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长欢_玉弗【完结+番外】(165)

  钻心的痒意让挽瑜想抽出手,可怀瑾握得更牢了。

  “信他的狗屁命数做甚!你看你一人一剑能掀翻多少人?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怀瑾信誓旦旦地表忠心,藏在他身后偷偷看着交握双手的挽瑜,嘴角扬起了小小的幅度。

  若尘拒绝谢家留客,在云州停留半日后便孤身离去。离府之时,见着并肩而立的少年少女,他低吟道:“谢小友不必过于忧心,阿弥陀佛。”

  此语到底是给了挽瑜定心的勇气,心境跌宕过后,她忽然发觉怀瑾已经能卧在苡瑜院的软榻上同她撒娇了。

  “挽瑜挽瑜,这话本可真有意思,我念给你听听?”

  “挽瑜挽瑜,听言风说,西街新开了家成衣铺,我们去转转?”

  “挽瑜挽瑜,你能抚琴给我听吗?”

  挽瑜停笔,扔了本剑谱砸到怀瑾头上,“你剑术不精,沈老头让你把剑谱多参透参透,你是无事干吗?”明明是身兼一族之担的家主,她阿兄都比怀瑾忙碌些,也不知这人哪那么闲的。

  怀瑾狠狠叹了口气,他本以为有记忆的自己,剑术再如何差也该打得过如今的少女,可哪曾想,只有被虐着暴揍的份。

  “好吧。”怀瑾静心不过两刻钟,又踱步到挽瑜身后,他撑臂靠于桌檐,将挽瑜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前。

  初夏天清气爽,可挽瑜躁得慌。“你看什么?你看得懂吗?要不我让宁远老师也教教你?”

  “别——问剑刚刚说族中有信来,我去去就回。”怀瑾拔腿要溜,练剑好说,他虽不是个绝世剑材,被师父翻来覆去地说不及挽瑜,那好歹还是能练的,可学医……算了。

  挽瑜轻笑,“倒也不必。”

  声音并不大,却被怀瑾钻了空子,他捏住挽瑜的脸揉搓,“嘿——我不走了,我让问剑把信送到你院子来,等用完晚膳我再回去。”

  怀瑾白日几乎住在了苡瑜院,不过因他与挽瑜之间存有婚约,此事无人置喙。

  ……

  夏去冬来,谢府中相依相偎的青梅竹马在渐渐长大,少女身姿抽条,出落得愈发明艳,少年亦然,不过他依然是挽瑜的跟班,苡瑜院中鸡飞狗跳的日子也在继续着。

  年节一过,挽瑜的心事写在了脸上,再过三月,将是她的十六生辰了,不知一切是否真的会有转机。

  怀瑾不能说,只能做。他带着挽瑜游清玄湖看渔人雪中垂钓,登青霄山看银装素裹,眼下,他正背着挽瑜下山。

  “啊嚏——”身披狐裘的挽瑜小脸惨白,只有眼角鼻尖有点点暖意,“登山好啊~你看看这里有旁的游人吗?”她捏住怀瑾的耳朵小声抱怨。

  步履稳健的怀瑾脚步滞了一瞬,耳朵好痒,他喉结滚了滚,低声说了句“抱歉”。

  挽瑜难得见他心情低落,便也道歉了起来,“没怪你,我也没感染风寒,你给我穿这么厚一层衣裳,我脖子上都冒汗了。”

  挽瑜是否真的冒汗了无从得知,怀瑾是冒汗了。“你别在我脖子边吹气。”

  “啊?”挽瑜眼珠子转了转,“怀瑾,你还会害臊呢?哈哈哈!这简直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挽瑜是没吹气了,但她把脸蹭在怀瑾的肩上,她一笑,面颊上细细的绒毛浅浅扫过怀瑾的脖颈,引得后者全身发颤。

  他是长大了,但挽瑜还没长大,诶——怀瑾无奈叹气。

  怀瑾长大了的好处是,他懂得避嫌了。挽瑜惊叹于他的长进,又给他丢了本剑谱,“既然如此,你多练练剑?”

  怀瑾怒气冲冲,也只能全盘照收,多练会儿剑消耗消耗精力也好,不然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

  本以为得等到三月才会收到的来信,在二月便抵达了云州。若尘信中指明:挽瑜解除命线的契机在盛京城丞相府傅家长子傅知许的身上,盛京十年,护他无虞即可,然需与亲缘彻底切断往来。

  那日,谢家族人闭门整日,就此事吵成了一锅粥。千娇万宠的掌上明珠要送去给人做护卫,谢家人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还断绝往来!哪怕闭口不言,谢家人在心底把若尘骂了个狗血淋头。十年之期太长,即使命数有解,但他们小瑜儿是要吃大苦了。

  “谢家无人能与挽瑜同行,那怀瑾呢?”站在角落的谢景珏幽幽开口,“怀瑾与挽瑜没有亲缘关系。”

  谢楼旸拍桌定案,“让挽瑜和怀瑾对八字合庚帖,至于婚仪,来日再行商讨。”

  此话传至苡瑜院,挽瑜倚在窗前听檐廊上雪梓雪姝絮絮叨叨的谈话声。

  “好歹有祁家主在,若他能陪在小姐身边,我能放心许多。”

