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荒而逃,睁眼直至天明,又做贼似地逃至了藏书阁。
自然而然地,怀瑾忘了要与挽瑜一起用午膳的事情。
午时。挽瑜等在膳桌前,直到热气腾腾的佳肴变成了残羹剩菜,她突然失了胃口,只叫雪姝将膳食撤下去。
雪梓又光明正大地骂了怀瑾一下午,等到晚膳时,做了亏心事的人依然没敢来面对。而挽瑜,她真的生气了。
我是性子和善,但又不是可以被人随意搓扁揉圆的受气包,午膳不来便罢了,言而无信也罢了,他竟都不能差人来知会我一声。主宅就这么大,看来他并没有将我放在心上。
怀瑾不知,他失误犯了点小错的后果是,被挽瑜判了死刑。
等他趁着夜色回到槿桉阁前时,方才想起昨夜答应过挽瑜的事情。“真该死!挽瑜不会怪我吧。”
怀瑾想赶忙道歉,可让他失望了,那盏长久专为他留的烛火灭了。他一颗心如坠冰窖,难不成昨夜之事挽瑜知晓了……
黑暗助长了混乱蔓延的恐惧与勇气,怀瑾循着记忆靠近榻边,他小声唤了句“挽瑜”。
侧身而躺的挽瑜睁开了眸子,但没有其它任何回应,怀瑾知道她醒着,可话到嘴边,他实在没脸说出口,只化成了句:“抱歉,白日失约了,明日我陪你可好?”
挽瑜扯了扯唇角,恨恨地闭上了眼睛。
陪陪陪,谁要你陪?恼人的坏虫子!
药庐的小医师告诉她,腕上的伤口没破皮,不是虫子咬的。医师支支吾吾,憋得脸都红了,“八成是人吸出来的!”
天知道当时顶着雪梓雪姝和小医师震惊的目光,她有多想就地遁走。夜里、槿桉阁,除了她和怀瑾,哪里有第三个人,总不能是她自己咬自己吧,好吧,是吸。
挽瑜求助地望着雪姝,才免去了再次和小医师说话的麻烦,尽管她后来被迫接受了雪梓雪姝轮番不休的盘问。
事实上,她压根不晓得这件事,更不知光风霁月的祁家主会干这种龌龊事。
锦被下,挽瑜摸了摸腕上消淡了些的痕迹,她咬了咬唇,神色怔愣。好奇怪,我不应该生气地质问他吗?怀着疑惑的心思,挽瑜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今夜,是个适合做梦的日子。
挽瑜梦见怀瑾跪在她跟前道歉,说不该半夜未经允许当虫子咬人,不该白日忘了约定,不该这几日都给她脸色看。挽瑜甩着小皮鞭笑得阴森森的,她说要抽怀瑾几下才能解气,结果比她矮了一截的人口出狂言:“你这样子真可爱。”
挽瑜被梦里如同被鬼怪附身的怀瑾给吓醒了,也包括那与现实大相径庭的她。
有人做的是诡异的怪梦,还有人做的是身心舒畅的美梦。
怀瑾头次做了个桃色春梦,水汽氤氲的湢室里,他拿着布帛递给同他求助的挽瑜,他自认君子,以手捂眼,然而在与挽瑜肌肤相触时,被她拽住了手,顺带扯进了高溅起水花的浴桶里。美人出浴,是何等春景,等到几番波折过后,他们赤裸相对,交颈缠绵……
怀瑾喘着粗气从梦中惊醒,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和脖颈上滚落,他回头望向屏风后静谧的寝卧,又生生掰回了脑袋。
她喜欢的人不是我,可姓岑的家世没我好,样貌没我好……她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
他越想越难过,再看向身下难以纾解的物件,怀瑾低声咒骂了一声,随后将自己藏进了锦被里。委屈缩成一团的男子失神地喊着“挽瑜”的名字,喊着喊着,他眼角沁出泪来,“你可以试着喜欢我一下吗?”
怀瑾计划第二日好好表现一番,不管挽瑜是不是怪罪他,是不是厌了他,只要给他赎罪的机会就好。可与他所想完全不同,挽瑜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就带着雪梓雪姝上浮玉山游玩了,还不准他去。
冷冰冰的挽瑜虽然同样夺人眼光,但怀瑾不敢顶风作案。她有些凶,我有些怕,怀瑾内心说话不断。
挽瑜冷哼一声,臭着脸出了门。雪梓雪姝一点儿也摸不着头脑,昨夜小姐和姑爷又发生了新的故事吗?她们眼里闪着晶亮的好奇光芒。
问锦是怀瑾派来保护挽瑜的人,浮玉山上有猛兽,虽极少现于人前,但不得不防,问锦有武艺在身,能给挽瑜的安全多一层保障。
浮玉山间,绿意如画,美得不似人间之地,挽瑜几人一时玩得忘了时间。
怀瑾在槿桉阁等到日落也不见人归来,实在坐不下去了,他领着言风问剑登上了浮玉山。
溪边草木茵茵,挽瑜等人席地而坐,她们在讨论些闺中趣事,其中便包括祁家主。
雪梓雪姝憋了一整日,在问锦保证会守口如瓶后,她俩立马兴冲冲地问出了藏了一整日的问题。
说来说去,等怀瑾到时,听见的即是,与他拜过天地的夫人在说姓岑的男子的好。
“家主啊,性格不好,捉摸不定的。”
“喜欢背地里做点非君子所为之事。”
“不守约定,自负自大,冷漠无情。”
“比不过岑家哥哥。”
“谢挽瑜!”
