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
任诚晖的果断让何偲颖把话都咽了回去,心里不大是滋味。
“但五六年的时候还不够你确定能不能和一个人走下去吗?”
“我不知道。”
何偲颖的答案不是不能,而是不知道。
任诚晖太阳穴狂跳:“如果是柯俊,你是不是就不会想着分开了?”
何偲颖下意识想否定,但嘴巴张开又合上。
任诚晖这么认为也没什么不好的,他相信了她对柯俊念念不忘,自然也会放弃她了。而且当年她和柯俊在一起的时候,确实从没想过分开,但也是柯俊让她知道自己的天真和理想。
“我们以后别见面了吧。”
任诚晖凑近她的脸,紧紧盯着她:“你想得美,何偲颖,你以为能这么轻易甩脱我吗,当初我那么躲着你,我不信你没察觉我不想和你搭上关系,但你不仅视而不见,还非要凑上前,那时候你就该想到有那么一天。”
何偲颖无言以对。是,她是察觉到了,但没放心上。最初只是责任心作祟,后来有了好感,便顺势追求,但也是因为感觉任诚晖也喜欢她。她追他的时候,也不是冲着有一天会分手追的。
任诚晖抬手看时间:“你不是爱吃后巷的面馆吗,晚饭就去那儿吧。”
“其实我现在回家住了,我父母做好晚饭在等我。”
“那我就送你回家。”
何偲颖想起什么,下意识望天,天色可真好,她没敢和任诚晖对视:“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其实以前那个小区并不是我家,那是罗赟家,之前我和家里闹了点小矛盾,那段时间借住在他那儿。”
她其实在很多地方骗了他,他真不该喜欢她的。
任诚晖脸色难看,所以罗赟之前出现在小区并不是偶然,他的女友每天回去都和另一个男人住在同一屋檐下。
他费尽力气挤出几个字:“何偲颖,你真是好样的!”
何偲颖目送任诚晖驱车而去。
她以为任诚晖对她彻底失望,结果第二天,她又在公司楼下看见了他。
何偲颖远远站着没动,任诚晖便向她走过来。
“今晚一起吃饭。”他跟人机似的又送上这么一句话。
何偲颖扶着额头,被任诚晖搞得没脾气了。
“何必呢,你都知道我一直在骗你了,怎么还……”
“用不着再三强调你骗我的事。”他也想知道自己何必这样,任诚晖还是很生气,但他也知晓自己不想何偲颖从他身边走掉,“只要今后你别再骗我,过去种种我可以不计较。”
过去任诚晖一直是成熟的那一个,何偲颖则称职地充当着没心没肺的傻子,眼下他们似乎角色互换了,任诚晖向来爽快,不然从前也不会一言不合拉开距离,本以为他不会再联系她,没想到他比柯俊还要缠人。
何偲颖忽然意识到,或许任诚晖比她想象的还要喜欢她。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确定两人不适合,只因何偲颖知道自己给不了同等的喜欢,在任诚晖这种要求严格的眼里,她无疑是个罪人,以后矛盾只会增不会减,她不觉得任诚晖想清楚了利害。
何偲颖苦口婆心劝道:“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任诚晖蹦出两个字,不好。好聚可以,他没打算散。
何偲颖哑口无言,匆匆丢下一句“要迟到了,我先去上班了”,便跑上了楼。
这边刚摆脱任诚晖没一会儿,何偲颖又接到了柯俊的电话。
“请问有什么事吗?”
何偲颖疏远的语气让柯俊沉默了片刻:“你最近没在家?”他并不知道何偲颖和任诚晖分手的事情,他只是察觉到何偲颖好几天没回来了。
“我回家住了。”
“访谈还需要补一些材料,方便见一面吗?”
第60章 ☆、60
何偲颖说见面就不必了,让柯俊有问题直接在电话里问,她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柯俊也没强求,真就在电话里问了何偲颖几个问题,拿手机自带的通话录音做记录。
等何偲颖全部答完,他关闭录音,话锋一转,问:“你身体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多谢关心,”
柯俊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何偲颖,你有必要跟我这么客气吗?”
何偲颖沉默了,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有什么可以不客气的理由吗?
