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以汀庆幸了一瞬,却又隐隐失望了一瞬。
乾玟摘了一朵茉莉花递给他。
邹以汀迟疑了一瞬,方接过来。
只是?接过的时候,手心里被塞了别的东西。
他眉心一跳。
乾玟冲他展出一泓温柔的笑意?:“姐夫慢走。”
回到偏院,邹以汀展开?手。
那是?一根温润的青玉簪,如汪洋深海,又如绿藻丛林,雕刻成迎客松的样子,美不胜收。
邹以汀一眼看出,这是?近日京城里最受追捧的南海玉。
只这一根簪子,便价值连城。
邹以汀只觉得?心口发酸,发麻。
仿佛有不该成熟的东西,却在疯长、壮大。
因为乾玟说要来,当夜,邹以汀便莫名没有先睡。
他想,即便所有人都在怀王府,她也真?的会来。
仿佛已经向她低头,向这段不可见光的、只能在深夜里碰面的关系低头。
翠竹风铃响了一串清脆的乐曲。
须臾,乾玟推开?了偏院的大门?。
一身青白的长裙,月色一般,却比月色与星河还美。
她徐徐而来,没有进?屋,只是?靠在窗户边,转头问站在窗内的邹以汀:“要不要一起赏月。”
邹以汀莫名道:“好。”
不知为什么,一见到她,他的大脑就卡壳一般不转了。
院门?被黄鹂关了起来。
他抱臂靠在她身侧,她忽然唤他:“姐夫。”
他转过头,她却突然吻过来。
月光下,她像是?品尝甜品一般,一点点地,品尝他,照顾他的每一个区域。
她的手轻轻扶住他颤抖的身躯,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下,最后?停在他的腕间,然后?,与他松垮地,十指相扣。
不同于昨夜与今早的糜乱,不同于那些心理充满了顾忌、身体上却纵情?的肌肤相亲。
这一次,只是?温馨地,像那些走在阳光底下的情?人一般,与他接吻,与他牵手。
汹涌地,填补他内心深处的空虚。
邹以汀感觉自己像是?扑火的飞蛾,明知不应该,却还是?收紧了手指。
与她紧紧地,十指相扣。
吻到后?来,二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离开?了,唇角勾着笑,又轻轻用鼻尖蹭他的鼻尖。
像真?正相爱的人会做的那样。
他眼睫一颤,忽然抬起下巴,主?动?吻住了她。
相握的十指密不可分,正如她们的唇、她们早已偏离事俗的命运线一般。
乾玟上前一步,逼他靠在墙上,她压了下来,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
慷慨地回吻他,直到他的呼吸都变得?贫瘠,她也不想放过他,只留给他须臾的气口,让他缓口气,又热情?地、湿漉漉的吻上他。
很潮湿,很缠绵的吻。
与以往所有的吻都不同,吻得?邹以汀不禁拥住她,也将她紧紧抱住。
仿佛她们真?的是?一对恋人,一对夫妻。
俄顷,她方缓缓放开?他。
“如果?怀王府没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月光下,他琥珀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他先是?动?情?,后?又忽然回归理智,蹙起眉头。
似乎在努力分辨她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她这句话,如同一柄剑,戳穿了这段关系的窗户纸。
甚至一剑刺进?了他的心口。
又一次,在他开?口之前,她堵住了他的唇。
今夜的第三个吻,把他吻得?头昏脑涨。
每一次纠缠、追逐,仿佛都在告诉他。
她想要他。
她是?真?的,想要他。
不是?玩玩而已。
她甚至开?始考虑以后?,考虑带走他。
考虑将这段关系放在阳光下。
其实,乾玟不是?急躁,而是?害怕。
她每一次,都害怕邹以汀拒绝,所以每一次,都不想听?他的答案。
她知道她卑鄙,她不光明磊落。
但她不在乎。
她只要得?到他。
她要带走他,把他带离这形同虚设的虚伪牢笼。
这个吻更深,更激烈。
唇齿间的碰撞激地他胸腔剧烈地起伏,她在一次次确认,他的身体是?否在回应她。
她短暂地放过他,阗黑的眸子盯着他。
“只有我们两?个,”须臾,她苦笑一声,“放弃在怀王府的身份,放弃京城的一切,你愿意?吗?”
