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归风烟录_胡不思归【完结】(102)

  “果然……”仕渊一脸肃然,“那至今无名无姓的第十九人,就是张德纯吧?”

  他这番推断志在必得,不料石志温摇摇头,道:“于师兄说过,当时他们考虑到全真‘志’字辈弟子与龙门派‘道’、‘德’二字辈弟子皆有,便决定把机会给‘通’字辈,最终遴选了一位资历最久、又懂些岐黄药理的,姓王,叫王通——”

  石志温话音未落,仕渊与萧缤梧猛然对视,齐齐诧道:“金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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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最近一直没什么曝光也没申榜,有些冷清,但小伙伴们不用担心~~~我有抗寒buff,我相信光,我相信守得云开见月明!

  写的时候很沉浸很穿越很酸爽,也希望能有更多人看到故事中鲜为人知的时代风貌,等完结后一定会试着增加曝光的!

  一直看到这里的小伙伴们,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只能以小红包拜谢,嘤嘤嘤你们是最可爱的……

  第74章

  “金啥?”

  石志温一张话梅似的老脸静止了片刻, “贫道不知这二者是否为同一人,但那名王姓弟子西行前总说自己道行不够、医术上不了台面,想要让渡名额, 最后去没去无人知晓。至于这第十九位弟子是谁, 想来除了西游的二十人加上四位蒙古护持, 只有天知地知……”

  “王通益便是我们所说的金蟾子,原名王金蟾。近两个月前,他被幕后凶手捉拿,被关押在不知何处,乃是此事症结。”

  仕渊斩钉截铁,却又满心疑惑——既然张德纯不是第十九人,为何幕后黑手戕害西游在世宗师, 要顺带加上他?若是应蒙古王庭之意打击道门,进行无差别陷害, 为何又偏偏放过庆典台上另外三位仙师?

  “抱歉打扰三位前辈……”何静希战战兢兢插言道, “那个,阎长老是‘通’字辈资历最老的,且同样精通岐黄药理。西游第十九人, 会不会是他?”

  “不会是。”萧缤梧冷言否定,“先前庆典时, 你没仔细听你们杨监院讲话吗?他里里外外不说自己,倒是把师父夸了个遍。长春真人西游时, 阎通望忙着与范祖重建太虚宫呢!”

  “你还真是闲的……”仕渊嘟囔道。

  石志温依旧

  云里雾里,茫然不解:“那王通益与此事何关?你们又是如何知晓其人的?你方才说到云祁散人, 他也出事了?”

  仕渊与萧缤梧相互对望,前者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后者压低声音道:“石掌门、小道友, 我们只有三日时间,有些事必须坦言相告,望二位切莫与外人说。其实,师父上个月服用了太虚宫送来的太乙灵云丹后,暴毙而亡……”

  听萧缤梧讲完云祁散人被害始末后,一老一少皆是错愕不已,想来杨玄究得知此消息后,并未同过多人提起。

  石掌门黯然喟叹了许久,捋着胸口道:“这太乙灵云丹贫道也有,当时小老儿还与那杨俊哥儿开玩笑,说太虚宫莫不是因为他,个个都想回春驻颜,连祖师爷教诲都不顾了……现在一想,幸亏拿它喂鸟去喽!”

  “不瞒您说,我师兄弟二人正是为调查此事而来。”仕渊也悄声道,“另外,我的挚友被一根诡异锁链所缚,名为‘神荼索’,唯金蟾子一人知其解法。在追寻金蟾子的下落时,我们得知龙门派诬陷他制售假药,将其捉拿押走,却既不报官,也未带回太虚宫审讯……”

  他故意提及“神荼索”一事,本盼望着石志温能知道些甚,可惜老头并无甚反应,便与萧缤梧一唱一和,把这几日所探之事尽数道与二人。

  良久后,何静希懵然道:“那……这幕后主使既不是杨监院,也不是张掌门,刘居士觉得谁最有可能?”

  “太虚宫内有六人可以驱使戒律堂弟子,都有可能是幕后主使。”仕渊正色道,“但听你方才说,阎通望亦精通药理,我倒是有些怀疑他了。”

  “我也有同感。”萧缤梧皱眉道,“提议馈赠太乙灵云丹的本就是他。此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张掌门一出事,立马跳出来主持大局了。”

  “我总纠结幕后人为何捉拿金蟾子,却忘了金蟾子与谁过节最大。”

  仕渊继续道,“金蟾子销声匿迹二十多年,我不知还有谁得罪过他,但将他度牒没收、踢出道门,后又赶出栖霞山庄的,确实是阎通望。他与阎通望早在长春真人西行前便已入龙门派,不管金蟾子最后有没有西行,作为‘通’字辈第二人,阎通望心中定有不甘。”

  “情理讲得通,但咱不能妄言揣测。”石志温为难道,“阎通望身居高位,恁得拿出些真凭实据来。说了这么些,小老儿胃袋开始哭穷了,二位可有甚具体打算?”

