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津南道:“不行。因为我看不够。”
这话被他说得,林听晚耳根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每次都是这样,玩火玩大了,她根本收不了场,只好转移话题。
她抿嘴笑看他,说:“你那儿怎么那么黑呢?”
许津南:“我没开灯啊。”
林听晚问:“为什么不开灯?那我也关灯了。”
“哎,别别。”
林听晚顿了顿,许津南接着道:“关灯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随后,对面传来细微的窸窣声,随着咔哒一下,许津南半张脸倏地浮现在屏幕上,他扶正手机,端正镜头,清俊的面孔占据整个屏幕,“我也开灯。”
林听晚眨了眨眼,屏幕上的他,看着就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虽然和平时相去无几,但她隐约间仿佛又闻到了那阵青柠香。
许是第一次透过屏幕这样四目相对着,周围寂静无比,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许津南先开了口:“在干嘛?”
额......这和问修空调的师傅是做什么工作的有什么区别?
除了和他在打视频,她还能在干嘛?
许津南也后知后觉地被自己蠢笑了,又道:“开个玩笑,你现在是床上还是哪儿呀?”
林听晚道,“嗯,我在床上啊。冬天就是窝在床上最舒服了。”她受不了冷意,刚才又把笔记本和台灯都搬到了床上。
林听晚翻开睡前故事,问他,“你现在是坐着的吗?”
许津南挑了一边的眉毛:“嗯,坐着的。怎么了?”
林听晚咬了咬下嘴唇:“不是要我讲睡前故事吗?你怎么不躺着?坐着怎么睡得着?”
“好,我躺着。”屏幕忽然天旋地转,全是残影,好一会儿才稳下来,是他窝在奶白的被子里,露出一半的侧脸的样子,乌黑的发丝半遮住眉眼,衣领松散地敞开着,从锁骨延伸下去,若隐若现。
许津南闭着眼睛道:“好,我准备好了。”
此时此刻,林听晚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乖宝宝”这个词。
好乖。
林听晚眼睛都有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简直了!随后心想,反正许津南闭着眼睛,他又不知道她在盯着他看,看两眼,不会怎么样的。
而且,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露出来给自己看的呢?
想到这里,林听晚实在是被自己邪恶的想法给吓到了。自己好变态哦。
没事的。
林听晚清了清嗓子,许津南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眼皮掀开一丢丢缝,透过缝偷看林听晚,偷着笑了。
宽敞明亮的房间中,一室暖光,寂静中,只有她的声音,他的心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
故事不长,简短而温馨,林听晚讲完,转眼望见屏幕上,他还是那个姿势,那个动作,半张脸出现在屏幕里,睫毛又长又直,鼻梁笔挺,嘴唇形状好看,甚至,她停下呼吸,把声音开到最大,能听见他的呼吸声轻轻地落下。
林听晚凑近了些,看了好久。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屏幕越来越近,林听晚几乎要贴着屏幕,然后,脑子像是烧了似的,装作十分不经意地,飞快地,嘴唇擦过屏幕。只一秒,便整个人害羞地埋进被窝里,手机被她反盖在枕头上。
不敢再看了。
而那手机屏幕,就在林听晚没看到的地方,晃了晃,还是那半张侧脸,只是,一只乌黑的眼睛突然睁开了,眼尾上扬,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像只个狐狸。
许津南胸口炸开一般,他在想,林听晚刚才干了什么!!!
真的不会他想那样吧!
是吧!
是吧!
啊啊啊啊啊啊!
血液沸腾,毛孔喷张,他恨不得立马跳起来绕着去绕着客厅跑几圈!
脑子里冲动又疯狂,简直直接想穿过屏幕,抱抱她!
她怎么这么可爱!萌晕了。
第二天,许津南去学校的时候,林听晚已经端坐在位置上了。
他挑了挑眉,长腿勾出凳子,跨坐在林听晚面前,直勾勾看着她。
林听晚转头,眼里闪过欣喜,羞涩道:“早上好。”
许津南淡淡道:“早啊。”
他盯着她,目光促狭,“林听晚,关于昨天晚上,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林听晚瞬间背挺直了,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昨,昨天晚上?我应该和你说什么呀?”
