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噩梦了。”
“你竟然不觉得现在是噩梦,挺意外的。”他索性用她入怀,“再睡一会儿吧,还早。”
第12章 :00
又是财经新闻时间,这次轮到她坦白了。
李秋声道:“我妈很泼辣的,现在好太多了,以前她和人吵架,一口咬了上去。在当地都出名了。所以我初中也没什么朋友,晚馨对我的意义不同。真的不该说谎,现在闹成这样。”
梅仲言道:“能不能说点我爱听的?你不说我说,你自视甚高了。就算我又聪明、又好看,很快要发财,你也不该有负担。”
李秋声哭笑不得,“你都这么评价自己,竟然还说我骄傲?”
“这是两码事,你不接受我,是怕占我便宜。你成了灰姑娘,被人指责用爱情换了阶级上迁。你遇事总是逃避,谎话连篇,也怕自己不够完美。何必当道德完人,我从小的教育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我爸还给我八十万美金,让我祝福他再婚。”
“gold digger。”她重复了一次,大声在他耳边喊,不允许他装听不到。
“谁敢这么说你?”
她向他展示那条短信,“你也是在意的,对吧?第二次了。那些信里,伯言被叫了五十多次的聋子和残废。你到现在还没配助听器,又是为了什么?当一个弱势的人,居下位,不会舒服的。有些事,不是假装不在乎就能忽略的。”
梅仲言不语,被切中要害。
他的价值观由父亲塑造。力争上游,多吃多占,要烈火烹油。他确实不容忍自己弱于人。至于抛在身后的人,确实无暇顾及,不屑于此。
“我过去是不是对你的态度很坏?对不起。”他低声道。
无谓接受与否,她只轻轻在他耳边吹气,“我不接受你,还有一个原因。天才的你猜不到吗?”
“我知道。因为你喜欢我哥,还忘不了他。”他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将她推平在沙发上,托着一条腿架上自己的肩膀,又忽然起身,哗啦啦倒水,“我漱口去,忽然很想试试,你等着别乱动,欠我一次。”
他扶她一条腿架在自己肩膀上,又托住膝弯,把脸贴过去。舔得一塌糊涂,着实不是张好嘴。她听到自己在叫停,装傻也装死,意识浮空,悬在身体之外,冷冷俯瞰这个坐在沙发上的女人。那是谁?反正不是她。
结束后,他颇有得意,一抹嘴,道:“打个分吧,十分制。”
“零分。”她用腿顶他肩膀,推远些,用手臂挡住脸,“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
事实上,他猜错。她执意要走,是爱上他了。有心则情怯,她怕好景不长。
16:00
伤感有时,激情有时,怨怼有时,柔情有时,争吵时常。他们的技巧频频,热情却过盛,吵到愤懑时恨不得撕咬一口,旋即化作拥吻。
她坐在他膝盖上,指尖点地,小腿轻晃。他的脸埋在她胸口,轻轻地嗅,呼吸像个毛绒球,微痒。她推开他的头,又狠狠下压,毫无道理可言。
她开了瓶烈酒,拿两个杯子,分别斟满。不是助兴的意思,只是家里能吃的太少。她喝了一杯,他却不肯动。她含了一口酒,嘴对嘴渡给他。
他呛得直咳嗽,她是坏心眼得逞,哈哈大笑。片刻后,又觉索然无味。
这算什么?陪这样的一个男人玩过家家游戏?
报警,叫家长,要想离开,她有千百种方法,怎么可能真被一扇门拦住去路。
唯有在这人造的孤岛上,他们才能剥去一切,仅剩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依恋彼此。
21:00
李秋声清醒时,正穿着梅仲言的衬衫,底下空无一物。两个酒瓶已经全空了,她最后的记忆是为他斟满杯。
她的手机发现手机里新添了一段录像,以为是私密录像,召来梅仲言含羞带燥地播放,结果是他们的发酒疯实录。
梅仲言把领带绑在头上,拿出三角铁,敲得利索,还不停学狗叫,大吼大叫道:“我要当爸爸妈妈哥哥的好孩子。”
李秋声则是不停道:“我要工作,我要做事,我要证明自己的价值。”然后低头奋笔疾书,写的却是,“香蕉大,香蕉皮就大。”
昏头转向忙了一整,他们又抱在一起眼泪汪汪。梅仲言道:“我们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她道:“对,我们要连带着伯言的份,一起幸福。”
看完录像,梅仲言长久不语,最后道:“删了吧。流出去,真的会身败名裂。”
在此事上,他们罕见达成一致。
第48章 你敢不敢和我结婚?