挽瑜僵着脸回头时,见到的是如索命阎王般面色漆黑如炭的怀瑾,然后,被他给抗下了山。
第123章 番外三(完) (if线)先婚后爱
“你放我下来!”挽瑜哪里被这样粗暴地对待过, 她被吓得不轻,此般姿势过于不雅,挽瑜自认理亏,只能被迫低声下气地讨好告罪:
“家主, 是我胡言乱语, 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挽瑜以为差不多得了,怀瑾并非斤斤计较之人, 但她想得可太错了。抗着她的男子不仅没吭声、没放手, 还不轻不重地在她的臀部拍了一下。挽瑜的脸登时红透了,她咬着唇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至下了浮玉山, 祁家主宅的人声渐渐入耳, 挽瑜才愠怒地吼了声:“祁怀瑾!”
怀瑾头次发现他有如此怪异的癖好,挽瑜恶狠狠喊他名字时, 他全身上下没一处不亢奋的。肌肉紧绷的某人手自发收紧了些,嘴巴也在无法无天地口出狂言: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挽瑜:“?”被怀瑾这与他性情极其不符的话语一吼,挽瑜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不晓得是她识人不明,还是如何。
在众目睽睽之下, 怀瑾以超乎寻常的不雅姿势将挽瑜带入了槿桉阁,哪怕半途他理智回笼了半瞬, 却仍旧被那句“比不过岑家哥哥”给气得失了风度。
寝卧,因日头已落山,该点灯的雪梓雪姝此刻被远远甩在后面,她们被问锦给缠住了。屋中光影缺缺, 待挽瑜被怀瑾扔至榻上时,幽暗诡谲但暧昧的气息攀至顶峰。
挽瑜挣扎着坐起身,抚平额角散乱的发丝, 她紧咬唇瓣,不知该如何面对身前高大挺拔的黑影。其实,她与他是夫妻,不管他要做什么都该是合情合理的,可挽瑜莫名委屈,便闭紧了嘴。
一息、两息……矗立不动的人缓缓逼近,他的腿抵在了榻边,带有浓重侵略性的影子压倒了挽瑜……摇摇欲坠的勇气,她嘤咛一声,似压在嗓子里的哭腔,同时唤醒了被怒火和嫉妒袭夺全身的怀瑾。
“抱歉,挽瑜。”
呼吸声近在咫尺,听见怀瑾低哑的道歉声,挽瑜皱着嘴,她好想打怀瑾一顿,以宣泄她心惊胆战的害怕。
然而,一切与她想的不一样,道过歉的怀瑾并无要离开的打算,他凑得更近了,若方才是离得近,眼下则是他们的唇将要贴在一处了。
“家主,家主。”挽瑜意图阻止怀瑾的动作却无果,她偏首挪腿想要逃离床榻,然而,被怀瑾猛烈的拉拽给死死禁锢在了怀里。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拥抱,刚刚抗她下山那次不算。挽瑜没想到,在这种紧迫的境况下,她脑子里蹦出的竟是这样的想法。
被一个强势又眷恋的拥抱给搅得晕乎乎的挽瑜,正要开口和怀瑾好生说道说道,就被恶犬似的某人给咬住了命脉。怀瑾衔住挽瑜脖颈侧的肌肤,后者整个人全都僵住了,连思考都成了奢侈。
静谧的天地里,只有黏稠、窒息的吮吸声,挽瑜快要不能呼吸了,她的手指将裙摆掐出了褶皱,指尖将将就要扎破血肉。“家……家主……”
挽瑜的轻呼如刺入百会穴的银针,祈愿醉在梦里再也不要醒来的怀瑾终于得了片刻清明。于是,他一声不吭地逃了。
被孤零零丢在榻上的挽瑜也彻底回神了,她娇气地擦去颈侧被罪魁祸首留下的痕迹,待不小心触及锦帕边缘的湿腻时,她倏地红了耳廓,再噔地一下,朱霞从脸颊蔓延,她全身上下红透了。
挽瑜“啊”了一声,将整个人藏进被子里,好气啊~
至于迅速逃去老窝——藏书阁的怀瑾,可把准备锁门离开的守阁人问胥吓了一跳,“家主为何神色匆匆?还有,是发热了吗?”
欲盖弥彰的怀瑾说了句“您看错了”后,就火速爬上了阁楼,活活像身后有人在追赶他似的。问胥不明所以,甚至想要去药庐找医师来给怀瑾看看,直到听见小辈们鬼鬼祟祟的议论,他们偷笑得可太大声了,问胥想听不见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