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狼女又把师兄咬了_一池青山【完结】(12)

  一旦放松,就会失控,不把他拉过来,就会被他拽过去。

  脸颊上的发丝晃动,指腹的触感温热。

  阿柳毫无预兆偏头咬下去。

  江玄肃立刻收手。

  “嗒!”

  空气里响起一声如金玉撞击的脆响。

  是阿柳上下碰撞的牙齿。

  但凡江玄肃动作再慢一点,他那根手指说不定会被咬成血肉模糊的两段。

  “一堆屁话,听不懂 。“阿柳翻身站起来掸衣服上的灰,“我要吃饭。”

  江玄肃垂眼搓了搓幸免于难的手指,竟也不生气:“这里的伤口不好遮,不能给你咬。”

  阿柳故意又朝他龇牙,理直气壮:“不喜欢你碰我。”

  全然不提自己忍痛时如何蜷进他怀里作乱。

  江玄肃站起身,放下袖子遮住血迹斑驳的手臂,戴好护腕。

  修士体质特殊,伤口恢复的速度比凡人快,此刻上面已经不再出血,隐隐有结痂的趋势。

  他不恼阿柳的无理,反而温言道:“好,从现在起,我不再随意碰你,你也不能随意咬别人。”

  阿柳抽了抽鼻子,打量江玄肃。

  理好的衣裳掩盖住伤口,血腥味也稀薄得近乎于无。

  他站得挺拔,神情温和,恢复之前那副仪态端方的模样。

  仿佛护腕束缚的不止是衣袖,还是那股令阿柳感到熟悉的同类气息。

  阿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不能随意咬人,下山后项姥姥早就教会她这么做的下场。

  再说了,她又不是见到谁就咬的疯狗。

  比如此刻,她想咬的人就只有一个。

  阿柳挑衅地问:“也不能咬你吗?”

  江玄肃一怔,望着她蓄势待发的模样,忽然笑了。

  谁说阿柳不通人情,瞧,这不是已经分出亲疏了吗?

  别人是别人,他是她哥哥,孪生兄妹亲密无间,当然不能算“别人”。

  可如果就这样放任她随意咬他……

  江玄肃绕过桌子走向阿柳,她见他不答,也起了防备,攥起拳头目光上下扫他。

  他于是识时务地停在几步开外,保持让她安心的距离。

  “无缘无故,即便是咬我也不行,今日是为了陪你忍痛才破例,出去后你要收敛自己。不过,你天性如此,想让你立刻改变,是强人所难。”

  阿柳云里雾里地听了半天,不懂他那些文词:“能还是不能?”

  江玄肃思忖片刻:“我们不妨做个约定。每三天,你只许咬我一次,咬过之后,便要克制自己,否则就是犯禁。”

  当她习惯了约定不再犯禁后,再把时间延成五天、十天,直到再也不犯。

  这是江玄肃从师傅那里学到的方法。

  想要纠正某种陋习,比起最开始就绝对禁止,不妨循序渐进,先给人犯错的余地,再不断拉长允许犯错的间隔,直到彻底戒除。

  江玄肃对阿柳抬手,示意她与自己击掌为誓。

  阿柳正算着三天是吃几顿饭,余光瞥见他动作,下意识朝后缩了缩。

  发现江玄肃不是要动手打架,才没往旁边开溜。

  她目光落到他的掌心。

  就是这只手掌,方才她咬住他胳膊时,仍轻轻地拍打她的肩膀安慰她。

  此刻上面还残余着蹭到的血迹。

  哼,她也不是一定要咬他。

  阿柳忽然把脸凑到他手边,江玄肃见状忍俊不禁。

  “接下来还有三天,你现在就咬……”

  他的话被骤然截断。

  手上传来的,不是利齿啃咬的刺痛。

  而是温热湿润的舔舐,落在掌心最敏感的位置,失去疼痛作掩护后,触感格外清晰。

  一瞬间,像经脉错乱下的灵息流窜,异样的酥麻顺着手掌一路往上,涌入四肢百骸。

  阿柳把他蹭到手掌的血渍给舔走了。

  然后收起舌尖,闭着嘴动了动腮,神情如常地望向他。

  那双眼睛依旧澄澈。

  江玄肃甚至能从中照出自己的脸。

  紧接着,察觉到那股她身上没有、自己身上却如影随形缠绕而来的……

  杂念。

  方才为了陪她忍痛而受到压制的五感,全都在这一舔中复苏。

  少女热烘烘的体温,在他怀中窜动时发丝蹭到他脖颈,吮吸他伤口血珠时嘴唇擦过他的小臂。

  亲密无间的兄妹,真的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

  她天真无知,不以为意,可他呢?他的放任合乎师傅教导他的君子之礼吗?

