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沈衣总结了下陈词:「我老爹也不工作,妈妈平时总是逼着我学习。」
听上去就是一群不负责任的父母和兄长,全靠小妹一个人杀人养家的励志故事。
但,被杀的主人公如果不是自己,他一定会为她的故事贡献上掌声。
沈衣说完后,看到他眼珠子疯狂转动,焦头烂额的表情,显然在拼命想突破口来活命。
她噗嗤笑了一下。
越过这个男人,来到一个保险箱前,暴力的砸开了锁。
锁芯被撬开时发出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沈衣记着随宁的叮嘱,将重要文件全部搜罗到怀里,动作干脆利落,一份都没落下。
「再见。」
她推开窗户,翻身出去之前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像是在告别一个刚认识的朋友。
很快,女孩身影消失在了夜色里。
男人脱力坐在地上,后背贴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活、活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都在发抖,抖得停不下来。
与此同时,另一处。
随宁和沈如许面对面坐着。
包厢里灯光偏暖,桌上两杯茶都已经凉了,随宁那杯几乎没动过,他一直在单方面输出聊天内容。
沈如许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歪在椅子上,手肘撑着扶手,下巴抵着手背,眼睛半垂着,看不出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随宁家里面叛逆的弟弟,腹背受敌的家庭,让他也挺苦闷。
思来想去唯一能倾诉的朋友就只有沈如许这个便宜好友。
对方身份简单,是个很纯粹的犯罪分子,大概率没有父母和家庭,以及不参与任何势力纠纷,两人单单只是朋友而已。
随宁可以畅所欲言对他吐黑泥。
两人之间的话题逐渐聊到了这次,随宁花重金请来一个杀手,让对方帮忙窃取文件的这件事。
沈如许听完后大呼无聊,「你那个舅舅还不杀留着过年吗?那种碍事的亲戚早该被杀了吧。」
「他以前对我也挺好的,也不至于让他去死,」随宁很难去和这种情绪空洞的人聊什么血缘,亲情,他指腹摩挲着茶杯边缘,失笑:「你这个话术,和我熟悉的人倒是蛮相似的,思维逻辑简直一模一样。」
「而且,你们也都姓沈。」
两人姓氏都一样,可真巧。
随宁想着,难得思索起来了有关于沈衣的事情。
他目光落在茶杯里那片沉底的茶叶上,「不过,她比你要有趣一点,我蛮喜欢她的,可是她的哥哥也很难缠的样子,最开始我还以为她的家庭很普通,后来……」
想到当时船上堪称惊心动魄的场面,随宁发现自己除却最开始本能的惧怕之外,冷静下来后,浮现出来的是有些无法抑制地兴奋。果然,人的本质还是会更喜欢有挑战性的危险。
他轻柔翘起唇角的弧度,「不知道我追求她的话,会不会被枪给打成筛子呢?」
「什么?」沈如许的睫毛动了一下,懒洋洋地抬了抬眼:「所以你要追求谁?」
他忽然来了兴致,整个人从那种懒散的状态里弹出来一点,「我可以给你当恋爱军师啊。」
沈如许兴致勃勃地说着,凑近了一点,手肘撑在桌面上,高高兴兴:「不过我相信,以随宁你的高情商,对方肯定会同意的!你可是我的好朋友嘛。」
随宁:「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他自己可没这个自信。
总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生命的风险。
毕竟那是沈家。
随宁顿了顿,若有所思,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而且,她好像有很多个兄长。」
「很多?」沈如许低声喃喃了两句,眉头微微拧了一下,「那估计会被管得很严格吧,我上面只有一个哥哥,也总喜欢管教我,特别烦。」
「好了,不要卖关子了,你打算追求谁呢?我可以帮你的哦。」
明明不是他的事情,他却兀自高兴起来了。
沈如许眼睛里亮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兴致。
随宁望着好友这副模样,笑了笑,倒难得没有普通的男生谈及喜欢的女孩时的羞涩和回避。
他指尖轻轻攥紧,郑重其事:「真的吗?那我追求沈闻祂妹妹的事情,就拜托你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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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有关于追求者两三事2