  “是啊,听说家主已将祁家主唤去主院了,说不准这月就要下定了,就是不知婚期得拖到何年月了。”

  谢府主院。

  怀瑾弯腰俯首,“谢伯父,此事怀瑾不能应下。”

  “你!”谢楼旸捂住胸口,一脸识人不明的后悔模样,不过谢景珏阻止了他的暴怒。

  “阿爹,待听过怀瑾的解释再说不迟。”

  怀瑾朝谢景珏投去感激一眼,回道:“怀瑾心悦挽瑜,非她不可。但我怕定亲后,我便与挽瑜有了亲缘羁绊,这,我不能赌。请谢伯父、谢伯母、景珏兄长放心,盛京有我,挽瑜定会无虞,我会带她完好无损地回到云州,届时,还请伯父伯母为我二人指婚。”

  定亲一事的消息消失无踪,雪梓雪姝把怀瑾来来回回骂了个遍,说他人面兽心,说他是个衣冠禽兽,说他往后再不能踏进苡瑜院一步,最好是把他轰出谢府。

  “好了,别吵了。”挽瑜头疼地看着吵闹不休的两人,缓缓摩挲着年前被谢楼旸送予她的另半边定亲玉佩。

  怀瑾,应是有所顾虑吧。

  心思聪颖的挽瑜小小地钻了次牛角尖,她心里怪不舒服的。

  “今儿便不准他进院子吧。”

  雪梓雪姝高声应好,找了跟粗壮的木棍将院门堵得密不透风。

  但,怀瑾会爬墙。

  月上中天,清香馥郁的闺房中,有人摸黑靠近榻边。案几上烛火未熄,映照出帷幔上盘腿而坐的倩影。

  床帏未掀,怀瑾只探进了一只手,挽瑜撇嘴轻点了下他的掌心,随后被强势十指紧扣。

  “挽瑜,我曾立誓,谢家挽瑜会是祁家怀瑾唯一的妻子,我要与你共度白头。可亲缘之解难辨,我怕我不能陪你去到盛京,所以,你能理解的是吗?”怀瑾跪在榻边,坚定地一字一句说出了他的喜欢,其实比喜欢更甚,是想揉于骨血,永生永世不分离的偏执。

  “哦。”

  “挽瑜。”

  “嗯。”

  “我喜欢你。你呢?”

  挽瑜咬住唇瓣,低喃出声:“喜欢。”

  第120章 番外二(3) (if线)假如怀瑾有记忆

  雪梓雪姝怒于挽瑜对怀瑾未免太好脾气了些, 他他他……竟纨绔似地戳小姐的脸,更气了!

  挽瑜捏住怀瑾的指尖,将它挪开些许,“还不去练剑?待会儿沈老头又杀来苡瑜院了, 可别怪我不救你。”

  怀瑾黏黏糊糊地蹭近, 将脑袋倚在挽瑜的肩头,“你不喜欢我了吗?你这个负心女。”

  “喜欢”二字, 一日里, 怀瑾能不嫌累地说上四五遍,不过几日, 挽瑜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了。

  “你乖些, 去习剑吧,不是说夜里要出府游市?下月就要离家了, 我怪舍不得的。”挽瑜拍了拍怀瑾的发顶,温言软语地劝他勤勉。

  “嗯——我再靠一小会儿。无事的,我会将一切布置好, 在盛京,没人能欺负你。至于不舍, 那是人之常情,要不我不黏着你了, 你去主院同谢伯父谢伯母说说话吧。”怀瑾抱住挽瑜的手臂,轻轻打了个哈欠。

  昨夜他给年后入主东宫的晋洛晏写了封好长的信,不限于催促太子府的工匠帮他修缮朱雀大街的小院,拐弯抹角地讨要些私库里的珍奇古玩, 以及炫耀他心悦之人同样喜欢他……

  “你昨夜没休息好吗?那你留下来小憩片刻吧,我就去找阿爹阿娘了,”挽瑜起身将怀瑾推倒在软榻上。

  美人仰卧, 方才因哈欠而沾染了湿意的鸦睫软化了怀瑾眉眼之中的凌厉,他看起来像只乖巧求抚慰的小犬。

  “睡吧~”挽瑜轻哼小调,笑哄眼皮撑不住的怀瑾。

  -

  四月初,挽瑜与怀瑾同乘离开云州,北向前往晋朝国都,问剑听命将与她同入傅宅。在傅宅,挽瑜若有棘手事,可尽数交给问剑。

  车舆之中,怀瑾让挽瑜贴耳密言:“问剑是我送去给你当小厮的,本来这活更适合言风,但他武功差了些,便让问剑跟着你吧。但不必担心,我肯定在暗地里保护你。”

  挽瑜笑着躲开,实在是因为太痒了。“你保护我?”她挑眉斜觑,激得怀瑾言辞自证。

  “盛京有隐阁,傅宅旁有我的小院,当朝太子是我好友,总之,我定是能护住你的。”

  挽瑜敷衍应道:“哦。”她真怕等下怀瑾又要凑过来,滔滔不绝地说上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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