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愣了一瞬,在谢赴星灼灼的目光里佯装轻描淡写道,“嗯,毕竟是一个师门的师弟。”
谢赴星放在膝盖上的手骤然攥紧,倏然无力地松开。
一个师门,他却不知道孟簪喜欢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她的借口拙劣至极,却让他不可反驳。
孟簪收回视线,虞双灵意识到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氛围笑笑没有再多言了。
不一会儿,师渡雨便带着朋友来了,好消息是他只带了两位朋友,坏消息,来人有林皎月。
林皎月几乎是想都不想在谢赴星旁边坐下,师渡雨瞥了眼孟簪旁边的位置,在傅存旁边坐下了,坐下后傅存得意地给谢赴星抛了个眼神,可惜终究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人家看都没往这边看过。
最后姗姗来迟的便是北冥凌了,他挠挠头,看着坐的与世隔绝的谢赴星和林皎月提议道,“还有人吗?要不咱们坐紧凑一点?”
谢赴星自觉走到北冥凌旁边坐下,林皎月赶忙跟着在旁边落座。
店家还没来得及没上菜,北冥凌见氛围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提议道,“咱们要不玩个餐前游戏之类的。”
正合虞双灵心意,她几乎是举双手双脚赞同,“我赞同!咱们不如玩点刺激的。”
师渡雨接话很快,闲散道,“什么?”
虞双灵拿起自己的筷子放在了桌子的正中央,“人间有个游戏,酒楼的常客们最喜欢玩。规则很简单,我转动这筷子,筷子停下指到谁就得说一句真心之言,如果答不出或者不愿作答便要罚酒一杯。”
北冥凌很快便懂了,点头称赞道,“确实刺激!”
两个乐子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了两句,很快便商议好了问题,孟簪觉得可以,干等也是等,不如玩点游戏。
游戏开始,第一个指到的是师渡雨。
他撑着下巴,好整以暇道,“问吧,我准备好了。不过,还请两位师弟师妹手下留情。”
北冥凌问:“在场的人中可有令渡雨师兄心动的女子?”
师渡雨的手伸向酒杯,给自己倒了一盏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不打算作答的时候,却听对方简单的一字,“是。”
他抬眸,又重复了一遍,“她在场。”
顿时,酒桌上的神色各异,唯有两位乐子人的起哄声冲散这乍起的情绪,他没有指名道姓,孟簪也没看向他,但是少年的心事却快戳破了那层窗户纸,让她难以忽视。
“你们的问题可真是刁钻。”师渡雨摇头失笑道。
孟簪默默磕着瓜子极力远离战场,可惜在第三轮便被指到了,众人难以忽视她手肘旁小山似的瓜子堆,当事人却一副淡定至极的样子,“问吧,我这人最没有秘密了。”
虞双灵狡黠道,“皎皎,请用一个词形容你的心上人。”
孟簪刚想矢口否认,却听身旁的虞双灵幽幽道,“不可以说没有哦,曾经喜欢过的也算。”
孟簪总算是体会到方才师渡雨的感觉了,她犹豫了一下打算拿起酒壶,却发现有人用灵力将酒壶死死地定在了桌上。她掩去眸中异样的神色,佯装镇静地反问道,“只有一个词吗?”
“嗯,一个词就好。”北冥凌问答道。
思考了几秒,她慢吞吞答道:“天上的。”
“天上的?”这可真不好猜,雨也是从天上降落的,星星也是天上的,所以孟簪喜欢的到底是谁呢?虞双灵和北冥凌对上了视线,可谁都没有在对方眼中找到答案。
正好菜上桌了,游戏便到此结束了,这让跃跃欲试的傅存有些遗憾,“哥还没来得及参与呢,咋那么快就结束了。”
虞双灵给对方夹了一筷子菜,压低声音道,“乖昂傅宝,我们吃饭饭。”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一顿饭便吃完了。桌上大伙儿给孟簪敬了几杯酒,谢赴星是记得孟簪那点酒量的,蹙眉正想拦下,却见记忆里温柔的女子笑盈盈地接下,一杯复一杯地一饮而尽。
临走之前,师渡雨看着醉醺醺的孟簪不由得担心道,“既白师妹这样真的无事吗?”
