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欣也出场了,由萧建丰带着站在邵星阑的身边,两人浅笑着碰了碰杯,名媛首富,看起来很登对。
姜慕晴隐在宾客间遥遥的望着他,有一丝丝的落寞在心间扩散开来,就像一块小石子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漾起一圈圈涟漪。
她有时候觉得人与人之间很微妙,她和邵星阑看似完全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人,却几乎每天晨昏相处,在一个最亲密最私密的空间里,共入眠同起床,见过彼此穿着睡衣最素的颜,见过梦游发酒疯最尴尬难堪的一面,有时候会给她一种就是最亲密的人的错觉,那种这个秘密只有我俩知道的独一无二的唯一感觉。
她甚至在前一刻还在想,在这种场合下碰到了,彼此会有哪种心照不宣的内心戏呢,她甚至期待与他在这样的场合中相遇,想看他假装不认识她的样子,那种暗戳戳的感觉令她暗中雀跃。
可是,此刻看着他和萧欣站在一起谈笑风生,她忽然恍然大悟,其实于他来说,她根本就不是一个特别的人,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和她一样产生过共情感,只是一份单纯的合约关系,是她的内心戏过于多,把他想的与自己一样。她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到,他离自己遥远又陌生,根本没有任何交集,仿佛只是在电视新闻里看到的一样。
吃过生日蛋糕以后,就是舞会,与其说是一场生日派对,倒不如说是一场名流的交际会,懂得营销自己的人,就会在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
姜慕晴有些落寞的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再次拿出手机,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动态。她叹了口气,起身想倒杯果汁。
她刚转身,迎头一杯酒泼在了她白色的裙子上,她抬起头来还没弄清楚什么状况,面前一个打扮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女就开口骂道:“你怎么走路的,你知道我这裙子有多贵,你赔得起吗?”
姜慕晴简直觉得莫名其妙:“女士,明明是你泼了我一身。”她指了指自己满身的红酒污渍。
“你算什么东西,敢质问我!”
女人提高了音量,她就是来找茬的,她发现自家老公自打进到这个宴会厅,眼睛就像长在了这个女人身上,露出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她最讨厌这种会勾人的小妖精。她看准了她一身廉价,笃定她没什么靠山,甚至想要抬手扇她一巴掌,却没想到姜慕晴不是个软弱的人,一下就被她扼住了手腕,还推了她一个趔趄。
“这就是你的素质?别给脸不要脸。”
女人没想到她那么厉害,立刻扑上来想抓她的头发。
如此大的动静立刻成为全场的焦点,舞会也停了下来,自然邵星阑也看到那是姜慕晴。
女人见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瞬间气焰更高了,拽着她厉声说:“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我今天就要让大家看看你这勾男人的骚样。”
她一说这话,所有人都开始三三两两耳语,指指点点,仿佛她真的是偷汉子的恶臭小三。
姜慕晴站在这风暴般的旋风中央,耳边是来自四面八方对她的诋毁,此刻唯有遇强则强,才能解救自己。她不甘示弱:“你这个女人好莫名其妙,我与你素不相识,先是泼我一身红酒,又说我勾引人,我勾引谁了!”
“你勾引我老公!”女人振振有词。
她哈哈大笑,“你老公是谁,我怎么勾引的,你拿出证据来。”
“我……”
姜慕晴步步紧逼,眼神凌厉:“饭能多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凭什么好端端的肆意诬陷别人,你自己好好照照镜子什么德性,就你这副疑神疑鬼的泼妇样子,你老公不出轨才有鬼,我祝你活该被绿。”
女人气的要命,简直像杀红了眼,还想上去撒泼,被一旁的其他人拉住了还不肯罢休。而她那个猥琐的老公早就躲到了一旁,也根本不想承认这是自己老婆。
姜慕晴也很气愤:“我可以原谅你弄脏我裙子,但是你必须就诬陷我向我道歉。”
“小晴,少说两句吧。”
韩真真上来小声拉着劝她,而一向只做吃瓜群众的姚安安,早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躲在了人群中。
一场生日宴会被闹成这样,萧欣脸上有些挂不住,看来姜慕晴真的和她八字不合,磁场不合,有她在的地方总能令她不快。
这个圈子很奇怪,讥笑女人诬陷别人的没几个,反而都在指指点点她,暗中嘲笑她的狼狈她的寒酸,有人甚至在讥笑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姜慕晴听着这些悉悉索索的流言,而她还穿着脏污的裙子,像个小丑一样聚焦在镁光灯下被人嘲讽肆意谈论。
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交圈,真特么操蛋!
