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不就在回家?”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带着几分刻意放柔的耐心,“从我把你带回来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
“我在哪,你就在哪。”
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那里少了平日里的暴戾,有的只是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苏黎夏咬住嘴唇,眼泪却掉得更凶。
她不懂,为什么记忆里那个会温柔替她擦眼泪的星晨学姐,会变成宴会上那副疏离又冷漠的样子;
她不懂,自己只是来缅甸参加一场婚礼,怎么就一步步陷进了这样身不由己的命运漩涡;
她不懂,学姐明明是她在这绝境中唯一可能伸手救她的人,可自己竟从未真正想过要向她呼救;
她更不懂,萨维卡眼中那复杂的情绪里,到底藏着几分真,几分假…
就像她始终都没看清,自己对这份困境的依赖,正悄然蚕食着她原本想挣脱的意念。
……
缅北军营的夜,依旧比别处更沉、更冷。
苏黎夏趴在窗边,静静看着萨维卡站在刑讯室门口,他面前跪着三个试图在边境线挑衅的纳迦俘虏,其中一人的手指已经被剁了两根,血淋淋地丢在沙地上。
他的军装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着斑驳的血迹,像一幅血腥的油画。达玛刀的刀尖挑起了俘虏的下巴,笑着说了句什么。
下一秒,刀光闪过——
“噗!”
血溅在他的脸上,顺着下颌滴落。他随手抹了一把,漫不经心侧过头,正好对上她惊恐的眼神。
他勾了勾唇角,冲她做了个口型:“别看。”
苏黎夏猛地关上窗户,后背紧贴着墙壁,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是恶魔,她该害怕的!
可为什么…他对她笑的时候,她的心,会跳得这样厉害?
窗外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隐约传来,听得人浑身发紧,她该恐惧的!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种声音竟成了催眠曲。
深夜,萨维卡推开木屋的门时,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他刚洗完澡,发梢还在滴着水。
他走到窗边,一把将苏黎夏抱起来,她下意识地挣扎,却被他按在怀里。
“今晚不碰你。”他低声说,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只是睡觉。”
苏黎夏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可当萨维卡真的只是搂着她躺下时,她却又莫名觉得…失落…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惊恐。
萨维卡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突然翻身压住她,眼睛在月光下像狼一样亮。
“想要?”他的嗓音低哑,指腹轻轻扶过她的锁骨。
“我没有!”苏黎夏的脸一下子红透,慌忙反驳。
萨维卡低笑出声,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窝,他咬住她的耳垂,语气笃定:“撒谎。”
这一次,他的动作很轻,唇舌交缠间甚至带着几分讨好般的耐心。
“…放开…”苏黎夏的声音很微弱,手指却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肩膀。
“乖。”他的吻落在她的锁骨上,带着灼热的温度,“今晚不弄疼你。”
萨维卡的动作很慢,像在一点点拆解她的防备,苏黎夏想抗拒,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在他的触碰下逐渐软化。当他的唇贴上她最敏感的地方时,她终于撑不住,细喘着泄了气。
“…萨维卡…”
结束后,萨维卡靠在床头抽烟,烟雾模糊了他俊美的轮廓,却偏偏勾勒出下颌线凌厉的弧度,苏黎夏背对着他,忍不住用余光偷瞄。
冷峻的侧脸浸在月光里,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喉结上的汗珠缓缓滑落,没入锁骨凹陷处。
“在看什么?”
他突然转头,目光精准地捉住她的视线。
苏黎夏慌忙闭上眼,心跳得像要炸开,却听见他低笑一声,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他的心跳声透过温热的胸膛传来,稳健有力,竟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苏黎夏怔住了,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
她应该恨他的,恨他的禁锢,恨他的掠夺,恨他把她拖进这泥沼。
可为什么...此刻却贪恋着这个怀抱的温度?
