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不是说爸妈是个体户、家庭和睦吗?这谎撒得也太离谱了吧。”
“不然能怎么说?实话实说?换我我也藏着,太丢人了。”
“怪不得那么拼命往上爬,拼了命地勾着傅董跟小傅董,原来是从小缺怕了。”
“撒谎就是撒谎,再可怜也不能骗人啊,看着开朗简单,结果心思深着呢。”
“难怪能把傅家父子俩都拿捏得死死的,原来是骨子里带出来的本事。”
汤乐琪浑身发冷,脊背绷得笔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她低着头,目不斜视,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工位上。
周围的人自动给她让出一条空道,仿佛她是什么会传染的病毒。
原本相邻工位的同事,抱着杯子远远躲开。
她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的脸色苍白一片。
难堪,屈辱,恐慌,十几年的噩梦重新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可就因为这些不关她的事,她就要一辈子被钉在耻辱柱上。
旁边忽然轻轻一动。
苏晓悄悄拉过她的手,把两块温热的巧克力塞进她掌心,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别听,别理,他们都是放屁。”
汤乐琪抬眼,眼眶微微发红,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轻轻嗯了一声。
可舆论并没有就此停下,反而像野火一样越烧越旺。
许朔皱着眉头不满地啧了啧,随即一拍桌子大喊道:“消停点吧!让不让人工作了,现在是上班时间!”
办公室内有一瞬间的安静,紧接着就有几个人阴阳怪气地咳了两声。
是谁说出来的?
汤乐琪脑子一片混乱,同时又十分清醒,知道她家里情况的,整个公司只有两个人。
可她心底又肯定,这两个人绝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捅出去。
那只能是傅家父子在商场上的对手或者那些曾经傅丹臣的女人,傅泽楷新惹的桃花。
亦或者是想借踩她一脚,来讨好上层的人。
中午之前,李相旬让她去办公室一趟。
汤乐琪站在部长办公室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手敲了门。
李相旬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没有鄙夷,也没有猎奇,只有一片复杂,还有几分严肃。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汤乐琪坐下,双手放在膝上,指尖依旧冰凉。
李相旬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公司里的传言,我也知道了。”
汤乐琪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打听你的家事,家庭是家庭,你是你。你工作认真负责,不出错,这是我看在眼里的。”
他顿了顿,语气稍稍沉了些:
“但有一点,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撒谎,在职场里不是小事。”
“我能理解你的难处,谁都有不愿意让人触碰的过去,可欺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汤乐琪声音发哑:“……对不起,李部长。”
“我不是要让你道歉。”李相寻语气软了几分,“我理解你,谁都想给自己裹一层体面的外衣,外面的闲话你别往心里去,只是最近……风波确实多了点,这都全都堆在你身上。你心思重,我不多说,只劝你一句在公司这么闹,对自己没好处。”
毕竟也是傅总的人,他也不好太过苛责。
“我知道了,谢谢李部。”
汤乐琪走出部长办公室的那一刻,阳光落在身上,她却只觉得通体发寒。
再一次,她被推到风口浪尖,是她从出生起,就甩不掉的、血淋淋的出身。
这像一个诅咒,躲到a市也能跟上来,她还要藏到多远的地方呢?
第八十五章 巧克力,吃吗?
盛途集团三十楼,偌大的董事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长桌两侧坐满集团高层,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框成一片冷硬的灰,阳光照进来,仍旧冷气森森。
今天是例行季度会,重点讨论傅泽楷牵头的新能源光伏储能项目,供应商涨价,供应链卡壳,成本超支风险,几项议题压下来,空气本就紧绷。
项目汇报结束,数据,方案,风险评估一一念完,傅泽楷坐回位置,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目光平静,只是深了解他的人都清楚,他现在明显的在压抑着怒气。
公司里今天关于汤乐琪的事情,他一早就收到了消息,每一句都像针,扎得他胸口发闷。
他压了一上午的火气,没去找人,没去质问,就是在等这一刻。
傅丹臣坐在主位,指尖漫不经心地抵着下颌,听完所有汇报,没立刻表态。
他翻了两页会议纪要,又轻轻合上,动作慢得让在场的人心里发慌。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缓缓扫过全场,最后,稳稳落在陈立东身上。
会议室里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对劲。
傅丹臣开口,声音不高,一字一顿,清晰得刺耳。
“新能源项目推进受阻,德国的核心供应商临时抬价,国内渠道卡在风控节点,资质审核无故拖延,这些事,陈董,你经手协调的部分,是不是该给大家一个解释?”
