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小道姑乱我道心·逐影斋_闲闲绕无拘【完结】(91)

  常茂闻言颇为惊讶,“沈公子你竟是演戏博师姐的怜悯!”又一想有些为师姐担心,沈公子此人颇有些心机啊。

  “诶,你这话实在难听,我没有日日为师姐送药送补品吗?我没有日日守在师姐身边吗?我是实打实地为师姐付出一片真心,奈何师姐不入红尘我待如何?我只能将心中的酸楚表现得明显些,好让师姐知晓,这也有错?”沈岳君说得振振有词。

  常茂点点头,他说得在理。自己付出了这么多,若是不让人知道,那岂不是白白费了心思?既付出了,索要一些回报也无可厚非,况且师姐的确是比他还要更加不通人情世故一些,点一点实属正常。

  徐枳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双手交叉抱在脑后懒懒地往前走,道:“你喜欢师姐,何不直说?”

  “你喜欢乔娘子,何不直说?”

  “我正准备说。”

  “我也正准备说。”

  “你待何时说?”

  “等她允许我喜欢上她的那天。”

  “你又待何时说?”

  “等她喜欢上我的那天。”

  “……”

  常茂跟在两人身后,被一来一去的对话绕晕了头,他此时只想去找师妹,师妹在的话,这两人这些烦心事恐怕会被师妹三言两语就解决了,断不会纠结这么久。

  荆从的寝殿连着藏经阁,原想师父此刻尚在休息,却见藏经阁的门开着,三人不作多想,便往藏经阁去,进门一瞧,果然荆从端着茶盏正在翻阅典籍。

  徐枳也本想悄声过去吓师父一跳,不想走到桌前,见上头摆着好几本图腾典志,而师父正在看的那一页,上头的图腾似乎与乔苑珠眉心那枚法印有些像,可是典志上头画得更加繁复一些,乔苑珠眉心那一枚似乎是简画。

  见他们过来,荆从不着痕迹地将典志收了起来,呷了一口茶,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有什么事要通知我?”

  徐枳也没再管典志的事,笑盈盈道:“不是通知您老人家,是来求您一个准允,我、师姐、常茂、岳君,准备进一回妖市。”

  荆从先是一愣,后徐徐道:“嗯,进就进呗,来问我做什么?”

  “这不是担心您老人家不同意嘛,再一个,求师父要一些仙丹灵药、法宝法器。”徐枳也在荆从面前没皮没脸惯了,仙丹灵药当糖吃,法宝法器弄坏了一库房,这些都是小时候真实发生过的事。

  荆从知他是在打趣,道:“灵药你去逍遥阁拿便是,说到法器,我这儿还有什么法器能比得过你的却邪宝剑?”

  “嘿嘿,多多益善,有备无患嘛。”

  与荆从道完三人便一起下了山,沈岳君需得回去报明爷娘,徐枳也也得回王府说明一声。

  打马到王府门口时,天已经黑尽,只见着一辆简朴的马车自街对面亟亟而来,一身穿官服的人影从马车上下来,正是甄定远。

  “甄司直,何故如此匆匆?”常茂问道。

  甄定远额头有些细密的汗,似是赶路急了,他匆匆擦过,又行了礼,道:“世子,东市牙行现命案。”

  未待徐枳也开口,他又道:“那日李府的小娘子也在,似乎与命案多有牵连。”

  第79章

  人彘星疏月朗,一绺不明不暗的黑气犹……

  星疏月朗,一绺不明不暗的黑气犹如一条丝带缠绕在牙行上方,此时乔苑珠和阿禾双双蹲坐在牙行正堂的角落,两名官兵持兵把守着。

  厅堂正中央躺着个死尸,四肢被砍去,人彘模样,身下满是血污,那血污一路蜿蜒至一面墙上,墙面上空空如也。

  厅堂右边的窗洞开着,深秋的风卷着枯叶灌进屋中,冷月透过窗棂照耀到死尸上,让本就阴冷诡谲的牙行变得更加可怖。

  阿禾似乎是睡着了,顽童的心性便是,到哪里、何种情形都无所畏惧,倒头就能睡着。乔苑珠闭目思索着屋中的情形,今夜阿禾突然身燥睡不着,冲出逐影斋后一路往东,来到这间东市牙行。她本以为是阿禾顽皮,可当她一接近牙行,那日李府当中感受到的那股妖气如同烟火,“砰”地炸开了一下,随后便再感受不到了。

  环视牙行一圈,大门紧闭,只余下西面的窗悄悄掩着,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翻窗进去瞧瞧,阿禾便不管不顾,一个腾身窜了进去,无奈她也只好跟进去。

  翻窗进到屋内之后,血腥之气扑鼻而来,但是牙行里头很黑,她什么都瞧不见,她小声喊阿禾的名字,忽而听见一两声细碎的响动,她正欲过去瞧,便见着一道漆黑的影子翻窗逃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大理寺的人便来了,灯火点燃,屋中赫然躺着一具人彘。

