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前。我是灵活取向，什么有用就信。”
“你这么混不吝的做派才会下地狱。”
“要下我油锅的话，该准备个大锅。”他敷衍地笑了笑，很快笑不下去。抓她的手扣得并不实，她已经抽出来，从膝盖往大腿内侧去，熟练地开拉链，松皮带。
他开口要制止，她却笑着打断他，道：“我会留心的，不弄脏你的西裤，你也别绷着，拖太久会赶不上飞机。”她的另一只手点住他的嘴唇。
后座是隐私玻璃，车又停在无人停车场，按理不会被看到。但他还是紧张，尤其只有自己衣冠不整，屈辱的热气上涌，在外面从没有人敢这么挑衅，其实大可以推开她，起身就走。但他还是没动，当了她太久的弟弟，只差半岁，从小她就处处指点他。要喝热水，要听话，和姐姐睡在一起时要少翻身。马戏团驯兽的技巧，幼时把野兽系在杆子上，长大后也会忘记挣扎。
自厌难言，他不想看她，上身偏过去，手臂挡住眼睛。大衣上有冰凉的风的气味，好过太暧昧的热气，他自己身上的气味。他真的生气，她去摸他的脸，他冷冷一把打开她的手，“我们真的不能再这样了。”
张怀凝道：“小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还说要一辈子听我的话。”
“忘了吧，我小时候还想过当世界首富……你的手好冰。”压抑的喘息变深了，已接近那边缘，温热的浪打浪，一脉脉翻涌上来。见他快到了，她又坚持要吻他，他不情愿，失去自制，粗暴地用隔开她制住，可她的手还抓着，大拇指指腹卡了卡顶端。
全结束了。他缓过神时，她正微笑着看他，“我弄疼你了？对不起啊。”按他的了解，她就是在报复，那天夜里他坚持要断绝这种关系，她气急败坏要追下去，一脚踩空，就滚落楼梯。
她慢条斯理在擦手，还很满意，又托起来给他展示一番，确实没弄脏他的外裤。可他内裤湿了，凉飕飕的，上飞机前还要找个地方换掉。
她又问道：“为什么要把那个医生介绍给我？”
“你不愿意的话，我会帮你回绝的。”
“为什么不愿意？你说的对，檀医生确实是一表人材，很有书卷气，肯定和我聊得来，当个朋友也不错。”
杨浔皱眉，当真得到她确认，他又不自在，疑心她故意在气自己。高潮的余韵还在，他懒洋洋地开门，想缓口气。可一下车就看到檀宜之在不远处。
檀宜之等了二十多分钟，眼前他们一起上车，却没走。他还没人事不知到这地步，他们还能在做什么？那种针刺般的不适预感有了解释。
他明知故问，“你们在做什么？”语带讥嘲，确实看不起如此病态的关系。
杨浔不做声，眼含戾气瞥过来。他衣衫不整还来不及收拾，明显还在不应期，提不起劲。
瞪我做什么？没用的男人。檀宜之在心底蔑笑，不喜欢就拒绝啊，他还不信这么高大一个男人会被暴力征服，还不是半推半就。
张怀凝也出来，扶着车身站直，柔声道：“檀医生好，专程过来有什么事吗？”看她苍白面颊，竟如此有无耻天赋。她连一缕头发都没乱，兀自微笑。
“现在没事了。 ”檀宜之扭头就走。原本想要个联系方式，如今大可不必，他还没活腻到要卷入如此病态的关系中。
3
檀宜之喜欢医院，也热爱医生这个职业。理性，疏离，人际关系维持在恰好的地步，他习惯于独来独往，升到副高后，他对科室里的琐事也不再上心。最近的新闻无非是对面的私立又在挖人。
那家私立的院长他也认识，之前从他们医院跳槽出来的老宁。不过据说操持具体事务的是副院长，姓张。他不禁感叹，这可真是个大姓。
直到那一天，张怀凝亲自开车等他，递上名片，印着张怀凝 副院长。她笑盈盈道： “方便握个手吗？”
“很抱歉，张院长，我不求上进，对私立没兴趣。”他依旧把手插在衣兜里。
“那你对我感兴趣吗？”
“请别自视甚高。”不愧是一家人，弟弟惹人嫌，姐姐也不讨喜。
“你真冷淡。”
“取决于你用何种标准，作为医生，我自然已尽责。真高兴您的腿没事了。”
“那医生之外呢？”
“这部分服务医保不报。”
“我想请你吃顿饭，我认为你会答应。因为你对我很感兴趣，很想知道我和小浔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你不如来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就算要招揽你，你也大可以拒绝。听听故事，不是很妙？”
“要看我当天有没有空。”这已经是让步的暗示。他痛骂自己的动摇，上一次如此出格，还是在考试中算出错答案，打折后的面包比原价贵12元。异曲同工之妙，他被自己气笑了。
张怀凝不给他后悔的余地，见他已经下班，即刻请他上车，她已经预定好了座位。时值冬天，她没戴手套，只在车外的片刻间手背冻得青白。他关切道：“你手冷吗？”生怕误会，他又补上一句，道：“纯粹出于礼貌。”
更像是欲盖弥彰了，她竟然笑了。
餐厅很好，但她的口味很怪。在法国餐厅吃酿茄子，她解释说，“我喜欢茄子，中西餐都喜欢，从小就吃。”
“还挺专一。”檀宜之没忍住笑了。
她很健谈，算得上见识广博，挥洒自如，难怪年纪轻轻就成了副院长。但他并不受用如此魅力，暗暗警惕，她现在对他又有多少真心？多少是招揽的伪装？他低头抿了口酒，他才不要在车上被脱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