陈立东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推脱,傅丹臣也没给他留说话的空隙。
“我让人查过,德国供应商那边的涨价函,是你授意第三方中转施压,国内备选厂商的资质,本是集团多年合作单位,却在你安插的人手里反复驳回。”
他顿了顿,声音更凉:“你故意拖慢项目进度,制造泽楷能力不足的假象,借机在董事会煽风点火,意图夺权,这些手段,你还要我一件一件,摆到台面上说吗?”
这就根本不留情面了,傅丹臣说话太过于直白,丝毫不留情面。
全场哗然。
几位与傅丹臣同一阵线的老董事立刻出声附和。
“傅董说得没错,近期风控流程确实异常,多处不合常规。”
“陈董,供应链是你直管,这个环节出问题,你难辞其咎。”
“新能源是集团未来战略,不能因个人私心,耽误整个布局啊。”
炮火瞬间集中在陈立东身上。
陈立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紧了爱手,指节泛白。
他没想到傅丹臣会在这种场合,直接撕破脸。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傅泽楷缓缓开口。
“陈叔,上周你多次暗示我,越过集团预算破例采购,用意是什么,我清楚。你想借我之手,制造我与我父亲的矛盾,坐收渔利。”
“你暗中泄露员工隐私,恶意散布他人家庭背景,煽动内部舆论,扰乱公司秩序。”
傅丹臣皱了皱眉头。
陈立东再也压不住火气,猛地一拍桌子,冷笑出声:
“傅丹臣,傅泽楷,你们父子俩要跟我算账?”
他抬眼,目光阴鸷,扫过两人,豁出去撕破脸:
“我手段不干净?那你们呢?盛途集团是上市公司,是董事会共掌的企业,不是你们傅家的后花园,更不是你们父子争风吃醋,在这过家家似的抢同一个女人的地方!”
这话一出,会议室彻底死寂。
好像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陈立东豁出去,声音拔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一个底层出身的女职员,父亲是杀人犯,母亲不清不白,你们父子俩倒好,老子包养,儿子追求,还在办公室里牵扯不清,把整个集团闹得流言满天飞!员工无心工作,高层议论纷纷,这一切,是谁造成的?”
“你们还有脸在董事会上,跟我谈规矩,谈手段?”
陈立东身边几个心腹立刻跟上,明里暗里补刀。
“公司最近风气确实不对,绯闻盖过业务,影响太坏。”
“高层私生活混乱,底下人难免效仿,对集团声誉损害极大。”
“陈董也是为公司着想,有些事,确实上不了台面。”
一唱一和,直接把父子同争一女的丑事,摆到了所有董事面前。
傅泽楷脸色瞬间沉冷,刚要开口,主位上的傅丹臣就给制止住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低,却让全场瞬间噤声。
“陈立东,”傅丹臣身体微微前倾,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第一,我同谁的关系,是我的私事,轮不到你在董事会上,拿来当枪使。”
“第二,员工隐私泄露,是你暗中调查散布,已经侵犯到员工的名誉权,隐私权,证据我已经备好,法务会陆续送到你手上。”
“第三,你利用职务之便,干扰项目、构陷高管、煽动内乱......”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陈立东冷笑,“那你就试试啊?你敢动我,明天我就飞m国去!”
傅丹臣靠回椅背,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淡淡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