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说明，皇帝在模仿教会，制造黑暗圣泉！
“这可真是一个了不得的发现啊……”
爱丽丝喃喃道，不由得为自己这次探秘的所得而咋舌，然后她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要命的问题：如果说圣泉内的奇异液体是光明神的血，那么完全吸收了它们的自己，岂不是带了一身的神血？
伊古比尔看出了她的神态变化，幸灾乐祸地哼笑道：“哼，怎么样，终于回过味儿来了吧？”
“小丫头，你现在还能这么快活自在，那是因为光明那家伙仍在沉睡，等他醒了，你这个存了一身光明神血的家伙，就是他直接可以神降下来的最佳锚点。到时候，你恐怕比我还惨，连灵魂都保不住！”
爱丽丝顿时心底一沉，眼神也骤然冷冽下来。
神降，这可不是个好词儿。
人一旦沦为神降的容器，不仅意味着被完全支配，更可能会丧失作为个体的存在，而变成那位神明意志的傀儡，到时候，她就只是一个装着光明神意识的壳子而已。
她下意识地紧握手中的法杖，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被这个坏消息激起的隐忧。
“你说得没错，”爱丽丝冷静道，“不过，祂暂时还在沉睡，在祂醒来之前，我会想办法解决我身上的神血的。”
伊古比尔嗤笑一声：“你倒是自信得很，区区一个凡人，你能有什么办法和神血抗衡？”
“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手段，这就不劳黑暗神大人关心了，您还是多想想自己吧。”她似笑非笑地将刺扎了回去，“不过我明白你说这些的用意——不就是想先吓唬住我，然后好谈合作吗？”
这句话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伊古比尔的算盘，他的脸色一冷，玩世不恭和游刃有余的伪装终于褪去，转而换成了一种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紧盯着爱丽丝，苍白的脸上眸子黑到渗人：“你是真的没有敬畏之心这种东西，别忘了，虽然我现在只有残魂，但我曾经也是掌管黑暗权限的神明！”
见他发怒，爱丽丝不仅不怕，嘴角还挑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你不用威胁我，我明白你想要的是什么，”她轻描淡写地抛出了谈判所需的筹码，“你所要的无非就是重生，重新取回你身为黑暗神的力量，而我们因为种种原因恰好和光明神不那么对付，所以从立场上讲，我们可以帮你。”
她稍微顿了顿：“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如果你真的想和我们合作，那我希望能看到你给出足以达成共识的诚意。”
伊古比尔微微挑眉：“诚意？你想要什么样的诚意？说来听听。”
爱丽丝露出了一个微笑，缓缓说道：“先确定一个原则吧——一事换一事，如何？”
“什么意思？”
“我们之间的合作，必须是互利的。你可以借助我们的力量重生，但我们也需要你提供足够的支持，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按照‘你帮我一次，我还你一次’的原则来展开交易，若双方在上次交易中答应彼此的事没有完成，另一方便有权拒绝其之后的任何要求。”
她的话语不紧不慢，但字字珠玑，精准地指出了双方的共同利益所在，并给出了一个可能的实行方案。
伊古比尔眯起了眼睛，思考片刻后，他答应了下来：“好吧，我接受了，可以按照这个原则行事。”
“不过，等到你得到了我的帮助，记得按时兑现诺言，否则……”只剩残魂的黑暗神发出了一声威胁意味浓重的冷哼。
爱丽丝并不在乎伊古比尔的威胁，只要她能按设想中的那样处理好教会，就算没有他，光明神那边也不是没有办法应对。而她拉着伊古比尔入伙，其实更多的是为了消除一个不安定因素，同时，也将他变成自己这方可利用的一份底牌。
一人一魂就这样交换了一番心照不宣的威胁与承诺，最终达成了暂时的协议。
第148章
搞定了伊古比尔，可爱丽丝还是摸不清楚另外一个摆在眼前的谜团——
老皇帝搞这一切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要知道，他之前感兴趣的还是浸泡了光明神血的“祭品”们，而现在却将投入使用的直接换成了黑暗神血。
