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也回来了,只是不太平安,手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若不是闪避及时,只怕这手就保不住,晏安邦面色苍白,还要笑,“我把阿姐给的金疮药都用上了,用布条绑着,好歹没断。”
江采女没有好脸色。
晏安邦每次受伤出现在她面前,她都不高兴。她不去细究这份不高兴是何缘由,就是怪晏安邦,在他养伤期间,没个好脸色。
晏安邦伏小做低,插科打诨,也得不到小江大夫一个笑脸。
这次受伤的人很多,军医处理不过来的也要送到关内大夫处帮忙医治,江采女忙的很。
一个老兵,送到江采女这肠子都流出来半截,被江采女医好了,晏安邦笑,“我没说错吧,我阿姐的医术就是最好的,你送到别处去可能就活不成了。”
老兵虚弱笑笑。
“等伤好了就拿着奖赏回去吧,年轻人还要争个功绩,你这把老骨头,非把命填在这做甚,这次也是元气大伤,不知道还有多久好活,死也要死在故乡的土地上吧。”晏安邦劝他。
他听着点头,“晏兄弟救我一命,我没有旁的能报答,只有学的一手枪术,晏兄弟不嫌弃,我就教给你,长枪在战场上还是得力。”
晏安邦的武艺是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偷学的,不成体系,这次学了长枪,再结合军中授艺,和自己的战场上的实战,琢磨出自己的枪法。
反正养伤期间没闲着。
他的武艺越高,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几率就越大,他从军是为了光耀门楣,可不是为了把命填在战场上。
当然练枪也要在江采女眼前练,他的老婆本都在她那,要她给他熬猪骨汤牛骨汤羊骨汤补身子呢。
这次休息的久了点,打高项就是这点不好,他们是游牧民族,喜欢小股骚扰,得手就跑,但凡大战一场,他们就要躲上一阵,两方都需要休息。
晏安邦彻底好瓷实的那天,还是去关内首饰铺买下那根最贵,在店里时间最久常有人问价却无人带走的发簪,装在锦盒里放进江采女的医箱。
江采女发现发簪,没有往头上戴,神色古怪。
“早就说好送你的,你不能不要啊。”晏安邦在身后弱弱发声。
“这也是你的老婆本?”江采女问。
“是,也不是。”
“到底是不是?”
“是。”晏安邦看着她,他的意思一直很明显啊,心悦你。
“找媒婆来定亲吧。”江采女把发簪插到头上,“这样你再上战场,若有意外,我替你收尸。”
第359章 番外 回京
晏安邦没有急着找媒婆。
而是拼了命的在战场上挣军功,一升再升,很快当上大将军麾下的先锋官,严明握着他的肩膀大赞少年英才,前途可期。
晏安邦这才不好意思的开口,他相中一个姑娘,希望大将军替他说媒做保,给他们证婚。
这是好事啊。
严明一口答应。
虽然在嘉兰关,晏安邦还是尽力把婚礼弄的热闹体面,去肃州请乔崇宁时,他问江采女是自愿的不,得知是江采女自己点头的,他大感安慰,“我就不去了,越少人知道我们有牵扯,日后有人问起,就越少风险。”
晏安邦觉得他太小心,就是江采女的父亲找过来,他也有本事处理。
“生身血缘切不断,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容易,采女性子傲,对她的父亲深以为恶,不说其他,出现在她面前就会让她难受。”乔崇宁看着他,“你从京城出来的时候只是一个穷小子,之后衣锦还乡,你的母亲若是不喜欢采女的出身,你给她一份和离书,又送她回来就是,不要留着她磋磨,她也不会耽误你的大好前程。”
“老丈说这话羞杀我。”晏安邦保证,“我喜欢的我娘肯定喜欢,就算她真的不喜欢,那也没事,我喜欢就行,我的媳妇总归是要和我过一生,又不是和我娘。”
乔崇宁人不去,但还是花钱置办了一些东西,再请人吹吹打打送去了嘉兰关,晏安邦没有欺江采女是孤女,做足场面,那江采女也是有嫁妆的。
江采女没问师父为什么不来,他们师徒二人彼此都很了解。
成亲后就是换个地方住,晏安邦准备了一个独门独院,江采女梳起妇人发髻,来找她看病的人就多了,也不拘泥是女性,药铺也上门请她去坐堂,她的金疮药已经在军中出名,但是她个人能做的量有限,药铺想卖她的金疮药呢。
江采女婉拒去坐堂的建议,反正在她这看病的病人,都要拿方子去药铺拿药,如果掌柜的愿意给她的药材便宜,她可以放一点金疮药给他在铺子里卖。
掌柜希望用她的名头,只要她去药铺坐堂,日后大可以用她的名义卖药,但是江采女是有师门的人,不会让别人占她名头的便宜。
晏安邦回来听闻,“要不我给你开个药铺?”
