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为妻_须梦玉【完结】(69)

  她尽量想表现得态度不明,但还是被他逼得表态。

  满意了吗?陈锦时。

  “那我去把那对烛台取出来。”

  沈樱怔住。

  他又道:“放到你的床头。”

  他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松开她,沈樱拉住他:“陈锦时,别搞事。”

  他回过头,眨了眨眼:“阿姆,在你规定的两条规矩之外,难道不是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他真诚发问。

  她温柔地解释:“不可以的,陈锦时,那两条是底线。”

  他看了她一会儿,才做出退步的姿态:“好吧,阿姆,我是你最乖的孩子,我自然会听你的。

  我是吗?”

  “你是。”

  雪是后半夜开始落的,晨起时整个金陵城已经裹在一片素白里。

  沈樱刚吩咐人扫开门前的积雪,就听见门房来报,说大爷的马车到了。

  她踩着软底鞋往门口走,陈锦时拉住她,往她怀里多塞了个手炉。

  她的斗篷扫过阶前的雪,远远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青蓬马车停在巷口。

  车帘被两个丫鬟掀开,那只骨节分明的雪白的手便撑在了车门上,陈锦行弯腰出来。

  他头上罩着镶毛边的帽檐,看着倒比去时更清瘦了些,不过半月功夫,眉宇间却添了几分沉稳。

  见沈樱立在阶前,他颔首:“阿姆,我回来了。”

  小厮正忙着卸车,陈兴指挥了一干下人,齐齐在门口恭迎。

  车厢里搬下来几个捆得严实的包袱,还有个半人高的木匣,想来是从京里带回来的物件。

  陈锦行掸了掸身上的雪,目光扫过门上新挂的红灯楼,还有府里处处张贴的“喜”字,眼底漾开点暖意。

  “阿姆,我给你带了不少好玩意回来,你拿着玩儿。”

  沈樱侧身让他进门,顺手将手里的暖炉揣到他手里:“冻坏了吧?灶上煨着姜茶,先去暖暖身子。”

  陈锦时看见这一幕,没朝沈樱多说。

  “哥!你可算回来了!”

  陈锦行刚朝陈锦时看去,陈锦时团好的雪球带着风声朝他砸过来。

  陈锦行一时没能躲开,那雪球在他肩上溅起一大片雪渣,溅得鬓角上都是。

  陈锦时笑得厉害。

  陈锦行却是得了个透心凉。

  沈樱怒目瞪陈锦时:“你这是做什么?陈锦时!”

  陈锦时在陈锦行背后朝她嘟了嘟嘴,沈樱没好气地避开,脸稍稍红了。

  陈锦行拍拍肩上的雪,倒没动气,只是看了陈锦时一眼,眼底带着点无奈:“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

  陈锦时挑眉,无声无息从陈锦行手上接过了那个手炉,在自己怀里抱着。

  此时陈锦云正团好了雪球,趁陈锦时不注意,往他背上砸去:“大哥哥,我帮你报仇!”

  陈锦云力气不大,雪球砸在陈锦时身上跟个羽毛似的,他回头见是陈锦云,故意板着脸:“小丫头片子,胳膊肘往外拐!”

  他弯腰横抱起她:“看我不揍你一顿!”

  陈锦云一边挣扎一边喊:“谁让你欺负大哥哥了。”

  进了堂屋,陈锦时才把陈锦云放下。

  陈锦行对沈樱道:“阿姆,太后娘娘赏了我一支赤金步摇,想来你会喜欢。”

  说着,他从包袱里掏出一只木匣。

  沈樱轻轻摇头:“我也用不着这

  个,你婚期在即,何不留着赠给你的新婚妻子呢?”

  陈锦行拉着她的手把木匣塞给她:“新婚妻子是新婚妻子,阿姆是阿姆,父亲去世前,特地耳提面命过我们,要一辈子把你当母亲侍奉。我既得了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你。”

  说着,他轻飘飘瞟了陈锦时一眼。

  陈锦时没搭理他,转而看向沈樱:“阿姆就收着吧,也算我哥有良心。”

  “阿姆永远是阿姆,我自然得有良心,”陈锦行侧头看他,“陈锦时,你没有吗?”

