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灯昏黄,照在人行道旁几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上,枝桠的影子被拉得细长,歪歪扭扭,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风不大,但一阵阵地吹过,带着明显的哨音,卷起地上蜷缩的枯叶,贴着地面骨碌碌地滚远。
他目光沉静,专注得仿佛能穿透人心,一字一句清晰而沉稳,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知道吗?程小满,我们是共犯。”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不答应也不行,因为这是你欠我的。”
拖欠了整整12年的。
这一次,他不会再像年幼时那样,放任你从身边溜走。
-
宁家在北城一直都很低调,也极少参与什么上流圈子的私交宴会,祖上是开药堂的名医,悬壶济世了一辈子,往下六代,代代从医。
有做过皇家御医,官居一品的,也有行军打仗,功勋卓著的军医,而今的宁老爷子宁正源是中医界的泰斗,一手创办了赫赫有名的康宁药业集团,宁父是北城大学医学院的院长,宁妈是南城最顶尖的妇幼妇产科专家兼主任医师,大哥宁劭是全国最权威的心外科专家,目前在市一院就职。
全家人都履历光鲜,相比之下宁辞就稍显得普通了,他对学医没兴趣,从小就爱捣鼓代码编程这些,虽说凭实力考进TOP1院校,但比起一家子还是显得不那么入流。别提海外的藤校offer还给他自个儿拒了,甚至目前还有等毕了业预备去打职业球赛的嫌疑....估计
家中二老不会允许。
隔天得知他哥回来了,宁辞没去探望父母亲,而是径直去了茶室。
中式豪宅很讲究布局,宁静私密。
二楼茶室茶烟袅袅,小楼外种了两棵西府海棠,树杈一直延伸进屋里,绿荫落满了厅堂。
“哥,你那台9090的车钥匙呢?”他刚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地问,甚至连招呼都省了。
宁老大抬眼,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宁辞已经想好了和程不喜摊牌,再和家里摊牌,他有喜欢的姑娘了,以后会把她娶回家——当然,如果她愿意的话。
“就那台。”他知道大哥明白他在说什么。
“要做什么?”
“有事儿。”
大哥拧了拧眉,语气稍稍不满:“前几天不是新换了一辆....”
“不爱开。”他径直打断。
大哥沉默少顷,垂下眸子,继续翻了一页书,淡淡道:“冯叔那里。”
“谢哥。”
9090是一台红旗国礼,9090是车牌号码,当年总共就3台,一经面市就轰动全国,一台被某老外订走了,出价8位数,还有一台不知道归谁了,车牌京V开头,剩下那个在宁老大手里。
宁辞不缺超跑,成年礼物是一辆法拉利SF90,陆陆续续也开过其他的,什么迈凯伦帕加尼...上了大学可劲低调,出门都骑共享单车,美其名曰体验生活。可不论那些车有多贵,在他心底深处还是觉得这辆车最能体现重视。
“哥,你说过,这辆车以后会成为我的婚礼的领头车。”他眼底沉沉,亦虔诚。
大哥宁劭没有否认,点点头:“嗯。”
“反正早晚都得用。”
大哥听出一丝不对劲,问:“....你要去做什么?”
他步履轻快地穿过中堂:“没什么。”脸上是极为罕见的笑意,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正准备找冯叔要钥匙,去车库提车,“叔,我今儿开9090出门一趟。”他眉飞色舞,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待会儿见了面,那丫头定是一副吃惊的模样。
结果听完冯叔紧皱眉头:“90?”提醒他,“二爷今天怕是不行。”
“?”
“今天0和3限行。”
“………”
宁二:我恨限行。
-----------------------
作者有话说:(⊙o⊙)…呃,关于更新这件事,我真要努力日更了!!
以前最高记录一天能码1w2,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懈怠。这本暂时还不会V,已经达到v线了担心不能保持更新所以还是不v吧,目前才走到第二卷(我也不知道为啥写到现在才第二卷)预计会写6卷。呃,要写死我吗?
老规矩,求营养液求收藏求评论TT(段评已开)
第31章
-
自打从牛街回来, 程不喜整个人蔫了吧唧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上课吃饭, 麻木如小老太太,又回到一条牛仔裤贯穿四季的状态。
要不是这张脸三百六十五度能打, 换谁都觉得她像天文台顶,那些墙根缝里的小杂草, 马上就要枯死了。
方欣怡走进她寝室, 只有6床在玩蛋仔派对, 其他人都去上选修课了。
“你怎么回事儿,从前天开始就魂不守舍的。”
“考试成绩不是还没出吗?”