  室内一静。

  阿柳不明白江玄肃为什么愣住了。

  他就那样沉默地立在原地,垂眼看自己的掌心,仿佛阿柳刚才不是舔他手心的血,而是一口把他的手给咬断了。

  直到从外面庭院中传来的脚步声渐响,阿柳率先察觉,侧头去听,江玄肃才随之惊醒。

  眼看江玄肃的同伴们要来撑场,阿柳立刻郑重其事撇清责任:“我刚才没咬你。”

  不等他回答,厢房门已经打开。

  梁继寒和邵家姐弟一齐入内,三双眼睛同时去找阿柳颈侧的胎记。

  绯红的烛焰,完好如初。

  梁继寒眼中闪过愣怔。

  姐弟二人则松了口气,抬手击掌。

  邵忆文打趣:“小师兄,傻站着做什么,多了个货真价实的妹妹,笑都不会笑了?”

  邵知武则有些生疏地招呼阿柳:“喂,你不是要吃饭吗?已经备好了。”

  江玄肃脚下生根,一动不动地望着面容相似的姐弟,回想他们击掌的动作。

  这才是双生子间正常的相处之道。

  他不能……

  他转头要对阿柳说些什么,却只感觉一阵欢快的风从面前掠过。

  “吃饭!”

  -

  这桌宴席原本应当邀请项姥姥,可她签下契书后立刻急匆匆地走了,甚至不给阿柳再见她一面的机会。

  寻常认亲都要酬谢养父母,她对阿柳的态度可算不上亲切,万一狼丫头仗势欺人,她要倒大霉。

  走之前,听说江玄肃成功劝服阿柳验胎记,她忍不住冷笑一声。

  “是因为他依着她,她才听话。等日后他将规矩套在她身上,哼,走着瞧,有他好受的!”

  说这话时身边只有送她出去的刘县令。

  刘县令汗如雨下,瞪视她一眼命她闭嘴,转身就将这不吉利的话抛之脑后,绝不传达给喜气洋洋的后堂。

  他让手下关好县衙大门,自己也转身回去。

  项姥姥则独自背着那一箱黄金,抄了条无人的小路往歇脚的地方走。

  背上沉甸甸的,心里却卸下一块大石头。

  阿柳的确是摇钱树,她的杂耍班子最大的噱头就是那狼丫头。

  可是,留她在身边养得久了,却还是养不熟,摇钱树就逐渐变成了烫手山芋。

  从前还能仗着她小,用毒打威吓她。

  现在她大了……哼,由着那群修士们操心去吧!

  项姥姥脚步轻快,沐浴着黄昏的血色残阳走在小巷中,心中盘算要用这笔钱去哪里买个庄子养老。

  念头杂了,能顾虑的就少。

  比如,此刻她就没察觉身后突然多出来的身影。

  和那人手中一闪而过的匕首寒芒。

  -

  后堂的饭厅里,邵家姐弟去酒楼买的一桌饭菜摆在正中央。

  阿柳最先进门,刚跨过门槛,猛地刹住脚。

  她眼睛陡然瞪大,鼻翼翕动着嗅闻空气里的饭菜香,辨认令她眼花缭乱的菜色。

  这么多好吃的!

  她跟着项姥姥时,从没吃到这么多的肉!

  还有点心!果子!

  阿柳眼珠左右飞快地转,看都看不过来,雀跃从肠胃里往上窜,经由喉咙,化作一声短促的欢呼。

  江玄肃一行走得稍慢,刚到门口,就撞见阿柳一脸兴高采烈地往院子里冲。

  她一路窜到院中的假山石上,又行云流水般翻个跟头落下来,用的都是卖艺时训练的招数。

  直到连翻带跃跑了一圈,终于发泄掉多余的兴奋,她才急忙小跑着往回赶,怕饭菜冷了。

  幸好刘县令走之前屏退了侍从,此刻除了师徒四人,没有人看到阿柳莫名其妙的举动。

  邵忆文“嚯”了一声。

  下午在厢房里追她那么多圈,竟然还没把她给跑累。

  邵知武也看得发懵:“她这是……”

  梁继寒目光追随着阿柳,若有所思:“追风捕到好猎物时,也会这样兴奋。狼与犬相似,有着它们自己的庆祝仪式。想来是阿柳在狼群中待得久,耳濡目染,眼下看到好饭好菜,情难自禁。”

  追风是梁继寒养的猎犬。

  江玄肃和邵家姐弟都知道,师傅养马养犬,对于驯服动物颇有心得,此时听他解释,总算了然。

  江玄肃一路上都没说话,此刻被阿柳这么一闹,眉宇间郁结之色却逐渐散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仙侠文  相爱相杀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一池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