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夫君互作替身后_水初影【完结+番外】(43)

  “有胆色,”他似嗤笑般一扯唇角,瞧她淡心寡情的模样,烦闷涌上眉梢,“可见此前的乖顺都是装出的。”

  “不然何人愿委曲求全,逆来顺受的。”此回似默认了般,她收拾完闺房物件,忐忑之感褪了大半。

  既已被瞧尽深闺,也省了掩饰之举,索性让大人通透而望,将她从前待于雅房内的消遣之趣耻笑个尽。

  可

  楚大人未再言出一词,如同当真觉着那些字画作得极好,未妄加评断。

  “还在置气?”

  楚扶晏眸底透着丝许不解,上回因怒恼甩袖而去的情形仍回荡于思绪中,经多日思索,已消磨而终。

  深思熟虑后,他决意和解作罢,却偏是放不下这等颜面。

  闲话半刻,才觉她仍旧愠意未消。

  “妾身哪敢置大人的气,”端庄一作拜,她静气而言,眼睫微然翕动着,“大人三言两语便能降下一道罪来,妾身也是逞一时之快,再生闷气,怕是不想活命了。”

  他凝望眸前娇色,依旧答得如素日般顺服,似乎一切未变,又却似变了细微。

  “我还记得曾有人说,被大人赐上一道死罪,也算是种解脱……怎么今时就变了卦,变得贪生怕死了?”

  “一朝撒手人寰,连累的是整个温家,家父必定对我失望透顶,家母不但以泪洗面过日,还会彻底丢了宠幸。”

  “妾身不可只为自己而活,先前意气用事,说了些丧气的话,大人当不得真。”温玉仪再度恭敬作答,道的皆是身不由己的淡薄之语。

  她无奈地将他讨好,为的仅是身后的温家,仅是为自身择一隅而安,再无妄图。

  先前在帐中的承欢皆是为取悦他而道,她只是奉旨成婚,并无丝毫情念在。

  所有的情思被那名唤作楼栩的男子一人得尽,她毫无保留,心上再未空缺一角。

  楚扶晏忽而烦躁不安,却不明此绪因何而起。

  左思右想,他仍是觉着自家夫人惦念着府外情郎,失尽了他这摄政王的颜面。

  至少现下这姝影百般依顺,困得了她的身,便可不再担忧能困住她的心……

  他默然而想,不自知地捏紧了茶盏,茶水滴洒至衣袍上,才理顺了心绪。

  眸光掠过一侧的软榻,半垂着绣罗帐,柔花温玉,整洁雅致,楚扶晏微勾薄唇,似笑非笑道。

  “不邀我入帐?”

  “大人若累了,去那榻上小憩便是。”她随即瞧向那紫檀木床,目光浅落,却觉此榻与王府的卧榻相较,略微狭窄了些。

  “只不过这软榻不比王府的宽敞,大人恐怕睡不惯……”

  未曾转过心念,腰际已被他抬袖而揽,她心下一慌,身子不稳地落入帐中。

  带起一缕微风,幔帐随风肆意轻荡。

  耳畔落下低沉之音,犹如细石落入一方深潭,坠落微声,却着实漾开了微浅涟漪。

  她蓦地微滞,听他道着:“有夫人在,就睡得习惯。”

  “大人……”

  温玉仪垂首低唤,双颊晕染一簇绯红,冷雪般的气息隐隐环绕,后续之事不言自明。

  可此时正白日,又刚回了温宅,用膳之刻在即,她如何能顺他之意携风月寻欢……

  倘若有人来唤,或是无意而闯,她便是丢尽颜面,无处藏身了。

  正这般想着,房外忽传来禀报之声,她一落心石,轻呼下一口气。

  “王妃娘娘,温大人已在膳厅传了膳,正等着娘娘和楚大人前去就坐。”

  揽于纤腰的臂手缓慢松了,她深知此般太过扫他雅趣,未见大人神色,也能料他心怀不悦。

  温玉仪沉思几霎,柔言轻语道:“大人失了的雅兴,妾身今晚弥补。”

  若他喜好朝云暮雨之欢,她便利用他所好,以换她所需。

  所谓夫妻相敬如宾,不过是二人商议后的逢场作戏。

  “可这家宴事关家母荣辱,妾身想和大人做个交易,一夜承欢,换家母立稳了正室之威。”

  她疏淡而言,将欲求的事娓娓道来。

  娘亲需立威,需有人于背后撑腰,楚扶晏便是最为稳当的靠山。

  借他之势,娘亲可在温宅站稳脚跟,不必在那侍妾跟前吞声忍气,不必受他人挑衅之气……

  大人既已言明甘愿被利用,她定是要握紧这一良机的。

  “家父所纳之妾怀有了身孕,正因如此,母亲受的宠爱日渐流失,日子过得并不好。妾身欲借大人威名一用,希望能起一些震慑之效。”香靥染上的绯色渐淡,她起身退至一侧,郑重再拜。

