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长欢_玉弗【完结+番外】(167)

  ……

  启元二十一年春,怀瑾必须回浮玉山一趟了。

  挽瑜瘪嘴埋在他身前,也不说话,就抱着人不动。

  “少则三月,最多半年,我很快回来。”怀瑾抚了抚挽瑜的脊背,将人抱得更紧了,只有疯狂汲取长欢的气息,才能让他躁动的心平静些,他又何尝想离开?

  怀瑾五日与挽瑜通信一次,连膳食吃的什么都事无巨细地写在纸上,挽瑜便将信整齐叠在了木箱里。思念如藤蔓般在心间疯长,挽瑜知道自己离不开怀瑾了,她笑了笑,才不过一月,就已是这般难捱。

  怀瑾有前世记忆,处理族中事务来得心应手,再加上他及时规避了浮玉山腹朱砂矿脉渗水带来的族人死亡。如他所说的那样,三月一过,他再次回到了盛京城的挽园,将他的心上人抱了个满怀。

  云州半年与挽瑜通信一次,也多是说些家长里短,厚厚的信纸存了一箱又一箱,全放在挽园的书房里。

  十年不短,但如白驹过隙……

  挽瑜二十六岁生辰那日,即是她命数将破之时。怀瑾在挽园为她备下了一桌丰盛至极的生辰宴,明日他们便可回云州了,挽瑜答应了他的求娶,兄长也有信来,婚仪已在紧张的筹备中,只等亲人归家。

  酒壶空了一盏又一盏,靠在怀瑾肩上的挽瑜愣愣地动了动脖子,她抬起手臂圈住了怀瑾的腰。

  “阿瑾,我想你了,也想无忧。”

  第121章 番外三(1) (if线)先婚后爱

  今岁六月, 是云州百年世家谢家嫡长女出嫁的日子。在挽瑜十八岁生辰过后,整个谢府都进入了紧锣密鼓的筹备中,早前浮玉山祁家已来信催过数次,意在尽快将婚事提上议程。

  谢家人屡次推脱, 以致婚期延后一年之久, 此番是再没法子了,因祁家长老远赴云州, 仅为婚约一事而来。

  谢府主院。

  “阿爹阿娘, 便如此吧,婚事一拖再拖不是长久之计, 况且祁家家主或是良人, 再不济,我总能与他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和睦夫妻。”挽瑜握住谢夫人的手, 轻轻晃了晃。

  谢楼旸见妻女伤感之态,语重心长地再次同挽瑜确认:“小瑜儿,你若不愿嫁去祁家, 阿爹自会同祁家长老告罪,你不必顾虑。”

  挽瑜摇头轻笑, “阿爹,我愿意的。”她见过祁家送来的画像, 对清冷孤高如寒潭浸玉的男子,她有几分好奇,可惜他从不曾来过云州。

  随祁家长老从浮玉山来的又有成箱的名贵之物,与此前来信时的情形一般无二, 故而谢家人虽抵触挽瑜远嫁,但亦知晓祁家对这桩婚事的看重,不然是决计看不上连面都未见过的未来姑爷的。

  “谢家主, 族中有事,怀瑾脱不开身,但下月他会来云州,六月就要成婚的人了,总不能都不来见挽瑜一面,但此事确是他之过,届时你们尽管教训他,我和苍老头绝无异议。”祁羽笑呵呵地解释,可心底已把怀瑾怒骂了数遍。

  问就是会娶,叫他来云州就是有事在身,这媳妇到底是谁娶啊!挽瑜那么好一姑娘,也不晓得那眼高于顶的臭小子是怎么回事!

  “羽长老言重了。”谢楼旸扯起抹不达眼底的笑意,他舍不得谢家的宝贝疙瘩。

  苡瑜院。

  斜倚在嵌错金银海棠纹金丝楠木软榻上闭目浅眠的女子曲线玲珑,腰若细柳、肩如玉削,搁于膝上的书册子将坠不坠。雪姝提步将书册挪开,又把窗牖的缝关小了些,躲在檐下和雪梓小声唠嗑。

  “不知未来姑爷人品如何?”

  “祁家似乎挺看重这门亲事的,不然家主定不会同意小姐远嫁,希望祁家主能善待我们小姐。”

  “反正有我们跟着,小姐必不可能受委屈!”

  “对!”

  闻着飘然入室的花香,挽瑜做了个梦。春宵帐暖,红绸蔽目,她梦见了新婚夜手持喜秤掀起盖头的男子,是她的未来夫君。梦境虚虚实实,挽瑜没能看清楚他的模样,但想来即是画像中的样子,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挽瑜从未告诉任何人,其实她很想见祁家怀瑾一面。

  暮春四月,裹挟着惊雷的夏雨突然而至,夏日已经来临了,然,那个说即将拜访云州的人始终没来,挽瑜说不清心里是不是有些失望。

  这门婚事,祁家主当真乐意吗?