虞双灵也有些醉了,抱着对方,摆摆手,很是自信道,“她是谁啊!我浪里小白龙虞双灵的室友诶!酒量包不会差的,你就放心走好了。”
师渡雨回头看了眼似笑非笑的林皎月,知道对方此行的目的,垂眸不舍道,“那我便先行离去了。”
热闹散去,北冥凌看了眼在场的四人,没有动,第一个起身的是谢赴星,少年精致的侧脸带着冷意,径直走向孟簪,北冥凌知趣地拉开抱着孟簪撒娇的虞双灵,却见少年直接公主抱起孟簪,扔下一句,“我带她回去。”
出了日月镜后没有记忆的北冥凌:啊!哈?谢赴星这小子胆子挺肥啊,连师姐都敢!?
其实醉酒后的孟簪并不安坦,没走几步就挣扎着要下来自己走,酒楼人多,不过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
谢赴星是在酒楼下那片桃花林中找到对方的。
月光如水,轻柔地洒落在红殷殷的桃花林中,粉白的花瓣在银辉下泛着淡淡的光,仿佛披上了一层薄纱。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有几瓣落在了她身上。
桃花林旁,是一汪清澈的潭水,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天边的圆月和周围的桃树。女子静静地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一袭月蓝的长裙,衣袂随风轻扬,仿佛与月光融为一体,她微微仰头,凝望着天上的明月,眸中映着月光的清辉,宁静而又认真,孤寂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师姐。”
闻声,女子几乎是立刻地回头,朝他展开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是你呀。”她朝自己身旁的位置拍了拍,示意道,“快来坐。”
谢赴星却没有坐下,他静静地走到她的面前,挡住了对方所有的视线,一点点地
蹲下,“今晚晚宴的时候,你的问题没回答完。”
“天上的到底是什么?”
孟簪看向眼前眉目漂亮到过分的青年,本来赏月的目光一落在对方脸上便舍不得离去半分了,甚至连对方问了什么也没注意到,专心致志地欣赏着对方这张面容。
一开始还是目光,后来嫌不够地直接上手,她的手顺着少年的眉骨一点点往下,而后是鼻峰,她描摹的很轻,顺着鼻峰落在了对方的唇畔上,谢赴星喉结一动,却没有阻止她的为非作歹。
她的手指划过唇畔,顺着往下,在喉结处停下,青年睫羽轻颤,最终抓住那只作恶点火的手,哑声刨根问底地问道:“皎皎,天上的究竟是什么?”
不料,女子咯咯地开始笑了起来,“你抬头看呀。”
她的声音和着周围桃花沁人心脾的香夹杂在一起,一时让谢赴星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在天上的是星星。”
“有好多星,有牛郎星,织女星,天狼星,还有……”
说到这里她顿了下,看向抓住自己手的漂亮青年,茫然无措地问道,“还有什么?”
“谢赴星。”他本就是玩笑一说。
却听女子极力反驳道,“小师弟才不在天上!他分明就在我心上。”
桃花瓣落下,他怔怔地看向孟簪,对方被他这般注视的眼神看的不自在,手指划过他的下颌,一个挑起,不由分说格外野蛮地吻了上来。
桃色和月色在暧昧中蔓延。
他攥紧了眼前的这一束月光。
谢赴星并没有推开孟簪,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水蓝的眸中泛开阵阵涟漪,他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女子的手指绕着青年通红的耳廓打转,在呼吸急促声中,孟簪抽身后退,他却立即抓住了对方的衣襟,清润的声音侵略性极强的反问:“师姐躲什么?”
闻言,孟簪顿住,不解地看着眼前之人,侧过头,一双杏眼中满是不解和茫然,认真地解释道:“我没有躲,我只是有点喘不过气了。”
“而且……”孟簪很快抓住了重点,提声质问道,“你唤我师姐?那方才亲你的时候为什么不避开?”谢赴星看向问这话时一脸正气凛然的孟簪,顿时哑声无言,
堂堂无花宗的戒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第一次有种手足无措的无奈。
“师弟,无花宗的宗规你背的不好,得罚。”女子柔夷般的手掐起谢赴星的下巴,一点点加紧,低头看着这张仿佛任由她为所欲为的脸,“你说,罚你些什么比较好呢?”
盯着她的唇,谢赴星喉结滚了下,匆匆移开视线,无所谓道,“随你。”
“那就罚你……今晚和我睡一张床。”
骤然没了下文,他接住醉倒的孟簪,顿时气笑了,“都醉成这个鬼样子了,脑子里还只记得这些事。”
“你啊……那么多年还真是没有一点长进。”
他看向天边藏进乌云的月亮。
“要离别了,依旧还是那么不喜欢说再见。”
所以,宁愿一杯一杯地喝到烂醉如泥,都不愿意和大家伙儿好好说一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