  陈锦时手里的橘子瓣刚递到嘴边,闻言动作一顿,抬眼锐利地看向陈锦行:“哥哥,你……”

  “够了。”

  兄妹三人齐齐看向沈樱,她站起身:“我去看看灶上饭做得怎么样了。”

  沈樱出去,陈锦时也站起身,冷冷瞥了陈锦行一眼,然后跟上去。

  她没去灶房,哪儿也没去。

  她需要有地方透口气。

  她沿着回廊慢慢走,雪光映得四处白得刺眼,冷风吹得她脸颊刺痛,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阿姆,风大,回去吧。”

  他将一件带着体温的斗篷披在她肩上,顺势从后搂住她,用他的整个胸膛为他挡风。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度,一点点捂热她的指尖,沈樱挣了挣,没挣开,只好由着他。

  “我不想回去,陈锦时。”

  陈锦时头埋进她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我知道,那就不回去。”

  沈樱一口气又憋回去,改口道:“那不行,那还是得回去。”

  他埋在她颈间轻笑,她被他的气息挠得酥痒。

  他低头看着他揉捏着她的手,轻声道:“我哥他什么都知道,咱们瞒不过他。”

  沈樱的心轻轻一颤,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听他缓缓道:“他早就知道,我是个混蛋。我想亲吻我的阿姆,我想占有我的阿姆……他看穿了我的心思,他早就劝过我了。”

  沈樱指尖猛地收紧,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少年人的胸膛还紧贴她后背,心跳声震在她耳边轰鸣。

  察觉到她的紧张,他轻轻揉着捏着她的手,继续安抚。

  “陈锦时,他都劝过你了你还……你疯了。”她的声音发颤,差一点,差一点他们不会到这个地步的。

  “我没疯。”他的唇擦过她的耳垂,带着滚烫的温度。

  “阿姆,我清醒得很,你以为只是疯一次我就会变成这样吗?不,日日夜夜,我都在肖想你,已经很久、很久了。”

  若是她转身,便会看见他极尽痴迷的眼眸。

  沈樱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气息裹着滚烫的欲望,缠得她喘不过气。

  那些被她刻意压抑的无耻情愫,在他直白的话语里翻涌上来,搅得她心湖大乱。

  “你……”她想说些什么,却被他轻轻咬住耳垂,细碎的痒意混着战栗传遍四肢百骸,“别这样……”

  她闷哼一声,彻底软倒在他怀里。

  “沈樱,看着我。”

  他扳过她的肩,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看看他,他的眼尾泛红,像染了胭脂,里面翻涌的痴迷几乎要将她溺毙。

  他轻轻扶着她的脸颊:“我知道你怕什么,可你摸摸,这里面全是你。阿姆,没有你我会死的。”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他不止一次说起这句话,但第一次说得这么认真。

  沈樱显然只把这当做一句轻飘飘的誓言,没有她,他怎么会死呢?

  他的病已经好了大半了,有她的药在,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死的。

  “阿姆……”他哽咽着,埋在她发间。

  沈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软。

  不对,他会死,他会拿剪刀割自己的手腕,他会自己杀死自己!

  她抬手,轻轻抚上他轮廓分明的脸,指腹擦过他泛红的眼尾:“时哥儿,你过来点。”

  他轻轻垂首,她主动吻他,她睁开眼,眼底亮着光:“以后别做傻事了。”

  陈锦行看着弟弟追出去的身影,感到无可奈何。

  陈锦云后知后觉地问他:“大哥哥,阿姆是生气了吗?是二哥惹的她吗?”

  “没有,锦云,不关你的事。”

  没过多久,两人一前一后回来,沈樱走在前面,陈锦时跟在后面。

  可惜回来得有些急促,没来得及整理好衣领。

  陈锦行看见了她颈上的红痕,不动声色地避开目光,在陈兴过来摆饭时,挡在她身前。

  “陈兴,把那盘清蒸鲈鱼往阿姆跟前挪挪,阿姆爱吃鱼。”陈锦行道。

  陈兴应了声“哎”,陈锦时紧挨着沈樱落座:“阿姆,待会儿别自己吃,我替你挑了刺再吃。”

  “阿姆尝尝这个。”陈锦时夹了块晶莹剔透的腊肉往她碗里送,“哥哥从京里带回的就是不一样,闻着比咱们府里自己做的香。”

  陈锦行开口道:“阿姆若是喜欢,过些日子我再从京城带些回来便是。”

  沈樱夹着腊肉的筷子顿在半空,终究还是送进嘴里,腊肉的咸香混着松木熏过的醇厚,好吃是好吃,就是被两人盯着,多少有些坐立难安。

  “是不错。”她含糊夸了句。

  “阿姆素来吃不得太咸。”陈锦行说着,给她盛了一碗藕汤。

  陈锦时已将鱼刺剔好,一大块鱼腹肉放到她碗中,“阿姆快趁热吃,凉了就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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