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梦呓般的声音孟商没听清，于是又问了一遍：“喜欢什么？”
“喜欢你。”
这回听清了。
孟商压下嘴角，告诫自己。
是这个小骗子就知道哄他。
第28章 假期 我帮你介绍秘密都藏在哪儿
熬过难熬的最后几天，姜若淇终于迎来了回到内地的第一个假期。
所幸多数外企没有万恶的补班，可姜总依旧有节假日为突发工作随时Stand by的烦恼。当然突发概率较低，而且只要不出现在公司，哪怕居家办公她都是快乐的。
姜若淇最近睡眠奇缺，上班化妆时都要在眼下多按两下遮瑕。
也是怪她沉迷声色，孟医生又身体力行证明，自己作为六点起来晨跑的外科医生，体能保持良好，绝不是过了25就是50的类型。
这直接直接导致姜若淇现在一听“香水”这两个字就犯怵，受到牵连鹿首被收进衣柜。她还搞起连坐把狐狸脑袋一起关了禁闭，朴素到出门上班都不喷香水了。
而姜若淇的秃头Boss带着“太子爷”在新海就待了几天，当然原本也是例行公事。四处转一圈，只为表现自己对内地市场的重视。
到处开会听汇报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不过这都不重要，只要过几个月股东大会财务报告数据足够好看，小瑕疵也是瑕不掩瑜。
苏衍声和Ada放假早，比姜若淇早几天回杭巷。他俩借走了孟商的车，导致早班的孟主任得早起半个小时搭地铁上早班。
姜若淇更是深受其害，孟商一走没东西抱着，她就睡不踏实。每隔一二十分钟眯眼看一次手机直到起床，再一次压缩了深睡眠的时间。
不过苏衍声借车也是有代价的，假期头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就从杭巷开回新海来接姜若淇了。
Ada看见姜若淇和看见救星似的，抱着她的胳膊就不撒手。粉黛未施的小脸干净透白，虽然美丽依旧，却远没有在港城时，甚至她第一天在新海公司跟姜若淇见面时有神采。
两人落座后排，苏衍声默不作声当起司机。
常年作为感情判官的姜若淇看架势就知道不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能闹什么矛盾，无非是柴米油盐家长里短。
她明白，却还是明知故问：“怎么了，回去两天人都蔫了。”
然后Ada就跟倒豆子似的，粤语夹英语和姜若淇喋喋不休起来。
说实话，姜若淇粤语还没苏衍声流利，听Ada说话和听高考听力似的，还得分神考虑司机心情予以应和，简直比上班更令人揪心。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堪比大型考试。
其实Ada也没说什么，就是苏衍声要孩子这事立场不坚定，结果把她顶在了杠头上。
劝孩子生孩子的古板说教，姜若淇闭着眼睛都能背诵一段。
走关怀路线的给你上价值，说孩子是生命的延续，是传承，是未来。走直白路线会说你老了没人养，走后摔盆的人都没有。
姜若淇小时候常听，因为她的奶奶就是这样，在当时生二胎还罚款的年代，劝姜芸再生个儿子呢。
结果呢，姜芸和黎明辉因为这个离婚。她改姓跟母亲姓姜，而黎明辉干脆入赘到港城豪门去了。
也幸亏她奶奶早早入土为安，不然看到黎明辉的所作所为，也不知道会不会拉下脸去求姜芸和黎明辉复合呢。
反正姜若淇只看透了一点，男人啊，他要是愿意包容你，养育别人的孩子都会心甘情愿。
可这些Ada都没经历过，她是港城富庶出身的宝贝独女。人生大半都在做自由不羁的风，结果因为结婚忽然被人捉住，关进教条的笼子，那她肯定不乐意。
只能说幸亏Ada家教不错，不是小说里蛮横爱耍小姐脾气的那种人。不然早就甩脸色回港，找人断了苏衍声的工作，让他主动认错，绝不至于隐忍到姜若淇面前才吐槽。
于是Ada说，姜若淇配合提供情绪价值。又做了回不容易的大老爷，姜若淇还没顾上喘口气，苏衍声已经把车驶进了医院地库。
苏衍声是早有准备，一早就买了好水果、补品放在后备箱。毕竟两家一直交好，他和孟商又是关系顶好的发小，人在港城时不便探病，眼下都到门口了当然得来看看外婆。
