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凶宅后gb_死亡棒棒鸡【完结】(187)

  往来贸易频繁,曾资助过他的乡亲们会过上他曾答应过的好生活。

  ……

  雪花似尘埃般落下,洒入黑暗江河。

  夜里漆黑公路上两盏大灯抵达白日曾到的施工地时停住。

  岑让川下车平复剧烈心跳,她站在河边,遥望远处孤零零的桥墩,呼出一口气。

  这下真完了,要成杀人犯了……

  先不管他为什么出现在那,她必须在严家发现前赶紧带着银清跑。

  当初就是她给他脑袋上破了个洞。

  “若是你以后遇到困境,他的墓室……藏着转机。”

  脑中再次想起残魂说的话。

  岑让川拿起手机想打给鲛人,忽然听到远方传来一道声音。

  “让川。”

  她下意识循声望去,面前就只有一条墨汁般的河。

  天光揉碎在河面,碎得像锤烂的鱼鳞反光。

  第132章 桥·-拾壹- 后备箱打开,浓重血……

  后备箱打开,浓重血腥味传出。

  里面的乞丐已经死去,底下垫上的防渗漏塑料布上,斑驳血水被冻成冰沙,压在身下。

  二人合力把守村人弄进后备箱,使劲把僵硬的乞丐往深处推去。

  扎带勒紧四肢,捆绑牲畜般躺进车里。

  为防止他发出声音引人注意,严老伯拿出准备好的针管,将里面的液体注射进血管。

  从地下车库驶出,一路风驰电掣行至江边。

  这条公路没有灯,暗得像条黑蛇盘旋在公路上,荒草成了绝佳遮掩视野的掩体,车速带起寒风刮过,沙沙作响。两道车灯亮起,仿佛巨蟒在黑夜睁开双眼,巡视领地的同时,准备捕食。

  抵达目的地,车钥匙拔下。

  慌慌张张的身影在草木掩映光影中变得异常模糊。

  锁孔找不到位置,她稳了稳心神,这才顺利捅进去。

  绕过壁照,穿过沿廊,走过月洞门。

  主屋小楼连灯都没开。

  天光洒下,勾勒出黑魆魆的建筑形状。

  她踩过满地落叶,急急忙忙喊了两声:“银清,银清?”

  没人回答。

  手机拨过去,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岑让川快急死了,边打电话边去后院找鲛人,企图用感知联系。

  冲着池塘嗓子喊哑了也没人回应。

  怎么关键时刻老不见人!

  守村人被困在电梯夹层,被她踹的那一脚也不知道是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还记得鲛人说过那些分身身上有银清的一缕魂魄,及时处理掉还好,就怕久了生事。

  “我靠,你不会在这时候跟我冷战吧?!”

  从后院兜转至前院,岑让川气得狂拍银杏树。

  得到的回应也只是落下几块雪。

  她只能威胁道:“你再不出来我去墓室了啊!”

  等了两分钟。

  岑让川咬咬牙,爬上树跳入地库。

  深邃地道,魂魄荧光尽数熄灭。

  极致黑夜将一切行径掩埋,晦暗悄然滋生。

  寒风裹着潮湿吹在脸上,衣服从干爽到湿润,软塌塌垂落。

  水面漫上,直达脚边。

  冬日河水温暖,浸透鞋袜那刻仍是能感到几分刺骨。

  乞丐尸体脚踝被捆上重石,由吊车扔进打好的地基内。

  “扑通”一声,如同丢弃一袋无用垃圾。

  严老伯从起重机械上跳下来,灯光都没敢开,匆匆来到严父身边。

  河边沙石软绵,夜里太黑,一不小心就会踩进泥潭。

  他只能尽量靠边,沿着坚硬路段行走。

  他边走手里还端着一个红色塑料盆,里面装满水泥和一颗脏兮兮的苹果。

  天光洒进半凝固的盆里,不断涌上的泡泡侵吞红色果皮。

  坑坑洼洼的泥面反射微光,远看像在端着一盆月亮。

  严老伯回来后见严父还没动手,急道:“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快点动作啊。你想想,只要这座桥开通,乡亲们收入至少翻一倍,脱贫致富就在眼前。远的你不考虑,总该考虑近的,你名声在外,要是被人知道你连桥柱都打不下去,他们又该在背后怎么说你!”