问话时,她揽住他的腰,与他紧紧相贴,仿佛想用身体上的吸引,夺走一些他的理智,逼他答应她。
她知道京城要乱了,怀王女胜算不大。
原本她单枪匹马,可以投进?这场豪赌,但是?现在,她不想。
在她看来,渤国可能都撑不了多久了。
她要保全来京城之前就有的一切。
她要走,但不会一个人走,她要把他也带走。
但她不知道邹以汀怎么想。
只是?用她缓解寂寞,亦或是?,真?的对她动?情?至深,深到可以抛弃一切与她私奔。
她甚至想,如果?他拒绝她,她就强行把他掳走。
无论?如何,她必须彻底拥有他。
她绝不会让他离开?她。
也绝不会让别人再?碰他,或是?有机会碰到他。
但乾玟不知道,邹以汀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
他与她这样接触,已经是?抛弃了所有。
所有的事俗,所有的礼教,二十七年来的坚持,统统都抛弃了。
只是?,她说得?太突然,叫他反应不及,只剩下错愕。
乾玟见此,心中不安,继续加码:“我知道你想平反,等一切平息,我们还是?可以回京调查,我的人脉比你广,我可以帮你。”
说及此,她顿了顿。
忽然低头,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
嗅他的松香,他的气味。
她不断收紧搂着他的双手。
“……都怪你,”她轻笑一声,“我从没想过会有一天嫉妒王知微那个蠢货,但是?……我嫉妒她,我嫉妒她有你……”
说罢,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吻住他颤抖的喉结:“我不想,只当你的妻妹。”
仿若轰雷降下,打碎了邹以汀全部的心念。
她原来,这样珍视他。
他忽然侧过头,紧紧吻住她的耳垂。
只是?紧紧地,让双唇贴着,不愿放开?。
“我跟你走……”
乾玟瞪大眼睛,抬起头望着他,她捧住他的脸,欣喜地追问:“真?的?你真?的愿意?跟我走?”
邹以汀喉间疯狂跳动?着,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瓣:“嗯,随时。”
随时。
乾玟脑中默念着这两?个字,只觉无比滚烫熨帖。
她欣喜若狂地笑了。
她的唇,细细摩挲着他的唇,手向下,另一只手紧紧搂住他的腰。
这一次,不同以往,仿佛不是?纯粹为了宣泄,也不是?为了身体的满足。
长带簌簌落在脚边,她紧紧压住他,轻咬他的脖子。
牙齿与颈脖的摩擦叫他止不住喉音。
“阿文……”他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喊出她的名字。
而她疼爱着他,在他耳边落下细细密密的吻,将所有的感情?与呼吸杂糅在一起,在他耳边惑人地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邹以汀……”
“邹以汀……”
“邹以汀……”
每一声青唤都伴随着疼爱,都叫他克制不住。
他低下头,重重吻住她调皮的唇。
直到她说:
“邹以汀,我是?爱你的。”
“我是?这样,荒唐地爱着你。”
第53章 重生在现代一 那我要怎样,才可以吻你……
邹以汀自戕后,只觉浑身冰冷。
一直在下坠,下坠。
时间?仿佛被压缩,变成了思绪的转瞬。
然后,他重新见?到了光。
他获得了新生。
这是一个更加先进的时代,高科技产品称霸了人们的生活,大部分小?孩都沉迷在电子游戏中。
没有帝王,没有士阶,甚至穿衣风格都十分简约。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紧密、邻近。
更让人难以适应的,是这是一个人人平等,男子的社会待遇却明显要?略高于?女子的时代。
男子不负责生育,且男子的平均身高、体力?都优于?女子。
邹以汀有种?世界颠倒的错愕。
他的新父母是正直的人民警察,希望他将?来也?当一名警察。
在他的理解中,警察就是皇城司亲事官。
嗯,确实是个不错的出路。
这里的人更开放,生活更便?捷,一切的一切,仿佛是上天的恩赐。
哪怕邹以汀是一个残破的灵魂,也?被充分的亲情浇灌、安抚着。
好像一场梦。
但这场梦中,始终有一个现实因素,反复提醒他,这是真的——他完全失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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