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也在场,太医告诉苏子离身体与鱼蟹相克,因而发了红疹,经此一遭,那时的苏子离才知道自己不能碰鱼蟹的。
今日送去的糕点里有蟹粉酥,他若是重生的,应该避之不及才是……
许是她想错了,若重生还将那蟹粉酥吃了,那苏子离倒也是个对自己狠心的。
罢了,无需再在他身上花费时间了。
不论苏子离是不是重生,只要不影响她,影响相府,都与她无关。
思及此,林阮云又站起身,将方才写好的字拿起,墨迹还未全干带着淡淡的墨香。
可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林阮云不经意间往身旁一瞥,神情有些怔然。
是了,少了个人。
往日她一回府就巴巴黏过来的人,这两日都没了踪影,也没有听到有关他的消息。
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林阮云揉了揉眉间,在想什么呢,沈蒲在不在跟她有什么关系,算一算时间,该要回宫了,也要做些准备才是。
晚间用完饭,掌灯时分,林阮云领着红岚在后花园散步。
散着散着,不知走到了哪里,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间院子,两边挂着的灯笼,清晰地将上方的门牌照亮。
舒云苑。
林阮云:……
正打算转身走的时候,不知想起了什么,林阮云停下了脚步。
秉持着来都来了,也不能白走一趟的想法,林阮云对后面的红岚道:“去敲门。”
红岚应下,便上前握住铁环敲了三下。
过了一会儿门才从里面被打开。看到站在外头的女子,石绫还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使劲儿揉了揉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大,大人?”
林阮云也知道自己几乎没有来过这里,不怪石绫会是这个反应。
“嗯。”应了一声,林阮云便抬步要往院子里去,石绫方如梦初醒,快步上前将林阮云拦住。
林阮云停步,只是压低眼睫,淡淡扫了一眼石绫,石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跪下:“大人恕罪,公子他这两日身子不大爽利,不方便待客。”
话说完的时候,石绫的头都快埋进地里了,压根不敢看林阮云的脸色。
若是平日林阮云来了,他是恨不得八抬大轿将人请进来的,可今日着实……大人来得忒不是时候了。
红岚跟在后头忍着也不敢笑 ,平日只有大人给旁人吃闭门羹,什么时候见她家大人吃过,今天算开了眼。
林阮云冷睨着石绫,语气听不出情绪来,“这是你家公子的意思?”
“不是……”
不是公子的意思,但是也差不多了。
闻言,林阮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透着几分寒意,“既然不是,还不让本相进去。”
石绫憋红了脸,闭了闭眼,好半天才应了声
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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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克星
屋子里,沈蒲正坐在软榻上就着烛光绣手帕,柔软顺滑的发丝从他脸侧垂落,在暖色的烛光下,衬得他整个人仿佛都散发着朦胧的光一般,温柔极了。
忽的听见屋门从门外推开,沈蒲头也不抬道:“绫儿,方才是谁在敲门?”
过了几息也不曾听见有人答话,沈蒲觉着奇怪,便抬起头,正好看到林阮云绕过屏风,一只手撩起珠帘,走了进来。
对上林阮云的视线,沈蒲呼吸一窒,刚刚捏住帕子下面针尖的手一颤,一丝刺痛从指尖传来,这才让他回了神。
“妻,妻主……”
林阮云点了点头。
似想起了什么,沈蒲拉住被头,动作有些慌乱地往小腹的位置拽了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神色带着几分难堪。
他求救一般朝林阮云身后望去,似乎是想找到石绫的身影。
但是没有。
林阮云倒是觉着奇怪,不过两日不见,之前人还黏得很,怎么现在见着她就跟见了洪水猛兽似的。
不知道的,只是瞧沈蒲的样子,还以为是遇到了流氓……
林阮云见他慌成这样,也不过去了,只是在桌子旁寻了一个圆凳坐下。石绫这时也端着茶盏进来,给林阮云上了茶。
退下的时候感觉到沈蒲埋怨的目光,也不敢抬头,溜得比兔子还快。
林阮云轻轻吹了吹茶,“听石绫说你身子不好,可是病了?”
“回妻主,不是的……”
“那他方才为何拦着不让本相进来?”
