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沉思了许久,孟簪再睁眼,看着天际依旧悬浮的门,这回确定了,梦早醒了。
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孟簪还有点摸不着头脑,剑宗的试炼……就这?不是孟簪看不起剑宗,只是这门的题目无论怎么说,都不具备很强的筛选性,有心之人抬头便可破局。
所以在人群中看见正在推销的梁沅山,孟簪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这人出来的比孟簪早,看样子甚至已经推销一圈了,看着他这副没皮没脸笑眯眯的模样,孟簪也是钦佩,要不说人家天生是吃这一碗饭的。
孟簪把目光一转,瞬间有一种巧了不是的感觉,梁沅山推销的对象,正是孟簪在仙门大比中遇见过的人。
孟簪刚想转身,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柳拂云。”
这声呼唤让孟簪一下子觉得恍若隔世,是了,明明没过多久,可是却让孟簪觉得仙门大比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孟簪仔细想想倘若自己真得死了,这天下唯一会为自己难过的怕就只有拂云了。
女子喊完名后很是局促不安,她双手揪着衣服,那双亮晶晶的眼就看着孟簪的背影,“我知道是你,你的背影我认得的。”
梁沅山在一边推销了半天,冷酷无情的客户却半点不为所动,见孟簪来跟小狗看到肉骨头似的,瞬间热情了起来,见两人竟然还认识,梁沅山心底只有一句,早说你认识啊姐!
口干舌燥的梁沅山扭头看了眼孟簪的背影,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周明雪,无语道,“你俩演偶像剧呢?”
有没有人心疼一下自己这个炮灰啊?
那日从秘境中出来,周明雪虽然听了孟簪的言论可到底没有放在心上,直到那晚她意外撞破傅旻的苟且之事,周明雪想起自己在秘境中再笃定不过的话语,像是两巴掌狠狠打在了脸上,火辣辣的疼。
于是没顾傅旻的挽留,回去便解除了和他的婚约,而今一想起傅旻那时气急败坏,怒骂自己的模样,周明雪就有多感谢孟簪。
“你认错人了。”
嗑瓜子的声音一阵一阵地响起,周明雪一愣,手指搅着衣摆默默道,“我见到谢公子了,本以为你们是一起来的。”
孟簪攥着手,忍住不回
头,“你认错了我不是柳……”
不行,孟簪绝对不想在这里碰见谢赴星。
“听他说,他在找一个人,叫孟簪。”周明雪说着,眼神不住地望孟簪身上瞟,她心想也许真是自己认错了也说不准,说不定自己还帮柳姑娘找到个亲姐妹不是?
没想话音刚落,“对没错,我是柳拂云。”磕瓜子的声音骤停,周明雪看着紧握着自己双手的孟簪,眨了眨眼,愣了几秒后,欣喜道,“我说嘛,我认人向来都是很准的。”
梁沅山看着还有大半包的瓜子,没想到这场戏结束地那么仓促,若无其事地处理掉桌上的瓜子壳,他凑了上去,“姑娘我都跟你保证过我不是骗子了,哪个骗子会长得那么帅?”
不料方才还和孟簪格外热络的周明雪一扭头又恢复了那副被欠八百万的冷酷表情,从上到下打量了梁沅山一圈,挑眉拍了拍对方的肩,“哦,所以呢?”
“……”下一步不就该夸自己帅了吗,这人怎么不按逻辑来的,梁沅山笑着摸了摸头,自信道,“像我那么帅的确实很少见,要是你以为是骗子也很正常,毕竟不是所有的美男都像我那么平易近人的。”
清脆的钟声穿过喧闹的街道,燃着的香与此同时走到了尽头,一层试炼结束。
通过试炼的人三五成群,等待着下一轮的关卡。
“传闻,剑宗开山老祖飞升之际留下一颗神机骰子,此骰子可根据扔出的点数,看透他人命数,所以此后每个想进入剑宗的试炼者都要摇过这个骰子后方能进入。”
梁沅山听了有些不屑一顾,“这有什么的,我也能做到。”
察觉到两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梁沅山挺直了胸膛,得意道,“我一会儿就演示给你们看。”
周明雪是真的钦佩孟簪能和这人待那么久还保持那么好的脾气,从后面打量着两人,周明雪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问题,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呢?
你要说同一个师门,这两人偏生又太过于疏离,可要说其他的关系,原谅周明雪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然而,看到孟簪拿出铜板给梁沅山的行为后,周明雪好像……懂了。
谢师弟,你家师姐要被人拐了呀!