“不用。”江采女看他,“真的不用,开了药铺谁来经营?你吗。”
“可是你只看病不卖药,是不是很不方便。”
“一样的,药铺开门做生意,总不会不卖。”江采女说,除了金疮药,她也会卖些药丸,药茶,这些就够她忙的了,她的主旨是救人,不是要做多大的买卖。
成亲后江采女拒绝也没用,晏安邦请了两个人到家来伺候,一个做厨房上的琐事,一个小姑娘,专门伺候江采女。
他不是经常在家,三五天回来看一眼,十天才能在家睡一晚,做了夫妻做的事,江采女就会问晏安邦家里的情况。
家里只有一个母亲,一个妹妹,父亲是独生子,被祖母惯坏,吃喝玩乐,将家底花光,两腿一蹬,死的干脆,他是一点苦都没吃着,就是可怜他们母子三。
偏偏他母亲又总记得才嫁过来晏家的光景,家里已经捉襟见肘,还是要讲面子,要讲排场。
提起母亲刺绣到深夜,换钱供他读书,晏安邦就叹气,“我就不是个读书人,我这是在浪费她的钱和性命。”
所以听说嘉兰关募兵,他就留书一封说自己去边关找前程了,母亲勿念,然后就来了。
“你后来写信回去了吗?”江采女问,“你这样跑出来,你娘该担心死了。”
“那我不走怎么办?读书又读不出来,其他的活计,她又不准我去干,说是有辱家门,活都活不下去了,还讲究那些条条框框,我怎么也得给我妹妹挣一付嫁妆。”
“不过我每到一个地方都有写信回去报平安,我成婚一事,我也告诉她了。”晏安邦搂着江采女的背。
“那我也该写一封信去给母亲问安的。”江采女蹙眉。
“我用你的口吻写了一封,还夹带一些你的金疮药,山高水长的送银钱不方便,她把药卖了,得的钱就是你的孝心。”晏安邦还有邀功。
“你母亲对你肯定很了解,怎么会认不出你的信?”江采女靠着他,“我自小没了母亲,没有和母亲相处的经验,如果你娘不喜欢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喜欢你就行。”晏安邦安慰她,“我娘她也不是个坏人呢。”
再次和高项大战一场后,高项来人要议和,严明要送人回京,把晏安邦也带上,他这次功绩斐然,至少可以封个五品将军。
江采女自然要跟着一起,她比大军先出发,先去肃州,把整理好的医书给乔崇宁,又和他商议一下,哪些方子她可以对外卖。
“你脑中的东西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顾及我。”乔崇宁挥手大方,他仔细翻看医书,这是他们离开江南后的病例,这些时间他也在整理,但是总感觉有些细节想不起来,江采女这本书来的及时,他可以查漏补缺。
“不是只想当个大夫吗?怎么又盘算起黄白之物。”
“他是家道中落呢,前面几代挺风光的,他想重整门庭,我不得帮他一把。”江采女之前不想嫁人,但是既然嫁人了,自然心要往一块使,藏着掖着,不是共渡之人。
“我给你写封信,京城济世堂和乔家堂有往来,你拿我的印信去,做事也方便。”乔崇宁去找自己的私章,“既然你去京城,那过一个月我也准备回江南,到时候寄信给你,若是那边还不放弃找你,短期内,你不要回江南。”
“那他们追问师父怎么办?”
“我反正就是不知道,你自己走的,是死是活,去哪,我都不知道,我老了,人糊涂了。”乔崇宁在当地还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江采女跟在他身边,不好说不好处理,毕竟那边是亲生父亲,他不占理,但是江采女不在他身边,那就不好意思,你江某人还没有上门撒泼的资格。
晏安邦过来接江采女的时候,两人再次磕头道别。
“行了,以后都不磕了。”乔崇宁玩笑,“我都这个年纪了,看你们磕头总感觉要送我走似的,我这身子虽然到处不爽利,但是再活个几十年,应当没问题。”
江采女难受,如果不是因为她,师父也不会一大把年纪还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