闻言,沈蒲担心林阮云会责罚石绫,原本低着的头也抬了起来,连忙道:“不是的,绫儿也是为了妻主好,您不要怪他。”
这下林阮云是真的糊涂了,她喝茶的动作一顿,“为了我好?说来听听。”
沈蒲顿时又蔫儿了下来,垂头不语。
林阮云不知道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是他不愿意说,她自然也不会强求,若真想知道她一问便知。
只是她对此并无多大兴趣。
她不动声色打量着屋子里的布置,沈蒲察觉到以后,忽然有一种自己毫无保留地,被她看光的羞赧。
“妻主,您怎么来了?”
林阮云侧头看向他,“方才路过,便过来瞧瞧。”
随即目光落到他身边汤婆子上,便又忍不住道:“你身子既不舒服,可有寻大夫来看过?”
沈蒲柔软一笑,“不是多要紧的,过几日便好了。”
只是紧攥着被头的手出卖了他的紧张。
不知怎的,林阮云忽然想起从前有位同僚曾与她说起过。
说这男子每月都有一样月事,女子近身会沾染晦气,最是不好……
林阮云瞧沈蒲现在的状况,倒是与她那位同僚说的很像。
那么沈蒲会难堪也就不难理解了。
只是现在已经入夏,沈蒲竟还用汤婆子,林阮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下意识蹙了蹙眉,
“现在可好些了?”
闻言,似是没想到林阮云会问这个,沈蒲呆呆看着她,鼻尖忍不住一酸。
他都准备好林阮云若是再问,就全部都告诉她罢了。反正被她厌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多一分少一分又有什么区别……
以往难受的时候捱一捱也就过去了,听到她这声问,沈蒲顿时生出以往没有过的委屈来。
他垂下头,长长的发丝从他肩上滑落,遮掩住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传来的声音闷闷的,“妻主,我腹中不舒服……”
话说出来沈蒲自己也觉得有些矫情,可是林阮云能主动来他的院子,还开口关心他,这是他从前不敢奢想的。
下次再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不想错过她对他难得的温柔与关怀。即便现在她忽然到来的理由,绝对不是因为真的关心他。
沈蒲现在也不想去深究。
这时,石绫端着姜糖水进了屋子,刚要出声,林阮云却走了过去,指尖碰了碰碗底,是刚好入口的温度,便将碗端了起来。
沈蒲正胡思乱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视线里忽然闯进一片青白相间的缎面衣角来。
一阵很浅的带着一丝墨香的气息袭入鼻间。接着便是汤匙舀动与碗壁碰撞的声音传来。
沈蒲诧异地抬起头,便看到了林阮云那张清丽淡漠的脸。
那双本上翘偏杏形的眼睛,因为倏然睁大的原因,多了几分匀圆,漆黑的眼瞳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很亮。
看他又呆了,林阮云忍不住屈指在他额间一点,“别总是发呆,这东西大概是对男子有益的,趁着还热,赶紧喝了。”
说完便将碗往他面前一递。
沈蒲还未从林阮云敲他反应过来。便闻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姜糖水的气味,表情到底是没有控制好,露出来一抹嫌弃。似躲避般,还将头悄悄侧向了一边。
弱弱地道:“妻主,我能不能不喝……”
林阮云没什么表情地将手收了回来,沈蒲顿时紧绷起来,忽然慌了神,以为自己不听话惹了她厌烦。
正要开口,便见她舀了几下汤匙,盛出一汤匙的糖水喂到了他唇边。
尝到几丝微辣的甜,沈蒲第一次觉得这姜糖水的味道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垂着眼睛想也不想地喝了。
之后便是林阮云喂一口,沈蒲喝一口,期间他还自以为很隐蔽地悄悄拽住她的一片袖角。
林阮云瞥了一眼,也没有在意。
很快一碗姜糖水就见了底。
石绫端着个空盘子瞪大眼睛,见鬼似的看着这幅场景,他是知道公子每回来月事就格外难捱,人也难哄得很,更别说让他喝姜糖水了。
见了这东西比老鼠见了猫还难。
石绫这次也是仗着林阮云来了,想再试一试。
没想林大人有有奇效,真是他家公子天生的克星。
正想着,林阮云这时侧过头,伸手将空碗递了出去,石绫立马上前,把木盘举过头顶,将空碗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