  “可我……”严父迟疑不决,低头去看守村人。

  刚刚在后备箱一番挣扎,守村人手腕脚踝处皆是血肉模糊。

  他衣衫褴褛,几乎被血浸透,淋淋漓漓从布条上淌下。

  乱发下,那双浅琥珀色眼里没有惧怕,只剩死灰槁木。

  他盯着自己,就只是盯着。没有求饶,没有哀求。

  这一刻,严父只觉这人似乎恢复了神智,压根没其他人说的那样呆傻。

  “你……叫什么名字?”严父忍不住和他交流,“你家在哪?”

  “他没有家!我查过了,是莫名其妙出现的,偶尔会去镇上白事喜事人家家里头帮忙。这种无根边缘型人,最合适了,你不要磨磨唧唧,时间长了被发现,很麻烦的!我刚刚叫人去了女娃娃那,先试探她有没有看到,如果有我们给封口费,没有就当这件事过去。”

  严老伯说着,将一大盆水泥放下,捞出里面沾着水泥的苹果不断催促严父快动手。

  事情拖得越晚,暴露的概率越高。

  事以密成,兵贵神速,严老伯深信这个道理。

  可就在这时,守村人说话了。

  他嗓音冷冷清清,有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缓慢:“我见过你,二十年前……也是你和他,喂我吃苹果。在对面村子,也是冬天……那时,河水位还要高些。”

  话音刚落,二人面上同时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苹果从手中掉落,在河卵石上砸出淤坑,咕噜噜往低洼处滚去。

  冰凉河水冲刷去沾染的水泥,露出道道红黄竖纹果身。

  二十年前……

  遥远的二十年……

  对银清来说不过沧海一粟的二十年。

  河水怕打岩壁,如浩瀚墨河不断涌上。

  日复一日,冲刷尖锐石子,将它们棱角磨平,逐渐变得圆润。

  混沌中,记忆也如汹涌河水似的涌来。

  无数片段如深藏在箱底的相册,被人一股脑粗暴倾倒而出,将数十年的伤口呈现在眼前。

  那是战争过去很久,人人安居乐业的时代。

  天天年年游荡在云来镇,周围人都已经熟悉有他存在。

  前几十年因为物质匮乏,他们选择漠视他。

  等着战争结束,衣食无忧,她们选择容纳他。

  会在逢年过节时给他塞来苹果橘子,即使他尝不出味道也不会吃,她们依然会对他说一声。

  “吃了这个,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又过一年。”

  雨天他在街上游荡,他们也会拉着他去自家屋檐下躲雨,给他一身他们不要的旧衣服,喝上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冬日过年她们会给他一碗饺子,坐在门口让他慢慢吃,不够还能加。

  她们会教育自己孩子不许欺负他,要是看到他被欺负第一时间找大人解决。

  他也在若有似的善意浇灌下,也学会如何在镇上生存。

  但凡有红白喜事,他都会主动帮忙。

  直到那次严家祖父去世,他在他们家门口收拾剩菜剩饭时,命运悄然改变。谁都不会知道,那双还未苍老的眼睛盯上了他。

  于某日夜黑风高,元宵都还没过就消失在街道上。

  婶子叔叔们给他留的摔炮烟花糖葫芦他还没体验,永远留在桥洞下,被环卫工当作垃圾收走。

  自此,他留下的痕迹悄无声息彻底消失在云来镇。

  银清记得很清楚,那时天上没有月亮,有的只是厚重如脏棉絮般的深灰色云层,落下的雪花像从被子上抖落的灰尘屑皮,飘在他脸上。

  钢丝绳缠绕在他身上,圈圈层层如勒紧的蟒蛇,迫使他跪着抬头,以铜壶般的姿势,吃下他们切成块状的苹果。

  他分裂过多,神志不清,误以为这些人对他好,温顺嚼碎咽下。

  酸甜可口的脆苹果随着咀嚼变得绵软,清黄汁液咽下,他只感觉到冷。

  “后生,吃下苹果,平平安安,知道吗?”彼时头发还仅是花白的严老伯望着他,一句话重复好几遍,说的最多的就是那四个字。

  平平安安。

  银清不太懂那是什么意思,但应该是好的吧。

  于是他慢慢跟着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诶,对咯!”严老伯笑着摸摸他脑袋,“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下一秒,暗红色漏斗映入眼帘,艳丽地像窗纸,贴在深灰色夜空。

  严老伯掰开他的嘴,用长长的管子插进喉管,粗鲁地拽他头发。

  严父拿着脸盆走来,往漏斗内灌入混着雪花的半凝固水泥。

  只倒了半盆不到,他便哭了,颤抖着无法继续。

  银清愣愣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哭。

  是自己在喝那些难闻又恶心的东西,他怎么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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