可怕,因此,课题组里的每个博士生和博后,都必须要分担一部分。
这么多事压下来,最直接的结果就是——他们只能在夹缝里完成自己的论文。
怕场子冷下来,她轻声说:“你对他们还挺了解的。”
“都打本科过来的,咱们也不是一读书就像现在这样,是具行尸走肉的。”
“......那倒是。”
双双叹了一口气,且惠和大师兄道别,开车回家。
沈宗良正式上任之后,他们也从西山搬到了大院里,但那地方位置太显赫,来往又容易堵车,学校太忙的话,且惠也会一个人回西山,当宿舍住。
这周事杂,她一连三天都是在学校附近睡的。
且惠把车开回了大院。她倒进车位上,提着包、抱着材料下车时,郝春兰也刚回来。
她笑着叫了句阿姨。
郝春兰点头:“今天总算回来了,我看小沈盼得脖子都长了,学校这么多事啊?”
且惠说:“是啊,开完了组会才能稍微歇一会儿。不说了,我先回家。”
她放下东西以后,把身上穿的西装裙脱下来,洗了个澡,换上一条黑色斜肩丝绒裙,把头发盘到脑后,再配一条珍珠项链,站在镜前一照,娇嫩丰盈。
今晚她要陪沈宗良招待客人。
算算时间,这会儿,他人早已在万和了。
司机送她到的时候,宴席之前的闲话茶将将喝到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