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一个丫鬟后_多采撷【完结】(108)

  她慌忙缩腿道歉,却被他握住细腕,“别动。”

  “……这如何使得。”少女羞赧。

  稍作濯洗后,

  小将军依旧单膝点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墨色帕子,端起她的脚,轻柔吸干滚落的水珠。

  萧越头完全垂着,仿若臣服,声音也染了哑意,“该上药了。别躲。”

  乔婉眠本就痒得紧,看他这样姿态觉得承受不起,只想给他跪回去。

  腕骨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握住,接着便是凉意沁透骨髓,舒服得人头皮发麻。

  带着薄茧的掌心裹住脚背时,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紧咬舌尖才咽下呜咽,手指也胡乱抓皱锦被,缴械投降。

  药膏涂满她的脚背脚趾时,乔婉眠只觉享受,还是忍不住发出几声喟叹。

  萧越垂眸将药膏揉进经络,鸦青睫羽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

  欲色一次次涌起,又一次次被压抑。

  直到头顶的诱人喟叹变成:

  “……哈。”

  “……哈哈。”

  “嘿嘿嘿……”

  萧越:“……”

  他抬眸,乔婉眠立马正襟危坐,一副打死不认的混不吝模样。

  “痒?我再用些力?”乔婉眠因他沙哑异常的声音诧异看去,却见他额角隐有汗珠滚落。握着她足踝的力道也陡然加重。

  萧越话是询问,动作却没等人。

  脚底的力陡然从轻柔变重,酸麻发胀的痛在她脚底一寸寸按压而过,酸胀感窜上脊骨,激得她泪盈于睫:“啊啊啊别别别疼疼疼。啊……”

  乔婉眠胡乱蹬脚,挣脱不开,又想伸手推他,但满手药。

  “乖,忍忍。你受了寒,需将寒气散尽。”

  乔婉眠也发现,尽管初时难捱,但按过的地方气血畅通,反而舒爽。

  她眨掉睫毛上不知何时累积的水珠,委委屈屈,“那好吧,只是可不可以比方才轻一点点……”

  乔婉眠还伸出她黑漆漆的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萧越喉结在烛影里重重一滚:“好。”掌心却骤然施力推过足下穴位,她足弓绷成新月:“萧越你!啊……”痛呼声撞进耳中,化作绵长喘息——经络疏通处泛起暖意,比浸在温泉还熨帖。

  少女逐渐放松,惬意地绷直腿伸脚趾,连带着一个大大的懒腰。

  “谢谢哦。哥——喂(跪)…窝着身子这么久,很累的。将军快起来。”

  “不累。本将,荣幸之至。”萧越语速极慢,语调低沉,咬字意味深长。

  同时,带着薄茧的手指从少女纤细脚踝沿脚背一路滑向指端,轻轻揉捏。

  像鱼儿啄食污泥中的一截嫩藕。

  乔婉眠读懂了他明晃晃的挑逗,破天荒的任他跪地揉捏,心突突地跳,不想拒绝也不想面对,只装作没察觉的样子转移话题:“我嗯,何时能洗?”

  乌黑药膏下,有白雪时现。

  萧越觉得自己像从地狱伸手,将神女拉入泥潭。

  他燥热不止,强行压抑几乎要喷薄的**,故作冷硬地回道:“明日晌午换药。”

  “那我岂不是今夜都出不去了?我爹回来会气死的。”

  萧越眼底掠过暗芒——她竟不恼与他同处一室。

  他缓缓松手道:“无妨,今夜我去温泉,叫他们明日把饭食都送外间。”

  “不陪我吗?”乔婉眠有一瞬失落。

  萧越倏然倾身,将少女身上的光全然挡住,“要我留?”

  乔婉眠自知失言,嗔他:“谁要你留!我怕弄脏你床褥。”忽想起他是自枕边拿的药,“你也冻伤了?”

  “我的伤无碍。倒是你,”萧越从柜子里抱出一摞细棉布,“弄脏床铺还有得换,只怕你睡得忘形,将药全挠掉。”

  他几下将布撕成条,又将条耐心的一圈圈缠绕在乔婉眠手脚上,直到她四肢变四个粽子才停手。

  乔婉眠失去活动能力,毫无安全感,脑中一个激灵,慌忙问道:“我若想更衣呢?”

  萧越一怔,随后道:“可愿用盆?”

