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一个丫鬟后_多采撷【完结】(60)

  萧越看了一眼乔应舟,又歪着头看回乔婉眠,映照着火光的剑尖缓缓移向她身前的温渐言。

  篝火摇晃一下,照亮一瞬他的凌厉五官,又让他隐回黑暗。

  独属于萧越的矜傲、缓慢、带笑的声音响起:“这、就是你给自己找的,夫、婿?”

  乔婉眠怀疑萧越随时会一刀刺向温渐言,只尽最大力向后拽温渐言,看向乔应舟求救。

  乔应舟双脚都踏上桌子,正憋了口气要继续说什么,一块碎银闪着暗光从栅栏外飞入,正正击打在乔应舟头顶。

  若是平常乔应舟足可以躲开,但他早醉了酒,眼看他身子晃了晃就要栽下桌,又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横刺飞入院中,一把托住乔应舟。

  “刃刀!”乔婉眠失声,想过去又不敢不护着温渐言,仓惶问,“我爹怎么了?”

  刃刀将乔应舟扶回座上,稳重如常:“他喝醉了,只是休息一下,没事的。”

  乔婉眠扭头怒视萧越,泪花一直在朦胧她的视线,也让她没那么害怕面对萧越的煞气了,她气冲冲质问:“我已经听吩咐离开无归院了,这是做什么?”

  萧越气急反笑,“离开?几天就随便抓个人入赘?乔婉眠,你好大的能耐!”

  乔婉眠莫名其妙,“关你什么事!我——”

  萧越一拽缰绳,那马猛地向前窜出一步。

  他铛地将剑入鞘,弯身向前,抓住乔婉眠腰带,将她拎到马上。

  乔婉眠腹部被马鞍狠狠硌了一下,几乎将炙羊肉吐出去。

  萧越一勒缰绳,带着乔婉眠纵出院子,村子,豆大的雨点接连砸到身上,二人直往黑漆漆的山林里冲。

  鸦雀无声的小院里,梨儿最先反应过来,哭喊着要去追,被刃刀横剑拦下,他冷冷环视一圈,威胁道:“朝廷办案,今日院中之人都老老实实呆着。”而后将梨儿提起,丢给从开头就一言不发的温渐言,“尤其是你,最好回忆回忆这辈子都做过什么错事,一桩一件讲清楚。”

  温渐言眉目低敛,对暗处摇了摇头,不亢不卑地同刃刀道:“在场都是些老弱稚童,乔叔醉了酒,让大家都去屋中等着罢。”

  刃刀应下,让村长扶乔应舟去屋中歇息,却始终一眨不眨地盯着温渐言,直到所有人都入了堂屋,才淡声问:“公子似乎,识得我们主仆?”

  -

  不知在马背上颠了多远,乔婉眠彻底湿透。

  而萧越就像疯了一样,纵马跃过无数林间小道,不知有没有目的地。

  “你、你是不是,是不是想拉我一起被劈死?”乔婉眠被颠得说不出完整的话,难受到了极点。

  萧越勒着缰绳的手顿了一下,想起上个雨夜乔婉眠对雷电的恐惧。

  自嘲一笑后,他稍稍减缓了速度后将人在马上拦腰抱起,使她端正骑在身前。

  乔婉眠终于坐起来,双腿夹着马,背后是萧越湿透了的胸膛,两侧是萧越牵缰绳的胳膊,有了丝安全感。

  以往萧越骑马带她,都会在二人之间横一把短刃,使他们间留有一拳空隙。

  这次显然没有,萧越身上的热度透过两人的湿衣传来,乔婉眠满腔怒气,即便已经冻得哆哆嗦嗦,也挣扎着想远离他。

  却被萧越狠狠按回怀中。

  那先始乱终弃的人居然还有脸质问:“怎么,找到新相公,就恨不得离我远远的?”

  第49章

  力量悬殊

  残月被阴云与枝桠遮掩,带着土腥味的雨水一直往人脸上拍,山间的雷雨声轰隆震耳,视觉听觉行动皆受限,萧越声音也变得不真切。

  “什么?”

  时至今日,她眼中的萧越早从冷心冷面的杀人机器变成了为民申冤的青天大老爷,她实在难以相信那疯话是他说出来的。

  萧越重复一遍,含笑的语气在此刻格外欠揍,“有了新相公,就要躲着我?”

  新?相?公?

  谁是“旧相公”!

  没心没肺,始乱终弃的人分明是他!