沈如许一瞬间挂了脸。
笑容没了。
嘴角还停在刚才那个弧度上,眼睛里那点光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灭得干干净净。
他忽地冷脸,一字一顿,「你要追求谁?」
随宁面对他的变脸完全反应不过来,有一丝不解,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心虚。
他下意识把手机往掌心扣了扣:「沈衣,怎么了,你也……认识她?」
沈如许忽地笑了。
笑容有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古怪。
「随宁,」对方慢悠悠地开口,直勾勾盯着他看,嗓音软得像在哄人,「你是我的好朋友,对吧?」
「对。」
「好朋友之间,是不是应该互相坦诚?」
「……对。」
「那你可以告诉我吗?」沈如许往前倾了一点,手肘撑在桌面上,距离一下子被拉近到让人不适的程度。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妹妹有了这种想法的呢?」
这句话让随宁愕然,忽地记起来了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事情。
沈如许也姓沈。
而沈衣也姓沈。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从后脑勺扎进去,一路穿到脚底。
随宁喉咙发紧,有些意想不到,「妹妹?你们是一家人?」
而他刚才,当着人家哥哥的面,说要追求人家妹妹。
「……」
空气安静了。
随宁觉得自己的人生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过了一遍。
想到沈如许其人,随宁觉得自己还真是倒霉得够可以。
只是想追求一个女孩子,却意外撞到了对方哥哥的面前。
最关键的是,她这个哥哥,可不是什么良善的人。
「我并不是在开玩笑,」随宁定了定神,试图把场面拉回到一个成年人该有的对话轨道上来,「我是认真的。」
沈如许笑容收起来了,整张脸忽然变得和沈闻祂有三分相似,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
「我知道,有些男人喜欢追求危险与刺激性,这是很常见的事情。谁都会对特殊、并且带有一点神秘感的女孩感兴趣,」他没有在看自己,声音无端冰冷,「换句话说,任何人都会喜欢我妹妹。」
随宁被沈如许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你是我的好朋友,你喜欢任何人我都会支持你的,」他咬着重音,强调:「但是沈衣,不可以。」
随宁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沈如许会很愿意支持他。
唯独这件事上面,绝对不行。
随宁认识沈如许很多年。
他一直都觉得对方性格很好,对任何人都能称得上纵容,也从没看到过对方生气时的样子。
以至于,他长时间忽略了其危险性。
再怎么和善,也是个危险分子啊。
随宁脑子里刚闪过这个模糊的念头,「但我是认真的……」
话音刚落,沈如许神色骤然凉了下来,毫无征兆地伸出手探了过来,直奔随宁的脖子。
指尖擦过他的衣领,凉得像蛇信子。
随宁的瞳孔猛地一缩,冷汗瞬间从后背冒出来。
他来不及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会杀了他。
沈如许没有在威胁恐吓。
他是真的、真的会杀了自己。
那只手停在半空,指尖离随宁的喉咙大概还有两寸。
随宁都能感觉到对方指腹的温度,凉得不像活人。
刚好在这时,包厢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沈如许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门被突然推开。
捕捉到来人一瞬间,沈如许本能地收了动作,脸上的冷意也在那一刻被抹干净,只剩下一点残余没来得及收好的阴沉。
沈衣探进来半个身子,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意外看到位熟人。
「好巧。二哥。」
她手里拿着大份的文件,准备交接,纸张被她捏成了卷。
「你怎么也在这里?」
随宁本能地护住了脖子。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拉开和沈如许之间的距离,然后低下头,用咳嗽掩饰自己失控的呼吸。
……这个人果然有神经病。
只是一句话而已,他竟然真的跟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