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烦呀!还不如直接给个准信,死也死个痛快呢。
正挂脸心烦着,下课居然接到她哥电话。
这个褃节儿接到他电话,只有两个讯号,一、要么她挂科了,二、要么她即将要挂科了。
可不论是哪个,都是她最最最不愿面对的。
……
这是时隔三年,程不喜再次去到他公司,AMH集团之前还不叫这个名。
集团大厦总高340米,屹立在CBD中央商务区中心。商区的写字楼群密匝匝排到天际,辉煌无匹。
都说这里的夜流淌的不是光阴,而是黄金。
来接她的人穿米白色小香风、脚上是华伦天奴的同色细高跟,哒哒哒迈着小碎步,很能体现重视程度了。
高级感满满的利落低盘发,雅人深致的名牌香水味道好闻克制,是很有品味的那一类人,程不喜对她的好感度增加三毫米。
比起穿漂亮套装的office lady,轻熟迷人的都市白领,程不喜这大学生造型就显得无比之幼稚了。浅色的镂空毛衣,翻领白T,阔腿牛仔裤,一脚蹬的匡威板鞋,肩上着挂的,是西单淘来的20块钱的帆布包。
要不是那张脸蛋能打,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低头瞥了眼自己,不可察觉地轻叹一息。
“程小姐。”来人叫住她。
是万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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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坐董事长私人电梯,一路往上。
程不喜静悄悄打量身旁的女人,比起第一次见面,明显稳重顺眼不少。但,依旧喜欢不起来。
傲娇如她,可不会随随便便就向谁谁敞开心扉。呃...可这个女人越看越顺眼怎么回事?
“您先坐一会儿,陆总还在开会。”
程不喜点点头,将帆布包随手放在皮质沙发上。
将她引进办公室,万怡说完四十五度标准欠身,自觉退出去。
…
陆庭洲进来的时候,她正盯着角落出神。
那里就是从前摆放被养死的蝴蝶兰的地方。
身后的电视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正在播放《绝命毒师》第一季,似乎是随手调的,男主角之一的小粉面对天书一样的化学专业知识临阵脱逃,怀特老师鼓舞他说:‘Today is the first day of the rest of your life’这将是你‘璀璨’余生的伊始。
想必是看了几分钟又觉得没意思,很快又被其他的东西勾去了注意力。
程不喜盯完那处,一扭头,就见她哥迈着稳健且气场强大的步伐走进屋里。
定制的商务黑西装包裹着宽肩窄腰,裤线笔直如刀,袖箍勒出精壮的小臂线条,领口处别着一枚银色的领针,顶上镶嵌着极亮的黑钻,低调中透着矜贵。
呼吸顿时紧促了半秒,刚才还塌着肩膀这会儿就连手指头都掰得根根笔直了,像是小兵见阅兵,她充满敬畏地喊:“哥。”
陆庭洲坐在了沙发里,闻声点点头。
由于落座,沙发凹陷了块区域,她带来的书本从大口径的帆布包里滑落,不小心掉出里面塞着的两张门票——即将要在澳门举办的格斗比赛。
那门票上的地址不要太明显了,澳门银河综艺馆,陆庭洲见状问:“你要去澳门?”
程不喜眼神倏地定住,连睫毛都忘了颤动,后知后觉他在说这两张UFC门票,当即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匆忙解释:“是同学给的,我打算,打算送人或者卖掉....!”
一边说,一边扑过去,手眼飞快地将两张票塞回书本里,紧张得过度了,像是压根不想被他知道这件事。
大哥神色如常,视线平淡得像寻常午后,只是那眼底好似隔了一层砂纸,朦胧不清的,反问:“为什么不去?”
他说话时,眉峰微微上挑,眼尾自然下垂形成一道沉稳的弧度,瞳孔深黑如海,望不到底。
程不喜不明所以,“……”
“我可以休假。”
“……?”
这是在...干什么。
难不成是他想陪她一块儿去澳门看比赛吗?
还能这样??????
满脑子,呃,方欣怡,你要害死我吗?
