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姥姥从小就被人说，名字不像个女孩的名字，太大了。可谁说女孩的名字就必须被限定在一个范围内呢？”沈云微仰头望向秦砚修，“后来姥姥经商有了名气，就没人再说过她的名字不好，反而有许多人夸赞。”
“砚修你知道吗？”沈云微眸中满是对姥姥的敬佩，“有时候我觉得，我选择这门职业，走上这条道路，离不开我家人的影响。”
“从小就想成为像她们那样的人，有自己的事业，独立成熟的人。”沈云微道。
秦砚修则望着她回：“你已经成为这样的人了。”
她已经走上属于自己的事业道路，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唯一不足的，似乎是她还不够成熟。这往往与年岁有关，从小在温室里长大的沈云微，还需要更多历练。
晚餐时，回家的爷爷与姥姥见了面，梅贞也特意到来，与姥姥长聊。
待众人散了，沈云微才找到机会，单独进了姥姥的房间。
“满意不？”
沈云微问得直截了当。
“给你。”闻鲸海笑着将手中的盒子递给沈云微，“要是不满意，还专门给他带礼物吗？”
“谢谢姥姥！”沈云微抱着闻鲸海的脖颈，“您的眼光绝对不错，他肯定喜欢！”
近年来，闻鲸海常待在欧洲。平时回国时，每次都给女儿与孙女们准备了礼物。
这回她问起沈云微，沈云微却说不用，要送礼物，只给秦砚修送一件便好。
闻鲸海知道这其中的寓意，也就答应了，不远万里将在欧洲新收藏的珠宝带了回来。
“早知道梅贞今天来，我也该给她准备一份的。”闻鲸海又道，“当年我见过她，那时她才十九岁。可惜我没有儿子，只你妈妈一个女儿，否则真想有她这么个儿媳。”
原来欣赏都是相互的。梅贞敬佩闻鲸海在商界取得的成就，闻鲸海也欣赏梅贞的出类拔萃。
“这我也赞同。”沈云微顿了顿，双手合十，庆幸道，“但还好还好……”
“什么？”闻鲸海不解。
“还好您没有儿子。”沈云微忍着笑，揶揄道，“否则婆婆成了舅妈，我和秦砚修不就结不了婚了？”
“你这孩子。”
听了孙女的玩笑话，闻鲸海也笑起来。
时间不早，两人又聊一阵后，姥姥就催着沈云微回房。
沈云微是拿着珠宝回去的。
在等待她的间隙里，秦砚修已经洗了澡，正擦干头发。
她便悄悄走到他身后，伸出一只手，遮住了他的眼睛，附在他耳边：“猜猜今天是什么？”
“可能是某人的一个吻。”秦砚修勾唇答道。
沈云微闻言一愣，随后笑了，飞快地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接着道：“答错了。”
遮去他眼眸的手缓缓抽离，她另一只手的掌心躺着的，是一枚蜻蜓形的胸针。
蜻蜓的翅膀由浅蓝色的镂花搪瓷组成，身体中央是一颗泛着蓝光的特级猫眼石。
“从姥姥那里得来的宝贝，我算是借花献佛。”沈云微缓缓道，“呐，送你的十六岁生日礼物。”
秦砚修接了过去，似乎还能感受到蜻蜓翅膀上残留的属于沈云微的温度。
“西方把蜻蜓叫做Dragonfly，意思就是飞行的龙。你听过那个英雄杀死恶龙，营救公主的故事嘛？后来英雄的白马就变成了巨型蜻蜓。”沈云微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蜻蜓在传统文化里的寓意。”
“阴雨天蜻蜓低飞，驱虫的蜻蜓也能驱除灾祸。雨过天晴，未来的日子只有好运临门。”她道。
秦砚修则握住蜻蜓胸针道：“好像还有个说法，蜻就是情，恋人间情投意合的意思。”
“是。”沈云微开着玩笑道，“十六岁情窦初开，也不知道某人会不会也曾有早恋的苗头呢？”
“一点也没。”秦砚修答道，“早恋是谈不上了，我还是等着和你结婚吧。”
“等吧等吧，距离三十一岁也就十五年。”沈云微拍拍他的肩，“等等……你十六岁时，我好像才九岁，高中生和小学生哎。而且你那时的年龄都快是我的两倍了。”
年龄差在这一刻得到具象化的呈现。
秦砚修却不愿她总在算年龄差，立刻道：“不对，是1.77倍，而现在是1.29倍。”
“数学真好。”沈云微点评。
接着她又笑着小声吐槽：“斤斤计较。”
“怎么办？”秦砚修无可奈何，“毕竟事关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怕你嫌弃我的年纪。”
“在你面前，做最斤斤计较的男人，也无妨。”他又垂首补道。
