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缠绵绵的,像是情人在耳边的低语。
邹以?汀倏忽耳根发烫。
“很好看。”他夸赞道,“也很好听?。”
“送给姐夫。”
啥时间,空气都凝滞了。
邹以?汀像是卡住的机械,半晌没有?反应。
乾玟却丝毫没有?察觉似的,目光温柔得?三?春和风一般。
几息后,她忽然拿出手帕,咳了起来。
一声一声,愈发咳得?厉害,眼看要拿不住那风铃。
玉做的风铃,若是落在地上?,定会碎了。
邹以?汀忙利落地接住。
这一接,风铃便落在了他手上?。
乾玟又咳了两?声,方轻轻捂住唇:“抱歉,姐夫,我近日身子不太好。”
邹以?汀脑子里只剩下关心,皱眉问:“无妨,二妹妹今日可用?药了。”
“用?过了。”她想要扶住桌子,却忽然手下一空。
邹以?汀眼疾手快,要托住她的小?臂。
她手一滑,便稳稳握住他的手腕。
邹以?汀的心跳都空了一拍。
她的手白皙纤长,青葱一般,紧紧握着他的手腕,温热、柔软,还带了些力道。
只是须臾,这力道就卸了,只是轻轻的扶住他。
这是妻妹。
作为姐夫,他扶一次妻妹,应当?不逾越。
但是,没有?隔着袖子,是实实在在的肌肤触碰。
逾越了。
一时间,他抽也不是,不抽手也不是。
乾玟稳住身形,方抽回手:“抱歉,姐夫,阿文?逾越了。”
阿文?,这两?个字本应是再平常不过的自称,当?下却仿佛带着天生滚烫的热度,热辣辣撞进他耳朵里。
邹以?汀面色平淡,但耳根却已经攀上可疑的红,一路晕染道颈脖。
不可遏制的,思绪在后退,回忆汹涌地扑上?来。
他手一颤,紧紧地负在了身后。
就好像他昨日,用的就是那只手似的。
“姐夫快将风铃拿回去吧。”
邹以汀六神无主地拎着风铃,甚至忘了拒绝,只道:“二妹妹早些休息。”
等他走出小?屋,才发现自己竟真将风铃拎走了。
这是妻妹的风铃,若是被别人看见……
他小?心翼翼托住它,不想让它发出一点声音,将它藏进袖子里。
回到偏院,邹以?汀找了靠围墙一侧的窗户,将风铃挂上?。
风很轻,风铃的声音清脆好听?。
一如她一般温柔。
邹以?汀轻轻握住自己的手腕。
那里的皮肤仍灼热着,低头一看,竟红了一圈。
他好几次深呼吸,极力压制着,方将思绪排空。
小?屋内,乾玟拿起那件衣袍,轻轻嗅了一下。
什么气味也没有?。
呵,洗得?真是干净。
她摸索着衣袍的绸缎,直到衣袍褶皱地厉害,再也不能穿了。
就像她的心一样,生出再也捋不平的褶皱。
当?天晚上?,王知微忽然回府了。
原是陛下招她去过问近况,王知微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被陛下责怪了。
她出了皇宫,一路气冲冲而来,“轰”的一声踹开院门。
彼时邹以?汀刚练完剑洗漱毕,着居家的石绿衣袍,头发还半干着。
她气冲冲闯进屋子,便冷笑道:“我听?阿贵说,新婚夜,婚床上?有?血?”
邹以?汀不理会她,只是拿起束带,将半干的头发草草在脑后束起,方起身道:“你我已是夫妻,外人提到你,便会想起我,提到我,也会想起你。若没有?血,妻主想要被全京城笑话吗?”
“邹、以?、汀!”王知微咬牙切齿,须臾,鼻翼翕动了一下,“你来月事?了?”
邹以?汀别开眼:“是。”
“真恶心。”她啐了一口,又想到什么,邪邪一笑,“邹以?汀,妻为夫纲,本世女的话,你必须听?,来人,把郎君请到本世女的院子里去!”