上回是漫画书,漫画书就算了她已经解释清楚了,这回又想怎样?她可不想和她哥一块儿去澳门啊!还不如直接把她锁地下室面壁思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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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澳门,陆庭洲高中毕业首次离家接管生意,去的地方就是澳门,那时程不喜才十一岁。
炎热暑期,他一去就是个把月。
程不喜思念他,可又生怕自己人微言轻,芝麻事多,不敢央求养父和养母带她去澳门找他,于是就偷偷跑去问二姐。
陆思雨鬼马人精,一边拿她当活的人形手办,前几天在意大利的秀场狂买下三十多条裙子,这会儿正一件一件往她身上试穿比划,末了还不忘怂恿她,“扣扣,你都这么大了,你姐姐我有你这么大都独自一人坐飞机满世界飞了。”
“Macau又不远,眨眼都到了。”
不仅如此,二姐甚至还贴心地给她准备了现金钞票以及出入关必备的签注和通行证。
不知是二姐的怂恿起了效果,又或者是思念太重,冲动之下程不喜真的一个人跑去澳门找他。
人呢是大清早走的,保镖呢,是在恋爱巷跟丢的。
因为手机没电,钱包遗失,最后她在美高梅的大厦里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杯免费的奶茶。
陆庭洲当时跟随叔父在新葡京的莲花大楼谈生意,得知她孤身一个人胆大包天来到澳门,脸色顿变,几乎可以用难看来形容。
最后得知陆思雨安排的保镖居然还跟丢了,这下生意直接不用谈了,连最基本的礼节都没顾,站起身甩下一屋子的人头也不回地走了——那可是动辄上亿的生意。对面还是十分注重教养礼节的日本人,叔父一张脸气得铁青。
以至于当天晚上就罚他跪了祠堂,而程不喜在范思哲酒店大套的大软床上睡得很香。
…
当时为了找她,费了不少人力和精力,最后得知她在美高梅,陆庭洲冷着脸二话不说直接带人前往。
他来势汹汹,将门口的司仪还有保安吓了一跳。
程不喜那会儿刚睡醒,坐在公共沙发上,什么也不知道,捂着眼睛睡眼惺忪,突然见到日思夜想的兄长就在眼前,她瞬间清醒。
“小野哥哥!”往他怀里扑去。
陆庭洲却半分笑不出来,找到她时整个人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差点儿就没绷住了。下颌咬得死紧,可再气恼,当看见她平安无事的那一刻,心里所有的惶恐和火气悉数湮灭了。
他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里面的冷硬褪了大半,只剩下一种年深月久、早已浸入骨髓的纵容和宠溺,以及混着点儿后怕的余悸。
是啊,惯都惯了,惯了这么多年,还差这一回吗?
他一句话没说,扯下自己的外套,动作有些强硬,和平时的他有些不太一样,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兜头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程不喜还沉浸在欢天喜地里,压根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最后还是被抱在怀里,通过大哥绷得紧紧的下巴、唇沿,一声不吭的沉默态度,窥见出丝丝不对劲。
直到坐进RR幻影,那紧绷的氛围更加印证了她
的想法:哥哥在生气。
而且是特别严重的那种生气,她吓得立马缩起来装死了。
“怎么过来的,简直胡闹。”
“是不是陆思雨——”
“不是思雨姐姐,不是!”
“干嘛!扣扣不是没事吗?”电话里,二姐还想狡辩。
被白女士抢白:“你住口。”
程不喜生怕连累到二姐,连连道歉,说了好几个对不起,都快急哭了。
白女士从二女儿手里接过电话,后者翻着白眼顺倒在沙发上,心说有必要发这么大火吗?她又不是没派人跟着,只是那人是个草包,跟丢了,后来也第一时间告诉他了。
再说了,这不没丢吗?
二姐心大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白女士知道这会儿最担惊受怕的不是亲生的那俩,而是最小的养女儿,连忙掐着声温柔哄道:“想哥哥了是不是,不打紧,下次不准这么任性了。”
陆庭洲直接冷脸问:“还有下次吗?”
白女士噎住,反而更窝火:“都是你,说好去半个月,这都两个多月了也不回来,扣扣也是太想你了。”
“又是暑假,难免闷得慌,你不准再说她了,好好照顾她,庭洲,听见没有?”
用得着母亲大人说?
电话里继续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最后这通电话在大劳幻影后排角落里,那犹如小兽般细细的啜泣声中毫不留情地掐断了。
……
意识到自己闯了多么大的祸,程不喜一改之前的活泼,见到日思夜想的兄长的欣喜,而是在大哥面前格外巴结卖乖起来。
无辜的葡萄眼睛水汪汪,嗓音又细又糯:“小野哥哥...呜..扣扣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