  乔苑珠下意识觉得有些冷,伸出双手欲往手心中呵一口气,正在这时一双修长的手伸到她跟前,手中递上来的是一件青色龙纹大氅,为她罩在肩头,香味是她熟悉的,不用想,是徐枳也,身后还跟着常茂。

  常茂同守卫的两名官兵说了句什么,两人便让开了,随后常茂便堂而皇之将她和阿禾带上了马车,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阿禾睡得更沉了,徐枳也才掀帘进了马车。

  “道长,我和阿禾是冤枉的。”乔苑珠眸光清明,为了不吵醒阿禾,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显得十分鬼祟。

  徐枳也笑了笑,道:“现在想起来为自己争辩了?先前做什么去了?”

  “先前?先前我在想,那血迹蜿蜒的墙上究竟有什么。”乔苑珠道,她想了想又说,“还有从屋中窜出去的黑影为何身型如此矫健。”

  来的路上徐枳也已经听甄定远将案情陈述了一边,当时是大理寺接到报案,说东市牙行有人行凶,甄定远派人过去的时候,恰逢乔苑珠在屋中,她道是她追着黑影这才翻进了屋内查看,而黑影已经翻窗逃了。

  她只为自己争辩了一遍,反正也说不通,便不说了,只思索着那面墙和黑影,总之能将那黑影捉住的话,她的嫌疑自然就解了。

  徐枳也往后靠了靠,择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道:“别想了,你说的黑影已经捉住了。”

  乔苑珠一,道:“捉住了?”

  徐枳也轻嗯一声,双目轻轻闭上,似乎是有些累了,月光从他对面的小窗透进来,洒到他浓长的睫上,翩然若蝶翼,“死的这人叫刘大保,是这间牙行的老板,他手下有一套东华坊的宅子,原本就是一普通宅园,

  年初的时候定给了一家曹姓铁匠,还收了人定钱。可是后来这宅子不知怎得,被一个算命的拿去相看了一番,看过之后算命的断言此宅风水极好,住进去的人不是升官儿发财,就是长命百岁,因此这宅子突然就成了香饽饽。这刘大保贪财,将已经签了定契的宅子又拿出来卖,自然被一个当官儿的给相中了去,那当官儿的出了曹家两倍的价钱将宅子定了。”

  “莫非刘大保昧下了曹家的定钱,所以那姓曹的铁匠过来行凶报复了?”乔苑珠几乎是想也没想便得出了这个推测。

  徐枳也点点头,他有些乏,强打起些精神道:“嗯,的确是行凶报复。”

  “可是我来之前,分明有一道妖气炸开了,与那日在李府一模一样,”乔苑珠见徐枳也靠在马车上似乎快要睡着了,她靠近了些又道:“道长可感受到了?”

  乔苑珠身上那股天然的玉兰花香盖过她系在腰间的橘子香粉,随着她的步步靠近萦绕在徐枳也的鼻尖,他昏昏欲睡间似乎听到她在问感受到什么了,他点点头,想告诉她,他感受到了,玉兰花的香味很香,很甜。

  “感受到了?那铁匠就不是真凶啊!”

  徐枳也一下惊醒,眼睫掀开的刹那乔苑珠还弯身在他跟前,一脸疑惑地盯着他看,他保持靠睡的姿势,回想了半晌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忽而笑着道:“我何时说他就是真凶了?”

  徐枳也派人去捉拿姓曹的铁匠的时候,他已经在家中悬梁自尽了,家中妻儿早已被送走,而他至死似乎还在掩藏什么东西,旁边的火盆当中还有余烬。若是没有与孔凫师叔打听到莲花散人的事迹,他恐怕还真要将矛头对准这曹姓一家,可是那余烬,分明就是一副画卷的残角,那此事便又同莲华散人扯上了关系。

  回观刘大保的尸首,除却四肢被尽数看去做成了人彘,他浑身上下还有无数淤青,像是被重石砸过……死法与李兵全然不同,他很想搞清楚,这莲华散人究竟是使了何样的手段将人残害致死,又是为何要将尸体残杀至此。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进妖市,将莲华散人捉拿。

  见徐枳也盯着她看,乔苑珠忽觉得自己靠得太近了,往后仰了仰,道:“我来的时候门是紧闭着的,除了西面的窗半掩着,屋内屋外的情形与上回在李府都太像。”

  她往窗外看了看,又道:“还有那道黑气也是,此刻妖气全无也是……哦对了道长,白日我去裁衣局的时候,遇见李兵的一个故人,她道李兵此前与人因一幅画儿发生过龃龉,不知这回的妖邪是否是与一幅画儿有关?先前在屋中,我见着墙上血迹喷洒,似乎那处原也是挂过一幅画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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