第三天 1:00
所得越多,渴求也越多。梅仲言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同一屋檐下尤嫌不够,同床共枕也不够。入睡前,他还仅是牵着她的手。悄然等她睡了,他便在黑暗中抚摸她。摸头发摸脸,手指又摩挲起她的脖子。
她自然是醒了,不知该回应他,还是该觉得毛骨悚然。
“睡着了吗?”他见她皱眉。
“睡着了,在做梦了。”她道。
“你梦里有我吗?”
“有,你在梦里也烦人。”她猛地坐起身, “求你了,就算你要抱我,也别是这种姿势,我喘不过气。”
她扳着他的肩膀做安排:他躺平,她侧身挨着他胸口,他的手可环在她腰上,或抚她的背。
还是失算了,清晨她冻得直哆嗦唯有腰上热。原来是梅仲言抱着她睡得人事不省,猛蹬被子。 如此歹毒的男人,他是穿长睡裤的。
8:00
李秋声没睡好,脾气坏,早餐吃的还是鸟食,两个人分麦片。她心烦意乱开始算总账,数落起梅仲言无孔不入监视自己。
他倒是振振有词,“没有侵犯你的隐私,一切信息来源都来自开放平台的信息和我对你的了解。我没有在你的手机里安装过任何后门。”
“所以你是有过这个打算的,是吧?” 她摆摆手,不听他辩解,“把你手机给我,我看看你的隐私。”
他大大方方把手机给她,指纹解了锁。
屏幕是黑白的,死气沉沉的寡淡,李秋声皱着眉,滑了两下,只觉得眼睛都要看瞎了,“今天也不是乔布斯的忌日吧?”
“黑白屏降低多巴胺刺激,提高专注力。”
见惯不怪,他脾气怪也不只是这一桩。
昨天李秋声问过他为什么要偷伯言的遗物。他理直气壮说这不算偷,因为伯言生前有承诺,谁死在前头,另一人就能拿走他的所有东西做纪念。另一个原因是少年心事,手机里有全部聊天记录,有很多隐秘话题,不想被父母看到。他甚至问过哥哥一周几次才算正常。
梅仲言的手机里没有短视频应用,社交应用,甚至是购物应用。仅有的游戏是Dual N-Back,训练记忆和认知。
他的相册里有很多奇怪的照片。有她公司楼下的公交站牌。有她常去的便利店门口。还有她之前出租屋楼下的那盏路灯。黑白色下,灯光在积水的地面上拉出长条,死鱼肚白色。
全是她待过的地方,却没有她的身影。
鬼气森森的,她觉得见了裸照还可怖,道:“这是什么意思?”
“关心你啊。我哥以前也不是这样做的?”
她一怔,哭笑不得,倒能理解他的心意。以前她搭公交回家,车上曾闹过小偷。伯言担心她,明明不顺路,还是会陪她搭一站。仲言也是担心她孤家寡人,怕出意外。 他是离群索居惯了,不懂真心也有要技巧。放在之前,她准以为他居心不良。
她还来不及感动,又听他道:“我一直想和你说,你的推理水平太烂了。你查我哥的事情都快一个月了,有什么进展吗?不是这样的。你不能挨个问话,听故事,要用逻辑排除法。”
他列了一个表格,横轴写上每一个悬疑人的名字,包括李秋声和梅仲言。纵轴写上已知的每一封信发现时间。
他道:“每一个格子是一种可能性,不可能我就,可能就打勾,不确定就空着。用传递率就能推出很多结论。”
总结所有人的证言可知,信是周五偷放的,周末教室门上锁,梅伯言通常在周一发现信。
沈昔说,自己周五总和江晚星一起,可以互相做证;
江晚星着力撇清了秦晚馨,说看到她一放学就走;
汪承如周五值日的时候,曾见过疑似秦晚馨的女生在梅伯言的桌前徘徊,又鬼鬼祟祟跑开,也曾目睹梅仲言和哥哥争吵;
徐一帆也说秦晚馨放学后从不在学校逗留,怕同学议论她父亲的事。
秦晚馨说自己周五没有回家,留在学校,看到梅仲言游荡。
梅仲言道:“假设只有一个人撒谎。说谎的只能是江晚星,他包庇你的honey。徐一帆给的只是推论。”
“还有一种可能是晚馨撒谎了,她只是想拉你下水。”李秋声拉着他的袖子撒娇,“你大人有大量,别生她的气了。”
“就生气,我是小人。”他拿手指点她的额头,“你再仔细想想,秦晚馨周五不在,那么汪承如看到是谁?谁和她的背影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