  自古以来,强求得到的婚事,多是落得个两相生怨的地步。几经思索后,挽瑜打算将此事说与兄长听,有谢景珏从中斡旋,助她和祁家主从婚约中脱身并非难事。

  可阴差阳错间,怀瑾托祁羽长老递了封信至挽瑜手中。

  “挽瑜,怀瑾已同我讲明事情原委,族中矿脉有异,事关皇家,他被绊住了脚步,他托我同你致歉,这信,也是他给你写的。”要不是祁家主事另有信说明来龙去脉,祁羽必认为是怀瑾胡诌的借口,天底下哪有那么凑巧的事?诶,小辈的婚事还真是坎坷。

  如祁羽所说,的确坎坷,若再晚一步,得了挽瑜准信的谢景珏绝不会把此事轻轻放下,这婚,是退定了。

  “羽长老,您客气了。”挽瑜含笑应道,而眼睛余光却始终在打量案几上封装完好的信笺,其上“谢大小姐亲启”的行书苍劲有力,自成风骨,她在想,祁家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怀瑾可被谢家探子探查到的消息曾悉数呈于挽瑜面前,少年英才、胸藏万卷,往往祁家赠礼中亦有怀瑾特地为挽瑜备下的礼物,皆是用了心的。挽瑜有些烦了,这些事想得人头晕,当然,她对那封未开启的信件饶有兴趣。

  祁羽在苡瑜院坐了一刻钟便走了,小姑娘已经分神数遍了,怀瑾那小子真是捡到宝了,祖宗保佑啊~

  挽瑜没在意老头的神神叨叨,她一门心思全被钉在了信笺上。待送客离开院子后,挽瑜揣着信坐到了书桌后,她正襟危坐的模样好似要读的是何种机密文书。

  素手拆信,上等的楮皮纸摊开,墨香萦绕不散,但纸上仅有寥寥数语……

  “谢大小姐,失约乃怀瑾之过,待来日赴云州,必亲自上府致歉。”

  挽瑜盯着字迹看了又看,才抿唇将信收拣好压了箱底。

  谢府有条不紊地装潢布置,誓要给挽瑜一个隆重的出阁礼。挽瑜则常在苡瑜院中偷闲躲懒,偶尔出府采买些小玩意,或是给由绣娘主工的嫁衣随意添上几针。

  ……

  四月匆匆过,等到怀瑾风尘仆仆赶赴至云州时,离他与挽瑜的大婚之日只剩两日了。古有习俗,婚前三日,新人不得见面。

  但,正在寝卧中以牛乳熏浴的挽瑜收到了一支怀瑾赠送的朱砂点翠簪。被热气蒸得泛粉的白皙玉指轻捻置于黑檀木盒中的簪子,如出水芙蓉般的魅惑美人嫣然一笑,“想来这便是他的歉礼了。”

  雪梓被眼前的美景给吸引得看直了眼。难怪以前小姐都不准我们伺候她沐浴,这这这……“啊!我鼻子好痒。”

  被叫嚷声给吓得回了神的挽瑜抬手捂住胸口,见此,雪梓一副市井流氓模样,如是忽略她红霞遍布的脸的话。“小姐,我……你……”

  挽瑜羞得恨不得埋到水里去,“别说了,你出去。”

  雪梓“哈哈”两声,边往外跑边喊:“雪姝!我有事要同你讲!”

  待打趣声远去,挽瑜才放下戒备,置于浴桶边的点翠簪在烛火下折射出点点微光,有如挽瑜踟蹰冒头、不足为外人道的心事。

  五月初七,诸事皆宜。云州城内,锣鼓喧天,围观迎亲队伍的百姓将主道挤得水泄不通,谁让新郎好大手笔,那么大一颗的银锭子眼睛眨都不眨就送出去了,若是运道好,还能抢到金元宝呢!

  高坐于马上的男子,星目剑鼻,唇若点绛,满身红装柔和了他身上的锐气,听过身后祁家族人兴高采烈的叫唤声,怀瑾唇角勾起抹清浅的笑意。

  我倒是有些期待见到传闻中的谢大小姐了。

  谢府府门前,怀瑾接过被谢景珏珍重地交于他手上的新娘,诚恳应道:“请兄长放心,怀瑾定会待谢……待挽瑜好。”

  怀瑾搀扶住视线受阻的挽瑜,带着她缓步下了台阶,再将她稳妥送进车舆。借着鼎沸人声的遮挡,怀瑾凑至挽瑜耳畔,“车厢暗格里有点心,谢大小姐若腹饥,可自行用些,有事记得唤我。”

  怀瑾交代完后,没等挽瑜回答,自顾自地落下了车帷。车厢之内,挽瑜置于膝上的双手握得生出了绵密的汗意,方才怀瑾骤然贴近时,她紧张得心怦怦直跳,盖头似乎也没能挡住他呼出的热气。

  此刻,挽瑜的脸颊绯红如上等的朱砂,既诱人又醉人。

  此去浮玉山,路途需数日,但因有新妇在,赶路慢了许多。挽瑜日夜接触的人仍是雪梓雪姝,除了在客栈和车厢里,但凡身处人前时,她头上必戴着盖头,好在只是几步路的关系,无甚不可。

  但是,怀瑾与她交谈的次数,少之又少。

  深夜,陈陵郡客栈中,挽瑜翻来覆去睡不着,听闻明日即可抵达浮玉山,那自然……明日即是她与怀瑾的新婚夜。一念及此事,挽瑜着急得额角当即冒出了汗珠,她对未知之事感到恐惧,突然有些后悔应下这门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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