斯德哥尔摩的甜蜜毒药,正一点点麻痹她的意志,让她越陷越深。最可怕的,早已不是坠落,而是逐渐爱上悬空的感觉。
“睡吧。”他掐灭烟,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明天带你去集市。”
窗外,缅甸的月亮悬在墨色天幕上,仍旧染着几分诡异的血色。
第92章 血色实战教学
缅北的晨雾还未散尽,萨维卡就带着苏黎夏去了边境集市。
集市上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着烤鱼、香料和铁锈的气味,苏黎夏被他扣着手腕穿梭在人群中。
小贩的摊位上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晒干的蜥蜴、子弹壳做成的风铃、还有色彩艳丽的罂粟花蜜。
“尝尝。”萨维卡突然递来一串烤蝎子,焦黑的虫壳还冒着热气。
苏黎夏皱着眉挥开:“…不要。”
萨维卡低笑出声,自己咬了一口,酥脆的外壳在他齿间碎裂:“胆小鬼。”
苏黎夏一脚狠狠踩在他的军靴上,萨维卡闷哼一声,笑得更加愉悦。他低头咬住她的唇瓣:“野猫爪子真利。”
她推搡着后退几步,他却把她往身边拽了拽,避开了一个扛着活蛇的摊贩。
“别乱跑,在这里走丢了会被卖进地下妓院。”
苏黎夏抿了抿唇,目光被路边银匠摊吸引,一对镶嵌孔雀石的耳坠,像两滴凝固的绿色眼泪。
萨维卡顺着她视线瞥了一眼,直接扔给摊主几张缅币:“包起来。”
“我不要…”苏黎夏抬手去拦,他却又把棕榈糖糕塞进她的手里,糖块被芭蕉叶裹着,烫得她指尖发红。
萨维卡恶劣地笑出声,就着她的手咬掉半块,虎牙擦过她的指腹:“甜不甜?”
苏黎夏的脸颊微微发烫,低头舔了舔糖块。阳光晒得她有些恍惚,她竟觉得这恶魔一样的少年,此刻只像个普通的邻家弟弟。
回营地的路安静了些,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突然,咔哒一声极轻的枪械上膛声响起——
“砰!”
“趴下!”
萨维卡一把将苏黎夏拽到身后,自己挺身挡在她的面前,血花瞬间在萨维卡的肩头炸开,他闷哼一声拔出配枪,反手一枪爆了袭击者的头。
苏黎夏摸到满手黏腻,他的军装右肩已被鲜血浸透。
“萨维卡!”她惊呼道,“你为什么替我…”
萨维卡却喘着粗气低笑:“我的东西…当然得我自己护着。”
枪声四起,苏黎夏被萨维卡拽到一块巨石后躲避。
萨维卡的呼吸平稳得可怕,他单手给手枪上膛,另一只手死死按着她的后脑勺:“别抬头,是纳迦的杂碎。”
子弹呼啸而过,苏黎夏听见有人用缅语大喊:“杀了那个女的!”
萨维卡的眼神瞬间阴鸷。他猛地起身,连续几枪点射,几个黑影接二连三栽倒在地。
枪声渐歇后,萨维卡捂着渗血的右肩,拽着苏黎夏快步撤离,一路赶回军营。
军营医疗室内,军医正要为萨维卡取弹,却被他抬手拦住。
“让她来。”沾着血的手指,指向了脸色苍白的苏黎夏。
军医愕然:“长官,子弹卡在肩胛骨附近,需要专业——”
“她是医学生。”萨维卡打断军医的话,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失血让他的嘴唇发白,“对不对,小野猫?”
军医沉默地递过手术器械。
苏黎夏的手抖得厉害,止血钳几次从手中滑落:“我还没毕业…没在真人身上操作过…”
萨维卡突然抓着她手按向伤口:“在缅北,活人就是你的教具。”血汩汩涌出指缝,他盯着苏黎夏,眼神亮得骇人,“选!要么救我,要么看着我死!”
苏黎夏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书本上的知识、医学院的解剖课,在这一刻全部回笼。
“双氧水冲洗…”她的声音发哑,“准备缝合线…”
刀刃划开皮肉,萨维卡的肌肉瞬间绷紧,却哼都没哼一声。
沾满鲜血的弹头落入金属托盘时,苏黎夏的指尖还在发颤。她咬着下唇接着为萨维卡缝合,动作尽量放轻,生怕弄疼了他。
直到最后一针打结剪断,苏黎夏几乎虚脱,她的眼泪终于砸在他赤裸的背上。
“哭什么。”萨维卡用没受伤的手扣住她后颈,带着血腥味的吻落在她颤抖的眼睑,“不是缝得很好?”
苏黎夏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比斯德哥尔摩更复杂的东西,正随着缅北的热浪漫入骨髓。
第93章 温存夜话
曼谷的夜雨敲打着玻璃,在窗沿溅起细碎的水花。墨骁寒坐在卧室沙发里,膝头摊着份加密文件,目光却越过纸张落在不远处的阮星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