自然，除了为两家情意，也是想让Ada和熟悉的人在一起多待会儿，心情好了就不会一回家就跟他拉下个脸。
依旧楼上的单人病房，云淡和孟商舅舅云舒都在。
外婆正在输液，半躺半靠像是睡着了。几大瓶颜色不同的冰凉液体悬在头顶，遮挡住阳光与灯光，再随着输液管缓慢流进身体。
病房内空调温度适宜，云淡却还是不放心，拿毛巾裹住刚冲的热水袋，坐在床边小心翼翼放上外婆的手背。
放一阵再拿起摸摸，怕外婆冷，又怕她触感迟钝感觉不到烫。
忽然外婆剧烈咳嗽了一阵，掀开眼皮，发出低压的，像是啼血杜鹃般的沉吟。她浑身疼，心口处被火燎过似的烧灼感不退，正迫切寻求什么凉快的。
“…有没有冰的，心口烧得难受。”
云淡拍了拍自己母亲的后背，满脸愁容：“你这身体哪能吃冰的啊，你外孙也说了不能乱吃。听话啊，我给你扇扇风。”
云淡转身找工具么，一下瞧见三个小的进屋，那股憋闷烦躁的情绪总算豁然起来：“妈，你看谁来了。”
“外婆我回来了。”姜若淇放下东西，很是熟稔地叫人，“妈，舅舅辛苦了。”
称呼太过自然，竟给Ada听得一愣。
“是我们小淇来了。”外婆眯眯眼，缓了半晌才看出是谁，忙伸出手。
姜若淇和云淡换了个位置，接下外婆的手坐在床边：“是我，元旦孟商要值班，我就自己跑回来了，来看看外婆。”
“这么快又是元旦了啊。”外婆愣了愣神，沉思片刻才安抚地摸摸姜若淇的手，“小商工作忙，那就不带他，你回来就好喽。”
“嗯，不带他，让他自己找地方哭去。不过这回我还带了两个人回来，外婆你看看是谁。”姜若淇顺势侧身让出位置，好让外婆看见苏衍声他们。
苏衍声也上前凑近，声音很自觉地放大：“阿婆，还认识我吗？我是苏衍声啊。”
“衍声…是小声啊！好久不见你了，阿婆都要不认识了。”外婆思索一阵，盯着苏衍声好一阵打量这才恍然，“小声都结婚了是不是？我听小商说了，在港城，他给我看照片了。”
“是，这不带我太太回来，一起来看看您。”苏衍声握上Ada的手，把她往老人跟前带了带，在长辈面前倒是维持住了一贯的夫妻和谐，“这就是我太太李诗宜，好看吧。”
Ada跟着打了个招呼：“婆婆好。”
姜若淇跟着探出脑袋也插了一嘴：“外婆，诗宜可是我很好很好的好朋友呢。”
“是嘛？”外婆扭头看向姜若淇确认，枯槁的面容上眼睛骤然亮起，小声又道，“真好啊，你们这几个小朋友互相都认识。就算没有亲的兄弟姐妹，也有朋友能互相帮衬帮衬，好啊。”
“我还给婆婆带了我和诗宜的喜糖，就知道托孟哥拖不住，还是得我自己送。”
苏衍声递了个喜糖盒子到老人手边，姜若淇先接下再送到外婆手里。
外婆手上还挂着水，单手赏看了一阵，对着设计精巧的盒子忍不住感叹：“喜糖好啊，阿婆也沾沾喜气了。”
云淡找来两把椅子，拖到床边示意苏衍声他们落座。
而此时，原本还捏着精巧喜糖盒的外婆忽然重重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看向姜若淇：“可惜了，我们家这两个没办婚礼呢。”
姜若淇一时发愣，外婆又怜惜地攥紧她的手：“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
姜若淇忙道：“不委屈。我和孟商原本就没打算办婚礼，是我太懒了，婚礼又太麻烦。您问问诗宜，当初她找我当伴娘，我是不是都怕麻烦想办法赖掉了。”
她理直气壮解释，为示自己态度可信，还转向Ada，目光示意让帮她圆场。
Ada心领神会，操着一口塑料普通话就上了：“可不是嘛。婆婆她最不喜欢操心了，婚礼也就是个形式，生活如意比什么都重要。”
外婆其实没听明白，又不好直说，发黄的眼珠转向姜若淇，偷偷寻求帮助的帮助。
姜若淇则是顺着Ada的话：“诗宜说得对，日子过得如意，比婚礼仪式重要多了。”
“您放心，我和孟商把日子过得可好了。”
外婆妥协，倒不是真的放心，只是撑不住疲倦，有些累了：“好，你们开心，那外婆就开心，都好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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