“姜小姐,这么巧啊。”
邵星阑忽然穿过人群向她走了过来,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人人心中都竖起八卦的雷达,这邵星阑怎么还认识穷酸学生。
姜慕晴也不知道他想干嘛,这是他在公开场合,第一次认她。
他微笑着走到她的身旁,几乎是向所有人介绍地说:“姜小姐不久前拍了我公司的一支广告,反响特别好。”
他这样一说,立刻有人附和,话头变了风向。
“我说这位小姐怎么有些眼熟,原来是和邵总一起拍的广告,真是年轻有为。”
“是啊,邵总,那则广告我也看了,拍的特别甜,姜小姐表现的很好,听说薄饼机销量翻了好几倍。”
“听说姜小姐和萧总千金是同学,难怪也这么优秀。”
……
撒泼的女人也唯唯诺诺地说:“姜小姐,对不住,是我错了,衣服的钱我赔你。”说着就从手包里掏着银行卡。
姜慕晴觉得自己接触社会挺早的,但还是没想到社会竟然比她认为的还要复杂的多,就像他跟她说的,社会水很深。不过因为他的一句话,这些人就可以完全改变风向,开始奉承夸赞她,就连那个泼脏水的女人,嚣张的气焰也瞬间灭了,还诚恳的向她道歉。
她真想对这个操蛋的世界呵呵仰天笑两声。
“不知姜小姐有没有继续合作的意向,这是我助理的联系方式,他就在外面可以详谈。”他绅士的做了个请的动作。
“好。”她接下名片。
因为有他护着,她得以在不失颜面中得体退场。她明白他这是在给她找台阶下,救她于这尴尬羞辱的场面。她只是有些不明白,他为何会出手。
————————
邵总暗中护妻两米八有木有!
24小时评论发红包。
第19章
姜慕晴怀抱包包遮挡住被红酒脏污的裙子,低头快步走出宴会厅,此刻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羞辱她不属于她的世界。
薄薄的夜色,一阵冷风吹来,让她打了个激灵,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这豪华的酒店在黄色的灯光下更显金碧辉煌不真切。豪车来来往往,门童迎来送往,黑皮鞋与高跟鞋,珠光宝气、言笑晏晏,这是有钱人的快乐世界。
她慢慢朝着外面走,马路上车水马龙,每一个人都无暇顾及他人,为了生计形色匆匆。有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坐在妈妈电动车的后座,抱着妈妈的腰,头靠在妈妈背上,孩子似乎在和妈妈说着学校的趣事,母女两脸上都带着笑意,车篮里放着的是晚饭要做的菜。
这温馨的一幕,让她驻足看了许久,直到她们拐个弯再也看不见。
一霎那她又回到了现实,这个冷漠无情的现实世界。她想起小时候,妈妈来接她放学的样子,妈妈牵着她的手,穿过学校外那条摆着各种小摊的路,有时候会给她买一串棉花糖,有时候会买她心仪已久小女生喜欢的文创。
如果妈妈还在世,他们肯定不敢这样欺负她,她也能够一放学就感受到家的温暖,吃到妈妈做的菜。
她的鼻尖一酸,强撑着的坚硬外壳陡然破碎,一行泪从眼角顺势滑落。
今天也是她的生日,同样是这一天出生的,命运却截然不同。萧欣如众星捧月,而她盼望了一天,爸爸也没给她发个祝福短信。自从妈妈去世以后,就再也没人爱她了,她是个被人遗忘的孩子,没人疼没人爱。
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的坚硬了,可在这样的日子里,还是在奢望爸爸能够想起她,想起他还有个女儿,哪怕只是一句问候就足够让她温暖。
可现实总是在狠狠扇她耳光,仿佛在说,看吧,没人爱你,别奢望了。
她忘不了父亲和继母为了求她嫁给邵星阑时那种谄媚讨好的样子,那种惺惺作态,让她心寒如冰。
“太太。”
身后有人在喊她,她连忙擦了擦眼泪转过身去,是司机马师傅。
“太太,这衣服你先换上,邵总让我先送您回家。”老马递给她一个购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