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复刷新了几次，页面依旧如此，倒也没在意，以为同事打错电话了。
姜沉又刷了几个视频，看着外面的天光近乎大亮，拍打玻璃窗的大雨似乎也偃旗息鼓了。
她伸了个懒腰，起身收拾一下，要回家了。
总不能一直待在酒店，已经麻烦姚金龄一晚了。
电话声好像在空中突兀回荡了一秒转而消失，像梦一样，幽灵般飘来，又一点痕迹不留下溜走。
姜沉觉得她现在精神上的幻觉太严重了，不愿相信似得翻看通讯记录。
密密麻麻的红色来电记录，她震惊揉了一下眼睛，全部红色记录又都不见，恢复成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姜沉瞠目结舌，不可置信又闭上眼睛再睁开。
最近一条通话记录是“陶小哥”，再上面一条是“陈银川”，一切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幻听，又幻视？
她不过就通宵了一晚，不至于影响这么严重吧。
不过确实她回家得好好补个觉了。
“小季。”
姜沉发送消息，准备让小季叫车。
它一向对她需求了如指掌，她以为只需要发送这一条消息，它就像以前一样把一切安排妥当。
可小季没有，它只是回了一句。
“我在，姜沉。请问需要食用早餐吗？我可以预定早餐，贴心送到酒店房间门口。”
“不，我的意思是我要回家。”
“姜沉，天气预报预计十分钟后暴雨，还会出现罕见的台风，现在不推荐你打车回家。”
姜沉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望着被一团一团分布并不均匀的白云覆盖的湛蓝天空。
怎么看都不像十分钟后会来台风啊……
可能小季时间点算错了吧，像昨晚一样，台风会来，但可能时间会更晚一点。
那她现在更应该回家了，到时候台风真来了，岂不是就困在酒店里了。
姜沉自顾自点开叫车软件打算自己叫车。
刚刚点下了按键，叫车服务就被自动取消了。
鬼打墙吗？
她带着怒气连续几次重复相同步骤，可她只要一提交订单，就立刻被取消。
然后，提交、取消，两个提示来回横跳。
在她第十次操作时，后台系统提醒她操作过于频繁请稍后，客服主动发来消息温和警告她不要再进行这种操作，否则会被拉入APP黑名单。
姜沉的脑子转不过来，即使现在这种情况，也不曾怀疑到小季头上。
在她的认知里，小季是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的，它没有道理也没有目的啊。
姜沉认为自己一定是睡眠不足，睡一觉就好了。
她重新栽倒在床上，双手捧着手机高高举在半空，调回通讯界面用指甲戳戳点点，满眼不解。
姜沉甚至没看见有人来电，但是刚才无意间戳戳点点的动作，让她成功接到了电话。
她生气了，咬牙切齿小声地威胁着“空气”：“不许挂。”
于是，这次的电话就真的没挂。
阴阳怪气的嘲讽在听筒来回盘旋。
“死丫头，我说你这次怎么回来大变样，原来是傍上大款了啊，我还以为你真出息了，原来是仗着别人的势。”
“王麟军，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嘴巴里的臭气通过手机都能污染到我这边的空气，好臭……”
姜沉尽量稳定她的情绪，想要激怒王麟军借他口了解事实，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好像全世界都知道，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装什么蒜啊死丫头，你和那个男人在酒吧里的照片都被记者流出来了。不过想想也有道理，平时给我弄几千块都摆个死人脸说困难，上次我几个酒瓶照着你的后脑勺故意砸下去，居然这么快就恢复如初了。”
电话那端的人每个咬字都包含恶意揣测，不过姜沉习惯了，她静静听着他的滔滔不绝。
“你的眼睛也是被唐氏那位少爷治好的吧？给唐氏企业的继承人当女友赚得肯定多吧，上次还算计我让我损失了一万多，你就是这样对你的舅舅的，我可是你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唐氏企业的少爷？
唐季吗？
还有什么酒吧照片？
昨晚不是姚金龄把她扛回来的吗？
她有见到过唐季吗？
