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了无痕迹。穿上衣服，他们又是最体面、斯文的姐弟，甚至连假装的一丝疏离都恰到好处。
勒狠了，杨浔说话时嗓子还在哑。他的脖子上也有勒痕，对着镜子照了照，不以为然，只用高领毛衣挡住。
不过临走前，他故意把痕迹露给她看，笑道：“喜欢吗？你留给我的，我都很喜欢。”
话虽如此，不妨碍他又是一走半个月。
14
杨浔出差期间，张怀凝病了。虽然不道德，檀宜之还是在心底大声感叹：总算等到了，莫失良机。
他连夜看菜谱，嫌菜场的东西不够好，还特意去高档超市买了只龙虾养在厨房里。他提着大包小包赶到张怀凝家时，家里的保姆正在给她做菜。
檀宜之难免失望，道：“你吃过午饭了啊？”低头看龙虾，今天是它的幸运日，逃过一劫。
张怀凝靠在床上，虚弱地笑了笑，道：“别管吃的了，看到你来，我就很高兴。”
冬天还没过去，檀宜之却像是旧社会码头扛包的，热得面红耳赤。他分两趟拎东西上楼，还有养在水桶里的龙虾，由不得她不笑。
他望见她笑，知道自己狼狈不堪，也一样笑了，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白气。他摘下眼镜，低头擦了擦。她却道：“你的眼睛很漂亮，眼镜能拿下来吗？我想看着你的眼睛，和你说说话。”
她总说意料之外的话，使他有意料之中的心动。他把眼镜收好，端了碗坐在她身边说话。不聊感情上的话题，他们还是能畅谈许久，但檀宜之不是为了当朋友而来，他按捺不住，还是道：“杨浔伤你的心了。”
张怀凝淡淡道：“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会放弃的。人生无常，这句话我还是比你更有资格说。我是一线的医生，见过太多普普通通生活的人，一眨眼，家破人亡。意外来前是没有征兆的。所以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会尝试。”他还不忘补上一句，“你弟弟的风险评估太谨慎了。”
“你知道我是这么看你的吗，檀医生？”她捧起他的脸，一望望进他眼底， “你很出色，但没有出色到让我忘不了你。你很骄傲，我也不会多崇拜你的，你真的能接受吗？”
这便是他没戴眼镜的坏处，他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之后说出的话便是彻底的冒险。“你对我的评价，还漏了一点，有时我为了得到想要的，会不择手段。” 他怀揣着失败的预感开口，道：“我再说一遍，我们订婚吧。”
“我为什么要同意？”张怀凝有些倦怠，如果他说的是‘爱’这样的陈词滥调，她估计要打哈欠了。
但他道：“因为我们在一起，就是新的关系。你和你弟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而且社会的潜规则站在我这里。我们结婚，有孩子，名正言顺，我一定会帮你带孩子的。”
“还有呢？”
“感情可以培养的。反之，不好好维护，感情也是会慢慢消失的。”
她却把他看得很清楚。他是个新的人。新的莽撞，骄傲，口是心非，甚至有一丝天真。忽然想起杨浔刚到家时，整整半年都没见他笑过。在他面前太快乐简直是一种罪过。这么多年他有变过吗？丝毫未变，只是吊儿郎当的笑容伪装得更巧妙了。她依旧爱他，只是爱得近于恨了。她多少已经厌倦了旧，旧的沉郁，隐忍，冷静，患得患失。
她轻轻道：“你就这么自信吗？”
檀宜之道：“对啊，我家庭幸福，是独生子，职业正当，对感情认真，人品不错，相貌也好。说实话，我想象不出自己不自信的理由。”
张怀凝笑道：“说的在理，那我亲你的时候，你千万别脸红。”
吻的是他的额头和眼睛。他确实端住了，面色如常，只是从耳根红到脖子。她又道：“将来，我可能会伤害你，你要是有这个准备的话，我也不能再拒绝你。只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我的弟弟只有我能骂。”
檀宜之用回吻做了应答。
月底，杨浔出差回来，本想给张怀凝一个惊喜，却见到檀宜之在厨房做饭。这一轮面面相觑，竟是檀宜之占先手，笑道：“来吧，别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
杨浔怒极反笑，没说话，只是把行李箱踢进门，道：“今天吃什么？”
“自己桌上看。等你姐姐回来，我们就开饭。”
杨浔不理睬他，径直往房间走出，出来后略微松口气，道：“只是订婚，不用这么积极。真要结婚，总要让我这个弟弟先同意吧。檀医生放心，你要是求我，我也不至于太为难你。或许吧。”
“你同不同意又怎样？不是你的事。”檀宜之把碗筷给他，让他自己摆，“你倒是应该对你姐姐好一点，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她一高兴，兴许就让你来取名字。”
张怀凝回来时，杨浔和檀宜之正各坐沙发一端，互不相看。她不是很想管，就转身先把外套脱下挂好。
完
第84章 番外二 震惊！晨跑代打卡竟会导致离婚（上)
1
凌晨三点，张怀凝猛然从床上坐起，闭着眼大喊道：“快起床，晨跑要迟到了。”
舍友都被惊醒，一看天都没亮，惊起调笑与抱怨声一片。对床的女生调侃她，道：“你这是日有所思，太积极了吧。”
张怀凝讪笑，连连道歉，倒也没错。她是真的做噩梦了，内容皆是学生血泪，先是考试先挂科，接着晨跑又迟到。大学前两年的晨跑是强制的，规定次数，必须要在早晨七点前打卡，才算完成。若说考试还能凭借刻苦，生活习惯却是不能以人力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