“小姑奶奶你不会交了白卷吧!”
“那可是沈修时啊!”
....
不说还好,一说更烦了, 她这样憔悴还不是因为王舅妈。
印象中小舅舅是个很懦弱的人,舅妈泼辣,全家都听她一个人的话, 舅舅一家就像吸血的水蛭,寄生的米虫,掉钱眼儿里了。
见她静得像鹌鹑, 一动不动的, “哦对了,话剧社今儿纳新, 你这个组织部长可不能缺席。”
哪还有心思去话剧社, 程不喜头有点晕,闷声反驳:“副的。”
方大小姐倚靠在床柱, 两只胳膊交叠在前胸,视线瞥了眼对面冯源的桌面和床榻,邋遢得要命, 面带鄙夷,跟话道:“副的怎么了?那也是一官半职。”
“饶了我吧....”
“快点宝贝。”
……
抵达后,确实多了几张生疏面孔,其中一个新人是张航宇,程不喜没想到会是他,自从把话说开,他明显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不出所料大表姐也跟来了,管谦茹一张贼脸从身后探出来,龇了龇牙,央求程不喜给便宜表弟安排个角色。
“这不马上要校庆了嘛。”她说。
程不喜短暂思索,一本正经问:“树精可以吗?”
她说的有鼻子有眼,“嗯,森林施法那场是重头戏。”
管姐:“…………”你丫....
虽说这两天阴暗爬行,意志消沉得不行,但基本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安顿好新人,程不喜又开始雷打不动的背台词、对戏日常。
观众席。管、方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远远望着台上的程不喜,盘亮条子瘦长顺,头身比优越得不像人。
简简单单束脚裤,清晰勾勒出腿部细长的线条,白圆领长袖T恤,纯素颜,脸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涂,甚至能看清脸颊上极淡的小绒毛。
顶着一头黑长直,浓密似海藻,唇色偏淡,没什么唇纹,抿着的时候显得有点倔。
方说她啊,“洗了把脸就出来了,啧啧啧,这鬼样子好几天了,难不成是被人甩了?”
管姐摇头:“不能吧。”
到最后还是被她这美貌俘虏了,“你瞧瞧她,裙不上膝、鞋不带跟,即便如此,照样洋气又时髦。”
“再瞅瞅那双腿,细的跟麻杆儿似的,还那么直,大小腿简直一样粗细。”
方欣怡: “鲨鱼裤厂家打钱啊。”
几人毫不掩饰对她的‘视奸’和评价。
这时,‘砰’的一声,曲亦娇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旁边,用脚大力踹了桌肚。
发出刺耳难听的动静,几人看过去,管谦茹没忍住咂舌,问:“疯了?”
旁边社员:“甭管她了,八成还在嫉妒呢。”
“嫉妒啥?”
“原本演对手戏的角色换人了呗,她长这么丑,台上那个都能出道了,还能嫉妒啥?”
方欣怡毫不客气地讲:“呿,背时发瘟的相。”
-
AMH集团公司大厦。
推开厚重的旋转玻璃门,大堂挑高得厉害,空间敞亮开阔,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种绿植,除了常见的龟背竹、琴叶榕,最引人注目的,是靠近巨大落地窗边的那一棵精心栽种的蓝桉树。
传说蓝桉树有剧毒,野蛮且霸道,会杀死身边所有的植物,唯独允许一只鸟儿栖息。
这里也被誉为全球最漂亮的森系大堂,禅意与商务的完美结合。
工作日,旋转门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不停歇地吞吐着人流。西装革履的、背着电脑包的、匆忙买咖啡的、脚步都带着一股子目的明确的急迫。
工位区就更不用说了。大片开放办公区域里,键盘敲击声像无数细密的雨点,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会议室透明的玻璃墙内,几乎都亮着灯,投影仪的光打在白板上,隐约能看到晃动的人影和手势,偶尔有门打开,传出几句讨论的尾音,又迅速关上。
全球TOP10的集团,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
董事长office,陆庭洲正进行一场跨国会议,偏私人的,新来的小文秘做事紧张,不小心把咖啡洒到了他的腕表带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