沈云微不语，却将他手中握着的蜻蜓胸针戴至他心口位置。
“蜻蜓早就停在了这儿，是她自己选择的，傻瓜。”
当然不会嫌弃，只笑他煞有其事。
毕竟爱他这件事，无关年岁，无关其他。
*
3月16日，周天。
秦砚修在沈云微的要求下换上了宽松的运动服，又被她拉着去了附近的一个室外篮球场。
他看这特意包场的阵仗就知道今天不简单，而同样身穿运动服的沈云微很爽快地揭晓了答案。
十七岁生日礼物，她送他的是篮球。
“应该会吧？”沈云微问他，“一米九的个子，上学时不可能不打篮球。”
秦砚修站在篮球场中，正要说话，又听到沈云微逗趣似的夸他：“哇！好年轻！看着像是十七岁清纯男高。”
秦砚修：“……”
他可比十七岁清纯男高要大上一轮。
但这终究是来自沈云微的夸赞，眯起眼睛回味时，他也觉得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飘飘然。
静了几秒，他突然想到什么，试着凌空跃起，空着手在空中做了个投篮的姿势。
这回沉默的人变成了沈云微。
“秦砚修，你是不是背着我刷短视频了？”她发出灵魂拷问。
“没有……”
沈云微眨眨眼，有些迷惘：“那你耍帅的动作，怎么跟抖音里的男高一个样？”
“……”秦砚修沉默良久，默默转身，冷了脸色，“不打了。”
“别别！”沈云微连忙送上篮球，“还是不一样的，他们是油腻欠揍，你是……”
“我是什么？”秦砚修虽还保持着冷脸，手上却已经将篮球接过。
“你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沈云微随口扯着词。
秦砚修被她三言两语就哄好了，简单热身后开始尝试投篮。
沈云微也加入其中，看着他投篮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精准。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身姿却仍然灵动轻盈，满是少年气。
中场休息时，沈云微还给他送了水，自己也打开一瓶。
“你果然会。”她倚在座椅上笑，“而且很厉害。”
秦砚修则有些追忆：“学生时代有趣的事情不多，这算一件。”
“我喜欢投篮的感觉，精准投掷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踏实感。”他道。
“那我想起来有个说法……这就类似远古时期打猎，命中猎物。”沈云微也做出个空手投篮的姿势，遗憾道，“可惜刚才我没投中。”
“但你投中了别的。”秦砚修却道。
“什么？”
“心甘情愿被猎人抓住的猎物，不会逃脱，也舍不得。哪怕猎人投偏了，他还是想原地束手就擒，跟她回家。”
“到底什么呀？”
“我。”
第82章 甜蜜日常 “爱人就是爱人。”……
沈云微送给秦砚修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是一本新的日记本。
前一天两个人打了许久的篮球，沈云微晚上回家后，直累到倒头就睡。
但很神奇，次日秦砚修醒来时，还是在书房的书桌上看到了那个整齐摆放在桌角的礼物。
再回头，她仍在床榻睡得极熟，于是秦砚修丝毫不知，她是何时悄悄起身。
秦砚修拆了礼物，薄荷绿的雪梨纸缓缓剥落，露出里面的东巴纸日记本。
每一页纸上都夹杂着花草的丝丝缕缕，封面的那枚树叶纹路清晰，是自然界特有的独一无二。
秦砚修翻开日记本，夹在纸页间的那张卡片写满了字，字迹纤细却充满力量。
“秦砚修：
送你一本千年不腐不烂的永恒。
知道你是从十八岁生日那天开始，有了写日记的习惯。
过去的每一本，都是你自己。而从今年这本开始，我将参与进你的人生。
——沈云微”
男人将这张卡片珍重地握在掌心，右手仍按在日记本上，指腹轻按着略显粗糙的东巴纸。
尽管距离他的生日已不到半月，他三十二岁的日记本仍没买来新的。
沈云微的这份礼物，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出现，是实用而浪漫的惊喜。
“18”到“31”，他拥有过十四本写完的日记本，都说不上有什么特殊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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