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裹着睡袍靠在落地窗前,手中平板播放着缅北军营传回的视频。画面里,苏黎夏握着手术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精准地切开萨维卡肩头的皮肉。
“小哭包长大了。”阮星晨轻笑一声,眼底却带着几分唏嘘,“她以前在解剖课上看见标本都要躲在我身后哭半天,现在倒是敢直接在活人身上取子弹了。”
温热的气息忽然从身后缠了上来,墨骁寒的手臂圈住了她的腰。
“这就是现实,你不是最清楚吗?”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在这里,要么长出獠牙学会撕咬,要么被撕碎,从不会有第三种选项。”
阮星晨转过身,指尖轻轻点着他的胸口:“可夏夏的性子太柔软…我担心她熬不住这份残酷。”
“萨维卡十二岁就被我扔进死士营,他会教苏黎夏同样的生存法则。那狼崽子手段或许极端了点,但这是最快的方式教她适应这片黑暗。”墨骁寒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指,轻轻吻住,“就像…我教你一样。”
“那不一样。”阮星晨望着他深邃的眼睛,微微皱眉:“我是自愿走进你的世界。而夏夏却是被强掳来的,她对萨维卡未必有感情。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毕竟不是爱情,那只是——”
“只是囚鸟对牢笼的扭曲依赖?”墨骁寒打断她,指腹轻轻摩挲她的下巴,“你该记得,夜宴时她明明可以向你求救,却始终没提过半句想走。是她自己选择了留在萨维卡身边。”
阮星晨的眼底泛起波澜,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自己第一次握枪时颤抖的手,正和如今苏黎夏染血的手重叠,分不清是心疼还是感同身受。
墨骁寒见她失神,突然低笑出声,带着几分玩味:“你以为萨维卡为什么会留着她?”银戒擦过她的锁骨,留下微凉痒意,“他是认真的。”
阮星晨怔了怔,还没回过神,耳垂就被他轻轻咬住。
“他看她的眼神…”他的吻慢慢往下,落在她的颈侧,“和我当初看你时一样。”
阮星晨忽然仰起头,咬上他的喉结:“那你现在…是什么眼神?”
“想吃了你的眼神。”
墨骁寒将她拦腰抱起,睡袍滑落在地毯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掩盖了房间里情动的喘息,将暧昧牢牢锁在方寸之间。
结束后,阮星晨靠在墨骁寒的怀里,轻轻抚摸他身上纵横的旧疤。
“维克多最近在欧洲的动静很大。”墨骁寒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沙哑:“伯格家族几个顺位继承人,一周内接连‘意外’死亡。”
阮星晨的指尖一顿,抬眼看向他:“他在清洗家族?”
“更像是在整合资源。”墨骁寒眸色沉冷,“毒蛇缩回洞穴是为了积蓄毒液。下次出洞,必然是致命一击。”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调出一份加密文件——伯格家族名下的企业股权,正以惊人速度向维克多名下集中;欧洲三家生化实验室,连核心研究员及高危病原体样本被他一并控制;同时,纳迦的势力也开始向金三角渗透…
墨骁寒低下头,在她的唇间叹息:“最后的决战快要来了,这次他不会再玩些小把戏了。”
“那就来。”阮星晨跨坐到他的腰间,眼底没有丝毫惧意,掌心贴着他的胸膛慢慢往上移,“只要和你一起——”
“哪怕是地狱,我也闯。”
墨骁寒眸色转深,伸手扣住她的腰,一个翻身将她压回身下。
窗外的雨还在下,风暴正在看不见的深海蓄势待发。此刻的房间里,彼此的体温与心跳,是这片黑暗里唯一的温存。
第94章 玫瑰的馈赠
——血腥味里绽放的玫瑰,往往是命运最温柔的馈赠。
地下刑房永远弥漫着混着消毒水也压不住的浓郁血腥气,刑架前的叛徒已经不成人样,血珠沿着破损的皮肤滴落,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曾是墨家分管航运的老臣,如今却被维克多收买,私改了货轮航线。若不是阿泰及时截停,这一趟墨骁寒将损失两艘载满军火的货轮。
墨骁寒坐在扶手椅中,指尖燃着雪茄,他抬了抬下巴,行刑者立刻将烧红的烙铁按在叛徒的肩胛上。
“啊——!!!”