“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我就先挂了。”
她还在上班,再捏着手机,同事要以为她摸鱼煲电话粥了。
“下周有时间吗?”柯俊停了停,说,“我打算回学校看望老师,你一起来好吗?班主任说希望我们能一起去看他,他说你这么多年都没回去过。”
这些年何偲颖确实一次都没回学校看望老师,不是不想,只是感觉丢人,毕竟当年班主任对她寄予厚望,不仅认定她前途无量,还让她出书后在书里感谢他一番,结果何偲颖不仅忘了致谢,还被骂上了圈内热搜,她实在无颜面对老班。
何偲颖久久未说话,不知是在犹豫还是思考还是抗拒。
柯俊说:“我不着急,你先忙,我等你的答复。”
家中,见他挂下电话,趴在门口的表弟好奇道:“哥,你这是想挽回她吗?”
柯俊逗他:“你猜。”
这时候,舅妈端着一盘西瓜走来,看到表弟,立刻皱眉斥道:“你不在自己房间,怎么又跑来这儿?练习写完了没?别总缠着你小俊哥闲聊,趁他还在国内,还能无时差教你功课,赶紧把练习写完,错题整理好,听到没有?”
等表弟不情愿地走开,舅妈神情立马柔和起来。
“小俊,身上钱够用吗?”
柯俊笑道:“够,我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这些年你帮我儿子补习省下来的补习费我可都存着呢,你不要我也帮你存着,要是钱不够用就跟我说啊,那可是不小一笔。”
手机屏幕亮了,柯俊下意识看了一眼,只是一条新闻。
他收回目光,笑着说:“知道了舅妈,那就拜托您继续存着。”
另一边,同样是挂下电话,何偲颖立刻陷入了繁忙。老王忽然要她修改一段剧情,要得太急,何偲颖顿时将这通电话抛到脑后,一忙就忙到了下班时间。
下楼的时候,任诚晖不出所料又出现了。
他摇下车窗:“上车,送你回家。”
何偲颖礼貌道:“不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就好。”
“没什么麻烦的,你要不好意思,就给我打车钱。”
何偲颖笑不出来了,她觉得任诚晖快不像她认识的那个人了,被夺舍了吗。
“真的不必了。”
任诚晖看了她片刻,把后座的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了躺在座椅上的东西:“上回你不是说想学滑板吗,我给你定制了一个,这两天刚送到。”
何偲颖视线落在图案花哨但极其符合她取向的滑板上,挤出一句:“这我不能收。”
她现在有什么名目收任诚晖的东西。
而且他给她的够多了。
那天任诚晖没把送她的大娃娃带走,后来她直接快递给他寄了回去,怕途中有磕碰会损伤价值,她还斥巨资买了保价,如此用心良苦,为的就是不欠任诚晖。虽然不论如何在物质上她都已经欠了任诚晖不少,但至少能让他少亏一点。
“你要是不收,那就丢了。”
她咬着牙说:“那你帮我丢了吧!”说罢不敢看任诚晖的表情,匆匆跳上的士回家。
晚饭后,何偲颖被何起祥无情赶出家门,让她去外面消消食,晚些回来。
何偲颖一开始还摸不着头脑,等看见李甲水一反常态地拿拳头娇俏地锤何起祥胸口,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感觉何起祥不待见自己,原来问题出在这儿。她以为他们俩和好了就完事儿了,没考虑到他们现在比之前还需要二人世界,罪过罪过。
何偲颖又成了有家不可回的小可怜,在附近逛了两圈,去便利店买了个可爱多。
等坐在店内窗边吃完,何偲颖看了一眼时间,心想,不如去田素芬家陪她聊聊天。
显然何偲颖尚未得到教训,还没吃够头脑发热一时兴起的苦。
她很快又后悔了。
何偲颖以为罗赟天天呆在田素芬这儿,毕竟按田素芬的描述,她伤得着实有些严重,需要有人照顾,但她没想到,原来他们实行的是换班制度,罗赟罗娟老田三人实行的是做一休一的班制,昨天是罗赟,今天就该轮到另外俩了。
非常不巧的事,今天在的刚好是罗赟他妈罗女士。
何偲颖对罗娟存在一点难以言明的畏惧,或许是罗娟太过严肃,且衣服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太像高中的教导主任。当年为了躲开教导主任的追捕,她藏身草丛,紧张得一身冷汗,生怕被抓住了得通报批评,时至今日还有阴影,连带着见到神似的罗娟也忍不住犯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