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影成三人_飞天小弗朗【完结+番外】(38)

  “力道怎么样?”他轻声问。

  田酒侧头哼唧了声,姿势带动后背皮肉,在他掌下活动了下。

  既明动作一顿,他不像嘉菉手上有茧,一双手从来都是执笔拿书的。

  此时按在姑娘家骨肉匀亭的背上,微微濡湿的棉衣贴着田酒皮肤,也贴着他的手掌,完全拦不住那温热柔软的触感。

  他瞥向田酒的侧脸,桃子似的一张小脸压在深色枕头上,鼓起一个肉弧。

  她眼睛阖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青影颤动。

  不是她在抖,是烛火在抖。

  她都能这样闲适自在,他又有什么不可以。

  既明接着为她按摩,力道适中地往下,按上她腰身的一瞬间,田酒低低地“嘶”了声。

  “有点疼。”

  运动后酸软的肌肉一按,那滋味确实难言,又酸又疼。

  许是终于得了她一点不同寻常的反应,既明嘴角翘了翘,手掌却更用力。

  “是会疼些,忍一忍,揉开就好了。若是不管,明日一动就要腰酸。”

  田酒眼睛睁开些,拧眉点了点头,这些道理她也是知道的。

  既明一边按,一边留意她的神情。

  看她皱眉,他竟诡异地觉得紧绷心境松快了些。

  这一回,她眼睑下那一小片青影颤动,是她的眼睫在颤抖。

  是她在抖,因为他。

  无关烛火。

  “嘶——”

  田酒眼睛突然圆了,手撑着床回头:“你掐我干什么!”

  既明不防她突然乱动,被带得往后一仰,仰面跌在床上。

  后脑勺钝钝地痛,鼻端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淡淡草木香气,夹杂些沐浴后的清爽皂荚香。

  明明是很普通的味道,却奇异地让他心头一动,在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吸了一口气。

  田酒揉着腰爬起来,掀起衣裳看了眼,侧腰上有点红,没青紫。

  她一巴掌拍在既明腿上:“起来,你还躺着不动了?”

  既明回神,迅速起身,耳后有些烧,几乎觉得羞耻。

  他在干什么?他莫不是疯了?

  或许是因为田酒坐了起来,原本若有似无的淡香浓了些,密不透风地围着人。

  “你……怎么还出汗了?”

  田酒的质问堵在嗓子眼里,看他都累出了汗,态度顿时软和些。

  既明眼神微动,嗓音有些发干:“方才是我失了分寸,弄疼你了吗?”

  “没

  事,你按完好像真舒服不少,也挺有用的。”

  田酒左右转了下腰,长长的黑发随着动作柳条般摆动,潮湿的发尾来回,轻扫过既明发烫的掌心。

  带着香,微微凉。

  既明手一抖,几乎要握住那一簇发。

  “你的汗怎么越来越多?真累着了?”田酒眨眨眼睛,心道这也太脆弱了,瓷人似的。

  既明张口,半晌道:“是有些,按得差不多了,那我先回去了。”

  “嗯,谢谢你了。”

  田酒眼睛一弯,烛光中的小脸,总让人觉得捏上去会很柔软。

  古怪的错觉。

  既明闭闭眼,又睁开,嘴角也带上温柔的笑,俯身缓慢靠近那张小脸。

  田酒还笑着,随着他越靠越近,她弯如月牙的眼睛又成了水润的杏眼,明净中带着疑惑:“怎么了?”

  一眼就能看到底的眼神,只有最简单的情绪反应,无一丝羞涩情意。

  既明动作微僵,摇摇头,捋好她一缕散开的发丝。

  “没什么,你头发乱了。”

  话落,他松开手,发丝轻巧滑落。

  “我走了。”

  田酒顺顺自己的头发,眼都没抬:“带上门。”

  既明一步一步走出去,如她所言关上门。

  只一瞬间,他嘴角的弧度瞬间平直,面容沉静如水,望着这扇再普通不过的木门。

  他不是傻子。

  他知晓某些暗处的蠢蠢欲动在催生不该有的东西。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立刻离开,隔离一切,心湖自然会变回曾经宁静无波的模样。

  可他不甘。

  对上田酒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她看向他,和看世间所有物件都没什么不同,令人厌烦的一视同仁。

  即便他有意亲近,仍旧如此。

  她像一棵树,和风细雨还是狂风暴雨,都无碍于她的根系和树干。

  他影响不了她,或者说,他吸引不了她。

  心头浓烈翻滚的不甘和斗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昂。

  他不允许这样。

  他不信,他会跌在一个小小的田酒面前。

  “你又在干什么?”嘉菉的声音响起。

  既明回过头,迎上嘉菉警惕又不耐的眼神,他微微一笑:“没什么。”