  乔婉眠坚定摇头。

  不出预料。

  萧越继续道:“那便唤我即可。我在房外守着你。”又道,“千万别硬忍,我需先将布拆了。”

  “谢谢将军。在外面等着太辛苦,将军要不……去外间拼几把椅子凑合凑合?”她眨着水眸拖长尾音,忽被捏住鼻尖。

  萧越哼笑,这小丫头,平日里惯会卖乖扮痴,他看她分明机灵得很。

  “小没良心的。”萧越屈指弹她额间,“这会倒记得唤我将军了。”

  “你是女子,有名节束缚,我出去。”

  语气是不容辩驳,不留余地的绝对。

  转身,抬脚,穿衣,净面,开关门。

  乔婉眠看着门扉前的身影,鼻子莫名发酸。直到萧越一只脚跨出营房,她才闷闷憋出“谢谢你”三个字。

  那身影怕灌进屋夜风,即便不舍,也不敢有片刻停留,“砰”地将门关上。

  门口守夜的两人早已支棱起来。这时候出来,被撵还是被气的?卫道抬眼偷瞄,寒毛直立。

  将军唇角竟带着真切的笑。

  “回去吧。明日传令下去,南边过来的不要再分配守夜,至多带队巡逻。天冷,易生冻疮。”

  -

  乔婉眠睡不踏实,况且今夜的风格外凶狠,似是长枪横扫呼啸,每一声都让她心惊胆战。

  一夜昏昏沉沉半睡半醒,终于捱到日出东方,乔婉眠试探着叫:“将军?”

  “怎么?”

  “将军辛苦了……那个……桑耳姐姐回来了吗?”

  萧越推门而入,让提着水桶饭食的小兵将东西留在外间,又亲自拿进屋中。

  青年正处于男子一生中精力最充沛之际。

  他四肢舒展,神采奕奕,只耳廓新增的冻伤痕迹暴露了昨夜的寒凉。

  乔婉眠的愧疚尚未出口,却见那人挽了个剑花,寒光掠过间,缠着手脚的白棉布寸寸飘落。

  “这便是将军悟的乔家枪?”她被吓了一跳,嗔着后退。

  萧越望着她花猫似的脸,晴如春溪破冰:“这两下,确是昨夜新悟出的。”

  乔婉眠开始还纳闷萧越为何开心,而后突然醒悟,忙将头埋扎进水盆,留给萧越咕噜噜一串气泡。

  萧越面上笑意更浓。

  ……

  萧越和衣而卧于榻内,乔婉眠执箸独坐案前,清粥佐酱菜的热气氤氲成帐,与火炕两重热气熏腾,加之昨夜没睡踏实,乔婉眠伸个懒腰就不慎躺下,且不慎将眼闭上了。

  不知睡了多久,敲门声吓得她陡然清醒。

  她坐起身,躲在屏风后偷听。

  “将军,急报!”

  “讲。”

  “昨夜敌方新增十万军,今晨兵分三路,向宿城、平野、东南进发。另两路尚需三日,行军宿城的敌军已压境十里,早越界碑!”

  这三处乔婉眠都清楚。

  宁城自不必说,平野是归直山中最广袤的一片平原,她那日和萧越去赏雪之处,不过平野的边缘一角。她费尽心力找到的平浪崖,只是平野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土坡。而东南,则是矿脉所在。

  他们竟趁着人多,兵分三路?

  主力还去向宁城!

  可恨!

  他们今生竟换了选址!

  乔婉眠恨得牙痒,握紧拳头。

  心口幻痛骤起,冰凉的刀又在搅她肺腑。她忘了,对面也是会谋算的活人。盛国比强过前世,齐人也会拿全部实力对待。

  萧越冷哼一声,“自寻死路。今夜,镇西军集结,向宁城进发!”

  谢俞一震,脸色煞白,颓然倒入椅中。

  乔婉眠指尖掐进掌心,十一二万对三四十万。

  守城鏖战能撑几时?

  百般筹

  谋竟都错付!都怪她!

  又听萧越厉声:“前左右三军听令!”

  “末将在。”三个浑厚男声前后响起,震得房梁微颤。

  只听萧越又道:“申时营前誓师,而后即刻开拔!”

  他遣走其他将军,“后军!”

  乔诚半跪,“末将在!”

  “晌午犒赏全军,后军秘密备足四日粮草,军械全带上。”

  乔诚:“末将领命!”

  乔婉眠倏然抬眸。

  四日?

  急行军的话,宿城只用八九个时辰就能到。

  为何带四日的?

  不对……

  他是算出只能守四日吗?还是,他根本没想着守城拉锯?

  第84章

  以命为契

  乔婉眠兀自震惊,忽略了周遭一切,直到再度被萧越拥在怀里,才如梦初醒。

  瞬间,三千尺怒气从地底翻腾而起,咆哮着炸裂在营房。

  她攥拳捶他胸膛质问:“只带几日粮草?你要破釜沉舟?!既你自诩算无遗策,那就护众人周全!不要冲动行事!”

  “莫急,且听我说,”萧越捉了她颤抖的拳,眸子深不见底,尽是弈者执子的从容,“放心,眠眠既已为我指出明路,我岂会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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