  一股怒气从乔婉眠丹田直冲百会穴,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理智被怒气轰散,只奈何手脚都被制住,没有任何发挥的空间,

  乔婉眠来回扭头寻找萧越的破绽,觉得自己不做点什么出口恶气,就要被憋炸。

  身下是一匹通体漆黑的高大战马。

  在瓢泼大雨中脖颈也始终高扬,乌黑的鬃毛折射着微光,顺滑至极。

  乔婉眠向前一趴,啊呜一口咬上马后颈。

  与震惊的萧越被甩下去前的一瞬,三个念头在乔婉眠头脑中闪过。

  一,咬对了!这绝对是萧越的爱马,身上居然一股澡豆味!

  二,对不起,小黑马,谁叫你是他的。

  三,从这么高掉下去腿会断吧?

  -

  以萧越的身手可以将二人留在马背上,但他决定放马一马。

  短暂的腾空后,“啪叽”一声,二人落在不远处的软泥中。

  乔婉眠被萧越抱在怀里,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只是愈发狼狈。

  天地间只剩淅沥雨声,萧越用费解且探究的眼神看着她,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将一只手臂伸到她面前抖了两下。

  乔婉眠很快理解其中含义。

  儿时,乔祺惹恼她之后,会去街口买一根糖葫芦给她赔罪。

  他递来糖葫芦时,就会这样在她面前抖一抖,算作无声的讨好。

  “生气就咬我。”萧越道。

  乔婉眠莫名其妙,不明白好端端的,他为何做这些事又说那些话,明明是他先撵她走的。

  战马心有余悸地贴在萧越身旁,垂下头蹭主人的湿发。

  它虽是雾血良驹,但从未上过战场,也没在野外生存过。

  没想过有一日,会有嘴这么小的生物企图生吃它。

  马生阴影。

  人被怒气支配理智的状态只会维持一瞬,乔婉眠没有再咬什么的冲动。

  比起咬人,她更希望萧越给她一个水囊,现下她的嘴里前调是马鬃味,后调是桂花味澡豆。

  但要继续强撑气势,她腰杆挺直地挪到萧越对面与他对峙,同时不着痕迹地仰起了点头,微张着唇,打算借着质问时接点雨水漱口。

  “是你不要我的。”乔婉眠顿了下,严谨将话说清楚,“是你不要我当丫鬟的,为什么跑来怪我?”

  雨水顺着萧越锋利的眉峰滑下,瞳仁反射着一线月光,反倒显得格外亮,像有什么咒法,要拽人陷

  入其中。

  他的唇紧抿着,比平日多了层艳色,定定看着乔婉眠,又成了能靠皮相惑人心神的罗刹。

  乔婉眠一个激灵,挪开视线。

  明明两个人都湿透了摔在泥里,为什么她又冷又狼狈,而对方依旧挺拔从容。

  好讨厌萧越这样游刃有余、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这么从容,难道就是因为他是两人中有力量的那一个?

  萧越展臂,掏出水囊递给她。

  乔婉眠:“……”

  被看穿了,还让不让人有点吵架的气势?

  她最终被桂花味打败,夺过水壶咕噜噜漱口,暂时与那讨厌鬼休战。

  萧越姿态闲适,双手后撑着地,像坐在波斯绒毯中般屈着一膝,又用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

  乔婉眠只当没看见。

  她已经与他没有关系了,才不管他在想什么。

  可是好冷。

  乔婉眠打了个哆嗦,看了看四周,只有风雨穿行在漆黑树林的动静。

  不过没关系,他们应当没有走出很远,她大概还能找得到村子。

  少女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从泥浆里爬起来,挺着腰杆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一些,“要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

  萧越偏头看她,眸光隐匿在眉骨投下的阴影中。

  乔婉眠后背一麻,强撑着道:“那,那我走了!”而后小心迈步绕开地上断枝。

  经过萧越时顿了下,将水壶还给他。

  很好,萧越没有阻拦。

  就在她松一口气时,身后传来鞋子踏入泥水的声音。

  紧接着,她被一股大力托起来翻过身,双脚悬空,背撞在一棵大树上。

  树干也跟着颤。

  累积的雨水哗啦一声泼下,乔婉眠本能地紧闭眼抿住唇屏住呼吸,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小命不保。

  萧越的拳头迅速靠近她的脸,而后狠狠磕在她的唇上。

  痛!

  唇里的软肉被狠狠怼在牙上,乔婉眠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

  乔婉眠委屈得要死,张开嘴狠狠咬上去!

  ——嗯?咬到的似乎不是坚硬的拳头?

  不太对劲。

  乔婉眠没有感受到被人一拳砸到面门上的痛楚,相反,好像她咬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还有什么软润的东西,趁机舔她的牙齿。

  舔?

  乔婉眠有点懵,一点点松开牙关,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的是萧越放大了的面庞,一滴水珠正从他浓密卷翘的睫毛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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