  “我们得探探各个嫌疑人都有甚动静。”仕渊蹙眉道,“另外,夫人一个人被拘在戒律堂,我实在担心得紧。”

  他扶额苦思,少顷,那深潭似的眸子再度有了光彩——

  “我们何不借那长春仙井下的暗道,夜探太虚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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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太虚宫戒律堂静室内,燕娘盘膝而坐,比起人质,更像是一尊神像。四名道士守在外面,个个魁伟英武,手提长剑,宛如护法四元帅,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们的警觉。

  这天大的“殊荣”让她坐立难安,浑不自在。

  静室处于日光寻不到的角落,除一座炕床,一张桌案,以及头上一方手帕大小的木窗外,别无其他,估计是太虚宫弟子闭门思过之地。

  独处寂静,这几日的经历不断在脑中流转——法会倾塌的门楼,栖霞山庄的鬼火、风樯阵马般的剑气、温泉的白雾、巫山雨夜的噩梦……

  还有那鬼使神差的一吻。

  行气、入定是不可能了,一不小心又会运转不周引得恶寒砭骨、气喘胸闷。这样无聊的日子或许还要持续三天,她干脆从头至尾默念《太上飞行九神玉经》——

  “……今日飞步,万道通明,魂魄澄正,安附我形……叩齿九通,咽液九过,闭气……气息……”

  蓦地耳根赤热,她羞赧垂首,将脸颊埋于双手间,心中似有千江水,搅乱了一颗清静之心。

  俄顷,门外传来一队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

  “老身金莲堂孙真英,特来寻陶氏问个话。老身带了几个人帮忙看守,还请诸位道友回避一下。”

  “护法四元帅”推绝了几句,最终还是碍于对方身份,恭敬地开门,随后守在院门内侧。

  燕娘赶忙起身行礼,对方却拉着她的手与她同坐炕上。

  孙真英依旧头戴妙常冠,身穿水田衣,面容柔和中透着些许贵气,仔细一瞧,细纹遍布,年纪应是不小了。

  “先前庆典时,娘子使的轻功名唤‘太虚九步’,是也不是?”

  她眉眼弯弯目光犀利,声音温婉有底气,燕娘被劈头盖脸这么一问,只得乖乖点头。

  孙真英满意一笑,这回压低了声音:“你身着月白衣,可是蓬莱仙音岛来的?”

  燕娘一惊,忽地想到这孙堂主乃是清净派祖师孙不二的侄女,故而知晓仙音岛也无甚稀奇,便坦言道:“孙堂主慧眼,晚辈确实在仙音岛长大,后拜师罗芒宫宫主镜姬,乃是清净派第三代传人。”

  “镜姬?”孙真英眼底浮现一丝愕然,“你师尊没将她真名告诉过你?”

  “没有。”燕娘颓然道,“师尊她未将名姓告知任何罗芒宫人。仙音岛岛民因宫中藏有一方古镜,而唤她镜姬。”

  “你师尊倒也有意思……”孙真英喃喃道,“抛却尘世,抛下故人,连自己的姓名都抛弃了,倒独独守着清净派的衣钵。”

  见燕娘满脸不解,她亦是疑惑:“怎么?你连昆吾剑都了解,竟不知那罗芒镜的渊源?重阳祖师铸七法器,龙门派邱长春得昆吾剑,清净派孙仙姑得罗芒镜啊!”

  呼吸一滞,燕娘微微张口,犹豫要不要告诉孙真英,她姑母的宝物,被镜姬交给了林子规。转念一想,她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待她拿到那神荼索,与林子规换回罗芒镜,宝物迟早将重回罗芒宫。

  “前辈与师尊究竟有何渊源?师尊她老人家还好吗?”她言语恳切,忽又低下头,“仙音岛遗世孤立三十年余载,不与外界通达,晚辈问得唐突了……”

  “遗世孤立?”孙真英讳莫如深一笑,“你可知牟平孙氏庄园中,养着一群白鹤,三不五时地就往那蓬莱外海飞?”

  “是师尊的飞鹤传书!”燕娘惊道,“原来一直向师尊呈报外界消息的就是前辈您!”

  “并非老身,而是老身的长兄孙志坚。”孙真英正色道,“长兄与你师尊乃是故交,仙音岛封岛后,二人本约定于二十一年前春分大退潮后在蓬莱阁小叙,结果……你师尊却爽约了。”

  二十一年前春分?

  燕娘瞳孔涣散,恍惚想起自己刚到仙音岛时,姜老太在半亩园中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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