枕流等丫鬟一众围过来:“还请郎君移步。”
邹以?汀不觉得?王知微会想对他做什么,兴许是想到了最新侮辱他的方式。
他冷着脸,走了出去。
王知微眉目一转,看见窗台上?的茉莉花,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翻了个白眼。
毕竟王文?在她心里,就是个弱女子,对谁都温温柔柔的,没点皇族的样子。
邹以?汀被一群丫鬟簇拥着,逼到了王知微的院子。
西苑的主院很大,有?五个偏院那么大。
邹以?汀进入屋内,王知微命人把门锁上?。
咔哒,沉重的锁落下,他心头一跳。
屋内,莺莺燕燕走来四个穿着纱衣的男子,纤细的身材在罗云纱下若隐若现,有?不少甚至穿着极其?古怪的衣裳,横横竖竖,将骨肉绷到了极致。
邹以?汀眼睫猛地大颤,只好垂眸,盯住乌金的地面。
男子月事?时,很容易被挑起想法。
王知微深知这一点。
王知微忽然道:“邹以?汀,你若跪下来求我,我便叫个丫鬟过来,满足你,如何?”
他充满杀意的目光霎时间掠过她的劲脖。
王知微下意识哆嗦了一阵。
“妻主说笑了。”
该死,竟敢威胁我!
“好好好,那你便在这里看着,在这里听?着!”
王知微当?下便与几个男子纠缠起来。
邹以?汀可以?不看,但靡靡的气息却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鼻腔,那些实在是难入耳的声音,一阵一阵,冲进他的耳廓。
男子的,女子的,干燥的,湿润的,全都是混乱的声音,像面前有?一片前滩。
他闭上?眼睛,只求眼不见为尽。
只是不知为何,手腕却滚滚发烫。
喉间也越发干涩,如同掉进沙漠。
王知微玩得?太大,恐怕就算站在院外,也能听?见。
邹以?汀忽然没来由的想,此处与二妹妹的院子离得?近……
二妹妹也能听?到吗。
但很快,他就掐断了思绪,屏蔽了她的身影。
在这种场景下,一旦想起她,他就浑身不适。
甚至有?些抗拒在这样肮脏的地方想起她。
王知微从?小?玩得?花,要不是怀王府多的是补品,她早就不行了。
所以?他结束地也很快。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歇下了。
邹以?汀还在月事?期间,虽然已经止住了溢香,但是……
他很明显感?觉到,有?什么在悄悄地酿就,像是熟透了的葡萄,一颗一颗,掉下来,烂在地里。
空气里,渐渐散发出他的气味。
他忙转过身要走:“夜深了,妻主早些安息吧。”
“本世女同意你走了吗?!”
王知微大喊道,“今日你若敢出去,我便告诉我爹,就说你善妒,到时候捅到皇奶奶面前,看谁有?理!”
邹以?汀冷眼如刀,看得?王知微一颤,下意识裹紧了衣服。
他看她,不像在看妻主,而像在看一头被拔了毛的猪,等待上?刀。
“邹以?汀,你若敢威胁我,或是对我如何,我娘一定不会放过你!”
邹以?汀冷道:“我又没有?带佩剑来,能把世女如何。”
王知微瞪大眼睛。
二人僵持不下,门外枕流忽然敲响了房门:“殿下,二小?姐好像病了,怀王殿下与怀王君又已歇下,黄鹂过来问,想请殿下去看看。”
王知微气得?朝门口扔枕头:“她生病关我屁事??!”
枕流:“可是……若是明日怀王殿下发现二小?姐病重了,恐要责怪殿下。”
王知微暗暗骂了一句,从?小?到大,那该死的私生女住在她隔壁,她都不能放肆玩闹。只要她多咳一声,娘就质问她是不是昨夜又放浪形骸,吵到二妹妹睡觉了。
她脑子一转,指着邹以?汀鼻子:“你是她姐夫,你去!还有?,去过就别回来了,别再让我见到你!”
邹以?汀当?即便踹开房门走了。
夜幕四合,月上?梢头。
黄鹂提着一豆灯,将邹以?汀带到乾玟的院子。
邹以?汀确认,两?个院子虽然大,但只隔了一道围墙。
一进院,邹以?汀便听?到乾玟的咳嗽声,他问黄鹂:“未请太医?”
黄鹂道:“请过了,只是仍是不适。”
邹以?汀没有?犹豫,只道:“河东军有?个军医在军中,我给你地址,你速速去找她。”
黄鹂:“是。”
她记下地址,悠悠然去了。
却没有?真的出府,只是提着灯笼出了院子,出院前,将院门锁了起来,牢牢锁住。
她站了一会儿,方拐到王知微的院子,对上?枕流:“大郎君看过一眼,确认二小?姐无碍,已经回院子了。”
然后从?怀里翻出一个玉牌:“听?说春花楼今日来了新兔儿爷,我们二小?姐早就订下,想要送给大小?姐,却一直遇不到大小?姐,今儿倒是巧了。只要大小?姐将玉牌送去,人就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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