按理说，属性相反的两种神血必然会产生不同的效果。例如光明神血稀释后的圣泉可以改造爱丽丝的体质，使她成为光明圣体，还可以作为感应光明神的媒介。
如果当时不是黑暗神格搅局，恐怕爱丽丝真的会和那可怕的神明建立起无法控制的联系。
那么以此类推，黑暗神血能做到什么？
——改变老皇帝的体质让他成为对应的“黑暗圣体”？还是充当与黑暗神沟通的媒介？
只剩下残魂的黑暗神本神嗤之以鼻地否认了这两个猜测。
伊古比尔道：“我是吃饱了撑的才会像光明那家伙一样弄出这么多花里胡哨的道道。我的血除了蕴含黑暗神力和作为神的庞大生命力之外，没有别的用处。”
“庞大生命力？”爱丽丝突然抓住了一个盲点，“光明神血里也蕴含着生命力吧？”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同步闪过一道模糊的念头，只差一点儿，她就能抓住它的尾巴。
“是啊，血液不都是生命力的载体么？这一点，即便是神也不会例外。”
伊古比尔理所当然的回答宛若一道响亮的鸣钟，瞬间将爱丽丝脑海中阻拦她猜出真相的迷雾荡涤得干干净净。
“生命力……没错了，就是这个！”
结合起之前帝都内一直流传的老皇帝身体不适、健康状况每况愈下的传言，爱丽丝瞬间想通了关窍。
皇帝根本不是为了神力，他是在图谋神血内部的庞大生命力，将它当作可以让他延年益寿、继续盘踞在帝座上苟延残喘的续命药！
没错，应该就是这样！
爱丽丝刚猜测出个结果，还没来得及分享出来，就被突如其来的意外状况打断了动作。
——歌声，轻盈飘忽，宛如天籁一般响彻在他们耳边的歌声。
哦不，或许更恰当地形容一些，这歌声就像是直接响在了他们脑子里，勾得人神魂颠倒，又痛不欲生。
伊古比尔尖叫一声，迅速蹿回了耶尔腰间的灵魂宝珠里，就刚刚那么短的几秒钟里，他的魂体便被无形的声波震得泛起一片扭曲的涟漪，显然是疼得不轻。
对他来说，人鱼的歌声就像黑暗圣火一样，虽然无法消灭他，但同样能对他造成伤害，而且前者给他带来的痛苦感会更强。
“我的血就先交给你们保存，等离开了这儿我们再慢慢商量！”伊古比尔在宝珠里喊道，“现在！立刻！想办法让这群该死的鱼闭上嘴！”
爱丽丝咬紧牙关，额角冒出冷汗，强撑着从灵魂撕裂般的痛苦中抬起头环顾四周。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的四周已经围满了颜色各异的人鱼，人鱼们发出的歌声一层叠一层，仿佛无形的潮水涌入意识，不断冲击理智的防线。
周围的景象都在痛苦中变得扭曲，但在模糊的视线里，她还是能看出人鱼们的包围圈在步步缩**近，正在冲他们亮出尖利的蹼爪。
“这歌声——是纯粹的灵魂攻击。”耶尔在爱丽丝掌心迅速写道，他也同样露出了不适的神色，但由于脑海中传承印记的保护，他的灵魂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
“有对策吗？”爱丽丝感受着自己灵魂的剧烈震荡，她紧盯着那些逐渐逼近的人鱼，觉得如果再不做点什么，她怕是会当场晕倒。
她刚刚问完，耶尔脑海中的传承印记就像是应和似的，终于在人鱼歌声的攻击下被本能地激怒，猛地涌出一段信息。
暗精灵闭目感受片刻，忽然松开了爱丽丝的手，然后双手缓缓拉开一道错综复杂的魔法阵，将它直接按进了自己的喉咙里。
下一刻，比人鱼歌声更加空灵动听的吟唱骤然响彻水底——暗精灵闭着眼，薄唇微启，古老的精灵语宛如神音，正从他口中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
论音律、论歌唱，生而为神之宠儿的精灵族还从没怕过谁。区区人鱼，竟敢在曾经为创世神献上赞歌的王族血脉之前挑衅，这也难怪耶尔的传承印记被激怒。
精灵的歌声瞬间抵消了人鱼攻击带来的负面效果，爱丽丝的脑子也随之一清，整个人不光没了先前的头疼混沌，反而迅速变得神清气爽、心情愉悦起来。
这也太厉害了……
回过神来的她不由得感叹种族天赋这玩意儿的可怕。
然而与他们这边好转的状态相比，那些人鱼可就不如先前那般威风了，他们的歌声开始变得混乱，甚至有几只靠得最近的人鱼像喝醉了一样，分不清方向地上下翻泳。
趁敌人出现破绽，爱丽丝提起精神，打算自己也加入战局，但没想到，她刚刚抬起手想要放出黑暗圣火，就见人鱼们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一样，突然齐齐停止了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