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让洛芙脸色陡变,头皮发麻。
可她又不敢相信,这太荒谬了!
长烬怎么可能会是陛下!
听兰心细,见她突然不说话,脸色也不对,便害怕她回过味想到了什么,忙道:“主子,奴婢带您出去走走吧。”
洛芙心慌意乱的,下意识点点头。
听兰轻揽她后腰,带她出门之时,不着痕迹地朝青禾使了个眼色。
青禾会意,跟着出了门,说道:“主子,奴婢去找她们要盏宫灯来。”
她往另一边去,寻了个侍立在门口的侍女道:“贵人要走一走,劳烦姐姐拿盏宫灯来。”
她慢慢说着,余光瞥见听兰带着洛芙已经走远,这才忙又道:“贵人好像有些怀疑陛下的身份了,你快去告诉掌印!”
那侍女赶忙应声小跑着传信去了。
高斌和曹大监正在用饭。
听了下面人传过来的话,曹大监倒是高兴:“怀疑好啊,洛贵人早些识破陛下的身份,我这敬事房也能早些热闹起来。”
高斌放下碗筷,漱了口,含笑对下面传话的人道:“不要紧张,顺其自然就好。”
下面人应声,把这话连同宫灯一道带给青禾。
青禾便提着宫灯回到洛芙身边。
洛芙站在游廊一角。
承平殿本来就宏伟高大,又特特建的高。
她站在其中,就仿佛是站在巨人的身体上。
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可宫廷又太深,即便站得这样高,也望不到宫廷之外。
只能看到成片成片蜿蜒不断的灯火。
青禾提着宫灯过来,见听兰伸手指向东侧方道:“主子你看那边,咱们的凝香居就在那里。”
洛芙抬眸望去,见那片地方灯火渐稀,变成了星星点点,单看那一块,竟有些像天上的星子。
洛芙望着,忽然问道:“长烬呢?”
听兰脸色变了下。
青禾忙接道:“长烬一早就回凝香居了,贵人要唤他过来伺候吗?”
洛芙摇摇头,又问道:“你们看着他回去的吗?”
青禾神色自然道:“是呢,他是正午那会儿回去的,身边还跟着个小内监,传我和听兰过来承平殿侍奉主子。”
洛芙闻言心中一轻。
她果然是想多了。
堂堂九五之尊怎么会假扮内监,一直在她身边服侍这么久。
说出来都没人信的。
她竟然还能自己吓自己。
洛芙觉得好笑,一身轻松地举步往左边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听兰和青禾对视一眼,都是松了口气,跟着她慢慢踱步消食。
只是走了一会儿,洛芙便开始犯困了。
白日那会儿帝王缠她缠得紧。
她一直疲于应付,后来帝王终于消停了。
她过于疲累,在他怀里闭了会儿眼,只是还没怎么睡,就又被饿醒了。
如果不是太饿,她会一直睡到第二日正午的。
“回去吧,我想沐浴睡觉了。”
听兰与青禾应声,带着她往浴池方向去。
那浴池虽还是承平殿的一部分,但巧妙地与山结合。
温泉活水源源不断地从修建的沟渠中流入浴池。
又似加了花瓣。
白雾弥漫中花香怡人。
洛芙很喜欢这个浴池,任由听兰、青禾帮她摘下发间金钗,拆开发髻,褪去身上衣裙,而后慢慢走进浴池。
温暖的泉水立即包裹住她,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池边的听兰与青禾脸色却很古怪。
她们本以为洛芙身上会青紫一片,毕竟,她的嘴唇都被帝王欺负得红肿不堪。
敬事房也都送来了名贵的药膏,特特叮嘱要细细地为她敷上。
可她的身体还似以往白玉无瑕。
这并不是被宠幸过的样子。
两人对视一眼,听兰忍不住问道:“主子,您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可有哪里疼吗?“
洛芙撩着水道:“没有啊。”
听兰:……
青禾:……
两人算是全明白了。
怪不得一向爱洁的美人起来后并没有立刻沐浴。
敢情,帝王只会亲啊!
第69章 他的娇娇美人真是好养活
帝王只会亲。
洛芙事实上并没有侍寝的事传到了高斌和曹大监耳中。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收起了一直龇着乐的大牙。
曹大监道:“好事多磨,这磨得也太多了,照这么下去,好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呢。”
高斌叹道:“慢慢来,陛下这也算是开了窍,跟洛贵人在一起是早晚的事,咱们光着急也没用。”
曹大监瞥了他一眼:“那你先别转悠了。”
高斌瞪眼:“我转悠怎么了,我消食还不行吗!”