凄厉的惨叫中,阮星晨突然捂住嘴,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唔…”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她踉跄着退后两步,扶住冰冷的石墙干呕起来。
墨骁寒立刻挥手暂停用刑,起身将雪茄碾灭在叛徒伤口上,激起又一声惨叫。
他大步上前扶住她:“怎么了?”
阮星晨摇摇头刚想说话,却猛地推开他冲出地牢,趴在走廊的洗手池边干呕。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她喘着气抬起头,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苍白的脸。
墨骁寒跟了过来,掌心轻抚她颤抖的脊背:“最近太累了?”
阮星晨突然僵住。她想起月事已经推迟了两周,想起最近莫名嗜睡,想起此刻反常的恶心…
“骁寒。”她抓住他的手,声音发颤,“我可能…怀孕了…”
墨骁寒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落在她依然平坦的小腹上,三十秒的死寂后,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对阿泰吩咐道:“去医院。”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拿到怀孕五周的检查报告时,墨骁寒僵在了原地,恍惚得像在做梦。这个向来狠厉的东南亚暴君,此时竟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许久,他缓缓单膝跪地,颤抖的手掌轻抚阮星晨平坦的小腹,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那里孕育。
“我们的孩子。”他仰起头看着她,黑瞳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星星…我们有孩子了。”
阮星晨的手抚上他的脸颊,眼中却带着忧虑:“可这个出生在黑暗世界的孩子…”
“正因为出生在黑暗王座,才更要成为最强大的存在。”墨骁寒的手掌轻抚她的腹部,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会让ta自小就明白,仁慈是奢侈品,权欲与力量才是生存的法则。”
他起身将她拥入怀中,吻着她的发顶:“维克多和其他威胁,我会在孩子出生前全部碾碎。所有敢觊觎ta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阮星晨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轻笑:“要是女孩呢?也要教她这些吗?”
“更要教。”墨骁寒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我要让她成为东南亚最耀眼的夜明珠,让所有人跪伏在她的王座之下。”
“好。”阮星晨圈住他的脖子,轻声说道,“无论未来如何,我们一起守护ta。”
深夜,阮星晨站在卧室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远处的霓虹模糊成一片温柔的光晕。墨骁寒从身后环住了她,掌心温柔地贴在她的小腹上。
“名字想好了吗?”阮星晨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问道。
“男孩就叫墨烬尘。”他吻了吻她的发顶,“烬火重燃,尘光不灭。”
阮星晨转过身望着他:“要是女孩呢?”
“随你姓阮。”他咬住她的耳朵,“阮朝曦,朝露晨曦,干净明亮。”
她突然笑出声:“黑暗帝王居然给孩子起这么‘光’的名字?”
“因为你是我的光。”他抵着她额头低语,“从我十岁那年,你给我饼干那天起…”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未尽的话语、翻涌的情意,都湮灭在这个温柔又炽热的吻里。
在这片血与火交织的世界里,一个新的生命正在悄然孕育,带着父母所有的爱与守护,以及与生俱来的王冠与权杖。
——生于黑暗,便无需畏惧黑暗。是深渊本身,便无需谁的认可。
这份纯粹的“阴影”,自会重新定义何为“光明”。
第95章 俯首星河
——星河长明,所有锋芒皆为她俯首称臣。王座之上,守护是他唯一的法典。
自得知阮星晨怀孕那日起,东南亚暴君便成了最草木皆兵的守卫,连风掠过窗帘的动静,都能让墨骁寒瞬间绷紧神经。
晨曦初透,墨骁寒的手先于意识苏醒。掌心下意识探向身侧,触到阮星晨温热的腰肢后,才缓缓睁开眼。
他撑起身,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全身,确认她的呼吸平稳、唇色红润、没有半分不适,才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唇角。
“醒了?”阮星晨闭着眼轻笑,“你盯得我浑身发烫。”
墨骁寒的掌心贴上她的小腹,那里仍平坦得看不出异样,他却小心翼翼。
“孩子闹没闹?”他哑声问道。
阮星晨翻身搂住他的脖颈,忍不住笑:“墨先生,ta现在只有一粒米大,连心跳都刚成型,哪里会闹。”
墨骁寒不语,只是抿了抿唇,俯身将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聆听。
片刻后,用下达杀戮命令的唇,吐出最笨拙的情话:“我是爸爸…以后给你摘月亮。”晨光给他冷硬的侧脸镀上柔光,竟映出几分神祇般的温柔。
晨起,阮星晨赤脚踩过卧室柔软的地毯,刚要伸手去拿窗边的水杯,身后就传来一声低沉的警告:“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