当女友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好歹是知道原因了。
真是低劣到恶性至极的方式，这个年代还有人用这种下作手段试图毁掉一个人。
“亲人？”姜沉冷笑。“打我的时候没想到我是亲人，趴在我身上吸血的时候没想到我是亲人，现在看了个不知真假的消息以为我有钱了，就带着你那副恶心的说辞上赶着说我们是亲人？王麟军你脸真大啊？”
太阳穴跳动，姜沉气血翻涌，喘息声都重了不少，她不想听下去，抬手要挂断电话。
王麟军太了解她的脾气秉性，他的亲侄女最害怕最恐惧什么，他简直如同蛔虫般钻研得透彻。
“那我就带着你的照片去唐氏企业、去你家楼下、去你毕业的学校、去你曾经工作过的所有地方拉横幅，说唐氏企业继承人玩弄我亲爱的好侄女感情，不负责任，渣男一个。你觉得怎么样？我看照片你对他的眼神应该舍不得吧？”
姜沉抬起的指尖一抖。
她惧怕，惧怕被注视，被很多人注视，那种目光对她来说犹如实质，她是砧板上的鱼，那是尖锐的刀片。
她担忧，担忧唐季和姚金龄都是为数少见的好人，却要为她亲人的愚蠢做法承受舆论的代价。
姜沉吞咽几下口水，确认自己声音听起来显得不那么狼狈，她想用全世界最恶毒的话诅咒她世界上仅剩的亲人，但她甚至都没学过几个肮脏的词汇。
“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边录音边按下“110”三个数字。
“你不是知道吗？我要钱，喝酒的，赌博的，买房的，我要很多很多的钱。姜沉，你只有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点之前，我要见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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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季:小沉就是最好最可爱的用户[狗头叼玫瑰]
第21章 引导型“恋人”
敲门伴随着安慰的说话声一同在门外落下, 打断了姜沉原本准备按下报警电话的指尖。
她抬眼，再回神，电话早已经被王麟军挂断了, 只留下安安静静的通讯页面。
姜沉起身, 小跑着打开门。
姚金龄直接熊抱圈住姜沉。
她原地僵住, 一字一顿有点古板：“抱歉, 金龄小姐, 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 这件事本来你就是受害者，怎么老是习惯性就把自己带入错误的一方？”
姚金龄精神也不是很好，她通宵把陈银川发来的全部视频看完了。
再低头一看手机，头条花边新闻就是“唐氏继承人的神秘地下女友”。
虽然她一眨眼，热搜不知道被谁花钱撤下, 话题下的评论也好像每发一条就自动清除一条, 已经最大限度控制住花边新闻的传播。
可花边新闻这种东西，越是捂嘴，浏览量和传播量越是会持续水涨船高，依旧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其实娱乐新闻对姚氏和唐氏来说不算什么, 无非是股票下跌但也跌不了多少。
她有信心借力打力, 利用舆论让股价比之前涨幅更多, 大概率最烦的是那几个老古董股东电话会连番轰炸。
可对姜沉来说，以她的精神状态能支撑下去吗？
“确实是我的问题, 我舅舅可能一会要去你或者唐少爷公司楼下找你们的麻烦, 我一会就去报警处理，然后去酒吧要昨晚的监控还你们的清白……”
姜沉没有提自己的母校、家门口、曾经的工作地方，她觉得这些地方阶级距离他们太远，只对她“有害”, 王麟军掀不起什么波澜。
她从小的风评次次因为他喝醉闹事后的胡说八道，早就不剩什么尊严了，她无所谓。
说完，姜沉就着急忙慌就想往外跨。
她大脑运转的思考方式好比不会湮灭的风暴和海啸，一波接着一波的自然灾害，深深打击着她每一个可能好的念头，把她往最悲观的地方领。
她怎么会又给无辜的人惹出这么大一个麻烦？
纷乱的思绪下，她一把被姚金龄按住肩膀。
“小姜沉，你别乱，先听我说。就算你舅舅硬闯进去打得过数使命安保，以姚氏和唐氏公关部的手段，也造成不了任何严重的后果，更何况这是造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