曹大监:“行行行,消食,我也消食!”
他站起来,两人在殿里直转悠。
洛芙不知道有两个大监因为她和帝王的事急得不行。
她舒舒服服地泡完温泉,又舒舒服服地睡下了。
殿宇内静下来。
外间留地一盏烛火微微倾。
有人从旁边走过,径直进了内殿,抬手轻轻挡开床帐一角。
里面娇娇美人睡得香甜。
慕容烬笑了,俯身轻抚她红肿的唇瓣。
他的娇娇美人真是好养活。
被亲了那么久,明明害怕,还是会吃饭会睡觉。
如此,将来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在骗她,她应当也不会着恼,吃不下睡不好吧……
他的目光渐渐地缠绵在她的唇上。
那知道夜夜抱着她亲吻着她的人喜欢杀人,她还能吃得下,睡得好吗?
慕容烬克制着想继续亲吻她的欲望,还似往常在床边盘腿坐下,抚着她的脸颊与耳垂红痣。
再等等吧。
她喜欢什么,他就去做什么。
那么将来即便她知道,也不会惧怕他了。
慕容烬就这么望着睡得香甜的娇娇美人,直到天色微亮。
有内监躬身垂首来到门边,轻声道:“陛下,该上朝了。”
慕容烬动作顿了顿,收回手,起身将床帐合上,出门去了正殿。
高斌捧着水过来。
慕容烬瞥他一眼:“这种小事也要你来?你想说什么。”
“什么都瞒不过陛下。”
高斌把银盆放到他手边:“奴婢就是想不通,陛下这般大费周折,为何不同洛贵人成其好事?如此,待贵人有孕,也好封洛贵人为后。
这有了皇后,又有了子嗣,前朝那些个心怀叵测的人也该收收心思了。”
慕容烬将手浸入水中,轻哼:“你急什么,便是朕无有皇后,无有子嗣,他们也不敢造次,朕与她的事,朕心中有数,把你的心思放到前朝去。”
高斌只得应声,在旁边服侍帝王洗漱更衣用饭。
最后陪同帝王一起上朝。
路上,高斌提醒道:“陛下,您昨日颁布的诏令,今日前朝定会热议,您莫要动怒。”
慕容烬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朝堂上。
张宏、高伟站在百官前列。
两人都是老神在在,只站在他们身后的官员相继出列。
“陛下,臣听闻内廷竟开设了文武学府,内廷宫女可入,后妃也能入,这,这成何体统啊!还望陛下收回诏令!”
“臣附议,陛下,古往今来从没有女子入仕的先例,何况还是陛下的后妃,这简直匪夷所思,陛下三思啊!”
两人说完,群臣纷纷高呼应和。
“还望陛下收回诏令!”
“入仕……”慕容烬斜倚在龙椅上,一手支着额头,懒懒道,“大学士说得好啊,朕只想到让她们入北镇抚司,看来还是太浅薄了,入仕便该有入仕的样子,下届科举,便让她们也来参考,也不枉费大学士的一片苦心。”
群臣都是一愣。
说出入仕二字的大学士更是急得满头大汗:“陛下,臣绝无让女子入仕的意思,女子心性太差,又见识浅薄,让她们入仕,恐会造成动乱,何况这些女子还有陛下的后妃。
后妃的职责从来便是为陛下开枝散叶,她们是绝不能进入官场的,以往后宫参政,外戚专权的恶果比比皆是,陛下不能不重视啊!”
“外戚专权?”慕容烬看向站在前面的高宏,咧嘴笑道,“阁老,你这学生怎么没跟你一条心?朕后宫里的那些个后妃,多的是你送进来的,你那小女儿如今也已为妃,要说这外戚专权,还得是阁老为先啊。”
高宏面上并无惧色,只拱手道:“臣送女儿入宫伴驾,只为更好地侍奉陛下,别无二心,还望陛下明察,莫要冤枉了老臣啊。”
慕容烬点点头:“阁老是肱股之臣,朕怎么会冤枉阁老,只是你的这位学生在这里挑拨,实在叫人不爽,朕若不是心思清明,恐怕就要听他的与阁老为难了,阁老你说,这样臣子朕留是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