许津南凑过去,看着她亮晶晶的眼,“昨天晚上,你做了什么,你不记得了?你好好回想一下。”
林听晚侧过脸,眼神躲闪,像只受惊的小鹿,她试探地说:“我,我亲了你?”
隔着屏幕,亲了你一口。
许津南道:“你看,你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吗?怎么样,林听晚同学,请问现在有什么感想?”
“感想?”林听晚转头,正视他,眼
睛忽闪忽闪,似是花了很大勇气才说:“阿南,其实,有件事情,藏在我心里很久了。我今天一定要告诉你。”
许津南咽了口口水,然后就听见,她说:“我喜欢你,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我情难自禁,忍不住吻了你,隔着屏幕,我都心跳难耐。”
窗外,一片春日好光景,草长莺飞,枝叶抽条,一切欣欣向荣,而眼前的少女,鲜亮美好,忽然凑过来,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那一秒,像是掉进了温柔乡。
许津南呼吸都停顿了,不待她离开,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那个吻潮湿,灼热,在一切一切的开始与末尾,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窗外的花开了,一寸寸翻开了鲜红的瓣儿,鸟飞来,在上面或重地逗弄着,春光无限好,旖旎又缠绵。
冬日清透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许津南睁了睁眼,呼吸紧促,浑身燥热,后背被汗浸湿了。他一把掀开被子,深吸一口气,眯了眯眼,手搭在额头上,仰躺着。
等着那份热潮退去,才起身,换下外衣内裤扔进洗衣机里。
昨晚做的那个梦……
许津南烦躁地揉了把头发,今早这种事不没有过,可做春梦,还是第一次。
梦里的人那么真实,清晰,就像是真的一样。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梦他记得这么清楚,感受这么清晰啊!
许津南觉得自己是个变态禽兽……
这天,他去了教室,却有点不敢直视林听晚。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没消失,他怎么想忘记也忘不了。
真是见了鬼了。
林听晚大概也是因为昨晚做了“亏心事”,只要一见到许津南,便莫名心虚万分,明明心内心波涛汹涌,却要强装镇定。
下课的时候,夏瑶凑过来聊天,张高阳不知怎么地,瞪着俩黑眼圈,说最晚做噩梦了,梦里那个女鬼,把他吓得要死。
吓得他半夜爬起来,跑到他爸妈房间里,然后,果不其然地又被赶了出来。
夏瑶毫不留情地嘲笑张高阳,“你这么大人了还找爸妈睡觉呢。”
张高阳撅撅嘴巴,说:“我是真不敢睡了,那个梦贼真实,半夜都感觉四面八方全都是那个女鬼,我现在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夏瑶轻哼一声,“你听没听过一句话,梦由心生,你白天惦记什么,晚上就会梦到什么,你肯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是不是?”
张高阳还真回想了一下,嚎叫道:“天地可鉴啊,我清清白白,平时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啊。”
许津南自动屏蔽了张高阳的嚎叫,唯独听见了夏瑶那句,“你白天惦记什么,晚上就会梦到什么。”?
难道,真的是他禽兽不如,真的对林听晚惦记了那种事?
许津南转头看了林听晚,不知道为什么,立马燥热起来。
他记得,在梦里,他和她也是坐在现在这个位置……只要一看到她,就心慌得不行了。
第46章
听晚风他酸死了
接下来这几天,许津南和林听晚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过那天晚上的事情,至于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个各有各的隐秘,面对彼此,都小心翼翼地藏着这份秘密,不敢宣之于口。
林听晚以为那晚的事情,许津南并不知晓。殊不知,他不仅知道,还藏着一个更过分更逾越的秘密。
面对林听晚,许津南这一阵子有些许心慌,更更重要的是,此后的每一晚,那些画面时不时从脑子里跳出来,挥之不去,亦或者,有时又会做到类似的梦境,女主角一成不变地都是她。
而后,便又是心慌心悸,燥热难耐的一晚。
他以前都是做噩梦的,梦见死去的妹妹在火海中一声声哭泣,声声呼叫,“哥哥,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为什么,不来救我?”
“哥哥,我恨你!”
爸妈面目狰狞地指责,“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让你照顾妹妹,不是让你害死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