  似乎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在嘉菉出现之前,他脑海中的博弈对象只有他自己和田酒。

  嘉菉这个让他入局的由头,此时竟不知被抛到哪里去了。

  翌日早上,田酒起床,走出堂屋。

  院子里,既明正在淘米,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冷白手臂,虽说并不像嘉菉健壮,但骨节明晰的手背上青筋微隆,指节如玉。

  即便是在淘米,瞧着也赏心悦目。

  田酒边活动身体边看他,既明似有所觉,回身看过来,眉目如水波绽开:“小酒。”

  “多谢你!”

  田酒道谢,朝他一挥手。

  一是谢他的按摩,身体确实不酸痛了,二是谢他头顶上正随风飘扬的小衫。

  既明嘴角微牵:“不必和我客气。”

  话音才落,灶房小窗“啪”一下打开,嘉菉探出头来,“呸”了一声。

  “你倒好意思应!”

  他对着田酒一抬下巴:“谢他做什么,你那衣裳是我洗的!”

  “你洗的?”田酒问。

  “对啊,以后也都是我洗,才不会叫他个没脸没皮的沾手!”

  嘉菉瞪既明一眼,满脸都是防备。

  既明垂目,笑意微冷。

  不过一件衣裳,谁要和他争着给人洗衣裳,简直可笑。

  只有嘉菉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才会去献这种殷勤。

  “……嗯,”田酒也不知道这事有什么好闹,一摊手,“你开心就好。”

  有人抢着洗衣裳,她乐得自在。

  嘉菉是真开心,眉目飞扬,仿若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奖赏。

  “你放心,我保准比既明洗得更好更干净。”

  “厉害厉害,”田酒岔开话题:“你在灶房里做什么?今天不练功了?”

  “我来学做饭,这也不难,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学会,肯定比既明做得还要好吃。”嘉菉信誓旦旦地拍胸膛保证。

  田酒给他比了大拇指,对他这种勇于争先的态度表达赞赏。

  “真棒!”

  这才是她买人回来的初衷啊。

  早饭做得简单,黄米粥、饼子、煎鸡蛋和腌豇豆,没多少发挥的空间,嘉菉争着多煎了两个鸡蛋,全放到田酒面前。

  “你快尝尝!”他迫不及待地催促田酒动筷。

  田酒碗里盖着的鸡蛋边缘发焦,看起来黄澄澄的,闻着也挺香。

  她在嘉菉期待的目光中,啊呜一口下去,嚼了嚼,不得不说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干巴。

  “好吃吗?”嘉菉问。

  田酒点头,又吃了一口,鼓励道:“挺好的,比我做得好吃多了。”

  嘉菉本来笑着,听到后一句话,嘴角又耷拉下去:“看来我还得再多练练。”

  田酒做饭的水平他是知道的,能拿来和她相提并论,那肯定不行。

  田酒:“……呵。”

  既明不争不抢,在两人话落之后,才夹了一个圆润冒着油光的煎鸡蛋,放入田酒碗中:“尝尝这个。”

  田酒碗里已经有两个鸡蛋,她用筷子挡住碗,拒绝道:“没事,你自己吃吧。”

  既明摇摇头,手指在她手背上一点,柔声道:“这是火候最好的一个,留给你吃。”

  他一片好意,田酒只好松口:“好吧。”

  嘉菉脸色微沉,低骂:“狡猾。”

  一顿饭田酒吃得饱饱,这两天都不想再吃鸡蛋了。

  “上午还是去桂枝姐的水田插秧,你能去吗?”田酒问既明。

  “我……”既明为难地蹙眉。

  嘉菉不客气地走过他,肩膀擦过他的肩膀,戴上草帽:“一条虫就吓得不行了。”

  既明不说话,只默默望着田酒,田酒打圆场:“去不了就算了,你留在家里,能干什么干点什么,下午带你们去打杏子……”

  田酒话还没说,嘉菉一把揽住田酒的肩:“走啦!”

  带着田酒走出几步,他回头,露出个挑衅的笑。

  嘲讽归嘲讽,既明不去,只有他和田酒,他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

  田酒肩头耸了下,拍他的手背:“手拿开,你重死了。”

  “很重吗?”嘉菉收回手,回想刚才的力道,心情一好,似乎是有点没收住力气,“那我下次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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