  闺房中无人作应。

  温玉仪谨慎思索起道出的话有何不妥,忙低声言语:“大人自己说的,妾身可利用大人……”

  莫非他先前只是说说而已,此刻到了温宅,这位大人又改了主意,不愿为她趟这浑水……

  她正仰眸之时,心有忐忑微许,忽闻眼前清冷行出了雅房,低缓而回。

  “仅此一回,下不为例。”

  “谢大人。”她偶感一瞬跌宕,欢步跟上前去,忽觉微失仪态,悄无声息地端正了身姿。

  温府花坛锦绣,膳堂内忙碌一片,侍婢端上道道佳膳,心知肚明着今日贵客临门,不容有失。

  庭院长廊缓步走来一名丰盈窈窕的女子,年纪较王妃年长些,却较温府大夫人年轻太多,一副淡白梨花面,容颜虽不出众,行态却婉约若兰。

  走至堂中,柔身轻缓颤动,女子素手抚着微隆的腹部,引来温煊从里屋慌张跟来。

  第40章

  “雨兰,让你待于房中歇着,你怎么又来膳厅了……”双眉紧蹙着扶妾室坐于膳桌边,温煊转首看向正端庄前来的杨宛潼,厉声反问着。

  “还不让你的女婢去给雨兰倒些茶来,干坐着是在等温某伺候吗?”

  见此景已是心如静水,为让这侍妾惬心顺意,温煊已将其宠上了天,空有这温宅大夫人的身份,却被使唤得像个女婢,杨宛潼谦卑转了身,眼神示意着身旁府婢,命一名丫头去一旁倒了清茶。

  那丫头走回时玉盏被温煊淡漠夺去,滚烫茶水恰巧溅至皓腕,杨宛潼不由吃痛一哼。

  瞧温大人嫌恶目光瞥来,大夫人赶忙沉吟不语。

  “连端茶送水一事都做不好,温府要你这女婢有何用?”温煊怨色更甚,回眸一望前些时日所纳的侍妾,眸光停留于女子小腹上,语声温和了下。

  “雨兰慢些饮茶,这茶水烫着。”

  玉腕逐渐红肿,杨宛潼立于旁侧不敢言一字,只见得身旁二人柔情蜜意,情意绵绵。

  温玉仪走入膳堂,瞧见的便是这光景。

  心底涌入的愤意若山雨急掠,她稳然走近,以着一贯的平和之色相言:“母亲乃是父亲的发妻,父亲光顾着照看小妾,不顾发妻的伤势,传出去怕是遭外人笑话。”

  身侧肃影随之冷颜轻笑,瞧望着面前几人,不疾不徐般道着:“本王也是闻所未闻,按照礼数,温大人应当先顾及大夫人才是……”

  “如此让外人看了,恐是要觉宰相大人对发妻有折辱之意。”

  这一言轻落,温煊便慌了神思。

  此话明里暗里都在言着家风不正,楚大人如是相说,便是提点他有待重立府规了。

  “此乃温某疏忽大意……”

  虽是家事,但以楚大人在朝中的威望,温煊不敢不从,请他坐上膳桌上座,笑脸相迎着:“多亏楚大人提醒,温某改日定重振家风,以免让人见了笑话。”

  温玉仪平息着心上愠意,吩咐起府上下人:“还不快带大夫人去灶房,用凉水冲洗烫伤之处,再仔细上药包扎。”

  怕这温宅的府婢对娘亲不敬,她瞥目示意剪雪,让其跟后而去,才沉静下心,在冷肃凛姿身边端方而坐。

  待杨宛潼归于膳堂时,菜肴美馔皆已上齐。

  此家宴难得,能攀上楚大人更为千载难逢,温煊举盏朝这道凝肃身影恭维拜去,面上布满奉承笑意。

  “楚大人光临寒舍,温某有失远迎,先自罚一杯。”

  “前些日子,楚某忙于朝廷琐务,一时抽不开身,只得让王妃孤身行回门之礼,”楚扶晏从容回敬,所言是指让她独自回温府一事,有意为她树着威严,“楚某懊悔数日,此次是来请罪的。”

  当初并非是楚大人冷落,而是被朝务所耽搁……

  此言一出,便是给她涨尽了颜面,温玉仪暗自作叹,心觉此人脾性虽是捉摸不透了些,可对于施威,他确是掌控得轻而易举。

  听闻“请罪”二字,温煊面色稍变,饮尽清酒,忙接话道:“这是哪的话,能与楚大人攀亲,已

  是温某我几世修来的福气!”

  “敬了一家之主,自当要再敬一敬大夫人。”楚扶晏从容不迫地再斟烈酒,将匆忙上前伺候的女婢遣退,随后朝杨宛潼敬上一盏。

  “大夫人操持着大小府务,这些年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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