孟簪瞥了眼拿到几枚铜板后美滋滋的梁沅山有些无奈,“现在可以开始算了吧。”
梁沅山点点头,胜券在握地将三枚铜板握在手心,“那是自然。”
他直接盘腿坐下,将三枚铜板放好,一边放一边徐徐介绍道,“我小的时候师父就教过我天机之术,不过我悟性不够,只学了个皮毛,比不上当时小我一岁的师妹。”
孟簪蹲了下来,天机之术她听过,窥天命,折寿元。
似乎是料想到了孟簪的心中所想,梁沅山下一句便是,“但是只要不改变对方的命途,其实天机之术并不会折寿。”
“不现实,怎么会有人好奇未来又不想改变未来的?怨者希望生活更好,有更多的选择和钱,富者不止满足于财富,更希望获得权力和地位,位高权重之人得到了所谓的一切,却妄图永生。”孟簪摇摇头,劝阻道,“你还是不要算了。”
“为何不呢?”梁沅山翠绿的眸微眯,眸中尽是不解和疑惑,孟簪不禁有些意外和惊讶地看向对方,却见对方笃定地落下,“结局就是用来给人打破的。”
孟簪用手盖住那三枚铜板,不解地问,“你先告诉我,你想要算什么?”
梁沅山沉吟了几秒,“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娶到老婆。”
孟簪:……
孟簪下一秒,瞬间放开盖着的手,作出一个请的姿势,无声地表示,哦,你算吧,我不拦着你,
一旁的周明雪心中推算了好几轮了,越看越觉得这两人不对劲,具体是哪里呢?她好像又不是很说的出来。她把这种感觉俗称为女人的直觉。
见孟簪起身朝自己走来,她立马恢复严阵以待的姿态,露出一个专业的微笑来,“别紧张,我会保护柳姑娘你的。”
孟簪欲言又止地看向周明雪,最终点点头,格外真诚地问道,“我好像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周明雪这才记起,自己好像确实从来就没和孟簪交换名字,一时不由得有些恍然大悟,“我竟然没和你说吗?”
周明雪刚想开口说话,秘境这时打开。
“我乃……”往后的话,孟簪便没有听清楚了,只记得一片耳鸣后,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春日桃红草翠,无花宗的春天很是热闹,宗主每年都会宣布春日宴的题目,这一年的题目叫做——悸风。
躺在树上,无意瞥到题目的孟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呼吸间一把剑擦着她的发丝,稳稳扎在树上。她往下看,瞥到少年冷漠无情的眉眼,哟,竟然是这人来寻自己,倒是少见。
出于逗弄的心思,孟簪撑着脑袋,翘着腿,笑着往下喊道,“谢赴星你找我啊?”
少年抿着唇,丝毫不遮掩自己的坏脾气,不加怀疑地说出自己的推断,“你和师父告密了。”
孟簪把手一摊,认真道,“师弟,污蔑人得是有证据的。”她指尖轻转,将谢赴星的剑从树上拔出,不料,少年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像只炸了毛的猫,清斥道,“不准碰我的剑!”
啧,这剑当年还是孟簪奉荀攸良的命令拿着材料找人铸好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被谢赴星话语刺激到的孟簪还真就不爽上了。
好,不让我碰是吧?
她轻巧一笑,一把握住剑,指向树下之人,轻蔑道,“我若是碰了,又如何?”
像是看不见绿衣少年身上翻涌着的灵力,孟簪不知为何,打心底地相信谢赴星不敢动自己。
第55章
服了么,师弟?
本来晴朗的天空骤然沉了下来,风啸声动,几乎是立刻,孟簪就认识到了一件事,小师弟是真的起了杀心,而非简单地开玩笑。
她手心不由自主地冒起了冷汗,虽说谢赴星年岁比她小了几岁,但不可否认,他的法术和剑法皆远高于孟簪,要说孟簪现在唯一可以倚仗,来威胁谢赴星的怕只有自己手上的这柄剑了。
然——下一秒谢赴星就斩断了孟簪的妄想。
“追云。”
得了命令的追云努力挣脱开了孟簪的手,乖巧地落在了眉心朱砂的主人手中,谢赴星握剑极为利落地挽了个剑花,将剑负在了身后。
清风吹得少年腰间的令牌玉佩作响,他伫立在春日暖阳里,一身翠绿的云纹仙袍,像是春日里挺直的竹。
“……我不欺负残疾人的。”
孟簪咽了口口水,点头更像是说服自己,“咱俩一个师门的,谢赴星,你当真要做的那么狠?”似乎是在挽回谢赴星那本就不多的师门情谊,但旁人不清楚孟簪还能不清楚吗?这货能对她有一分真心,如今都不会拔剑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