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父皇放心,儿臣定不负所托!”楚桃又行了一礼才提出告退,在他路过偏殿时,并不意外地看见了里面等待传召的钱太医。
钱太医再次进殿时,景帝又翻看起了楚桃献上的农耕器具图,见他进来才把册子放在桌上问道:“公主的身体如何?”
“毒素已深入骨髓,若是再不停药恐……”钱太医跪在地上,两股战战,冷汗几乎打湿了衣衫,他跪在地上等了好久,才听见景帝微不可闻的一句轻语:“那就救吧。”
太医口里命不久矣的楚桃正嚼着药丸往宫外走,他边走边借助药力抚平着体内暴乱的气流,他是看见有太医在侧,害怕被查验脉象验出他并没有按时服药,不得已才逆转经脉的,要快点把异象压下去才行,不然回去被姐姐发现,她又该担心了。
王院使的药里有古怪是赵观南也疑心过的事情,为此她还灌过老太医一整锅的鸡汤,不过王院使也捏着鼻子喝了,可她还是不放心每次老太医来诊脉都会故意带楚桃出府。
楚桃刚开始不懂,但次数多了也就明白姐姐是在保护他,如果只是王院使要给他下毒,那楚桃躲着倒也无妨,可是在太医院背后还有景帝,若没有一个两全的法子,父皇的怒火最终就会烧到姐姐身上。
这是他万万不愿意看见的事情,姐姐在南楚有多小心谨慎楚桃再清楚不过了,在外花天酒地、夜夜笙歌的赵殿下多少次在哄家中“妹妹”安睡后,还要再起身去玉室,借着磨玉的幌子处理事物,桩桩件件楚桃看在眼里,也疼在心里,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姐姐再因他的事为难。
“姐姐,这件事交给我自己处理可以吗?”楚桃拉住要叫人处理新药的赵观南,坚定地抬头说服着她,“我现在已经和季家暗部取得了联系,也在姐姐身边学到了很多,这件事可不可以让我自己来?”
赵观南闻言感动地几乎落泪,她揉着小公主的脑袋心软得一塌糊涂:“小桃好乖,和姐姐说说你想怎么办?”
“如果这药有问题,我就边假装服药麻痹王院使,边派暗卫查清药方,考虑用相同药效的其它药材换药,如行不通则想办法策反王院使。”
“很完美了,”赵观南的手从楚桃的头顶一路揉到他的脸颊,小公主最近长了些肉,脸蛋软软的特别好捏,赵观南简直爱不释手,她一边揉捏一边帮他补充好漏洞:“太医院不止王院使一个太医,小桃还要考虑如何瞒住其他太医。”
楚桃乖乖仰着脸忍受赵观南无情的魔爪,等姐姐揉够了才点头道:“窝……知道了,姐姐。”
太可爱了呜呜,赵观南左手拉右手强行控制住自己,最后摸了一把小公主的肉脸,嘱托道:“对了,有事可以和姐姐说,不要自己硬抗哈!”
第46章 姐姐怎么骗到人就跑?……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在暗卫查清药方的同时,楚桃就借王院使的小孙子成功策反了他,但同时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王院使没有说谎,下给楚桃的药确实只有他能炮制。
这药名叫万艳一枯(注1), 是王院使在医书古迹中寻到方子, 它本是前朝妃子用来争宠的秘药, 少量食用可使服用者面色红润、光彩照人,但若长期大量服用则会五脏溃烂,吐血而亡, 且根本无药可替其效。
楚桃认为告诉姐姐也无济于事, 思索半天后决定吃慢性毒药以获取父皇的信任, 后来他学会逆转经脉后才叫王院使换了药,只要求有原药三分之一的药效即可,楚桃本来就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可是……姐姐却和他说出“我也爱你”这样的话, 他就舍不得死了。
又怕这药会通过□□交换损伤姐姐的身体, 楚桃这才急急忙忙找了王院使, 做了张农耕器具图,假装出卖姐姐以证明自己的价值,好让景帝停药。
走到宫门时,楚桃就将药丸的苦涩全部咽入了肚中, 他刚准备扶着木辕上车, 有一只手就从锦帘后伸出, 拉他进了车厢,看见虎口的浅疤,楚桃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委屈:姐姐, 我好疼。
“手怎么这样凉?”赵观南搓着小公主的手往自己怀里塞了塞,刚好腾出一只手倒了杯五红汤给楚桃,“快喝点热的暖一暖。”
“姐姐……”楚桃把头埋进熟悉的暖香,缓解着五脏六腑细密的疼痛,“你怎么来了?”
赵观南放下杯子,把情绪低落的小公主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帮他顺着毛:“我来看小桃有没有受欺负,小桃有什么不开心需要姐姐帮你排解吗?”
楚桃把身子往暖香最甚处钻了钻,闷闷道:“姐姐抱着我就够了。”赵观南表示这是她义不容辞的事,不仅抱了楚桃一路,下车还抱着人回了悠然居。
楚桃在赵观南怀里羞得头都不敢抬,忙着藏一双红耳朵的同时,还要努力环着姐姐的脖子帮她减轻重量,可谓是相当贴心了。
景帝万寿宴结束后,不多时朝野上下就传遍了北狄求和的消息,楚桃早上亲亲,晚上抱抱的甜蜜日子还没过多久,赵观南就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
清早,天边刚明,楚桃还在梦中忙着赶走姐姐周围的花花草草,赵观南已经要起身了。
小心地把自己从小公主怀里拔出来,赵观南稍微失神了片刻,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小桃的相处变成了自己被搂在怀中的?这种感觉很微妙,她一时不知道该惊喜吾家有“女”初长成,还是该担心自己随时都可能被拱。
赵观南心情正复杂呢,楚桃感觉怀中一空也醒了:“姐姐怎么又起这样早,今日楼里还有事要忙吗?”说话间,湿热缠绵的吻就压了下来,无论赵观南怎么推,楚桃都纹丝不动。
脊背被吮到微微发麻,舌尖却还在留恋缠绵的快乐,赵观南摸到小公主发烫的衣带,喘着气摇头:“我得走了,这几日楼里离开不开人。”
“姐姐怎么骗到人就跑?”楚桃意犹未尽地下移唇齿,在赵观南锁骨处留下了一个记号,愤愤道,“明明答应好要让我推进关系的,却根本不配合我!”
烦恼相处时间短暂的当然不止楚桃一个,赵观南也是同样的不满足,可谁叫北狄非要在这个时候求和,她就是再不情愿也必须得出门,“小桃,抱歉……”
收到了真心的歉意,楚桃的脸色却更不好了,眼圈红红像是马上要哭给谁看一样:“姐姐要是道歉的话,我就更生气了。”小公主埋头在永远无条件包容他的怀抱里,“明明是我乱发脾气,最后却是姐姐道歉……”
“小桃哪有乱发脾气?事实就是我太忙了,所以减少了陪你的时间。”
“可这也不是姐姐想的,姐姐已经够忙了,我却在添乱。”
“小桃憋在心里不说才是添乱,”赵观南揉了一把小公主毛茸茸的脑袋,“不管是客观原因还是我的主观原因,都不应该是小桃的问题对不对?”
“可我这样……”是不对的,楚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观南截住了话头,“我知道了,小桃是在心疼姐姐对不对?”
赵观南心软得一塌糊涂,小公主想要更多的陪伴时间,又怕她会为难,她还没干什么呢,人倒先怪起自己来了,呜呜呜!谁说小桃不好的,她的小桃可太乖了!
“那这样,姐姐来哄哄小桃,然后小桃很快就被哄好,行不行?等姐姐忙完这一阵就专心陪你一段时间,我们去河边钓鱼,上山跑马……”
钓鱼、跑马不在楚桃的兴趣点上,他满脑子都是赵观南的前半句话,眼角的红慢慢转移到耳尖:“姐姐要怎么哄我?”
“亲一亲好不好?”
“好……”
赵观南贴着楚桃的额头,鼻尖相蹭,呼吸交错间,四片唇瓣越来越近,两人亲在一起就舍不得分开了,一直黏糊在一起,唇瓣蹭着唇瓣,舌尖勾着舌尖,热吻湿漉又磨人。
赵观南最后出门的时间比平常晚了几刻钟,到春风不夜楼时,台上说书的已经讲了一段了,不过好在并没有耽误事,她从后门上了楼,掌柜已经在房里候着了。
“殿下今日怎么晚些,可是身体哪有不适?”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几乎震破屋顶,赵观南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叫停了急着上前送锦帕的掌柜,“没事没事,我身体康健,就是不小心呛到了而已。”
马掌柜又慌慌张张要了些凉茶来:“殿下可千万注意着身体,眼下正是关键的时候,您要是不在我们可拿不了主意!”
伺候赵观南用了些凉茶,帮她顺过气来,掌柜又不免多嘴起来:“殿下这嘴怎么瞧着像是上火了?待会我叫人专门煎些败火的茶送来,您可不能因为放任一些子小病不理,最终酿成大病来不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