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丹臣缓缓收回脚,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冷淡,他站起来,抬手同人握住,“只是一趟私人行程。”
“抱歉打扰了。”霍华德笑着致歉,但随即又道,“您在英格兰北部投资的新能源项目一切进展顺利,我们已准备好进入下一阶段的合作。”
傅丹臣微微颔首,“让你的团队明天把最新报告发给我,我会尽快审阅。”
“当然,傅先生。”
霍华德笑着应下,目光自然而然转向餐桌对面安静坐着的汤乐琪与 Kruger。
他挑了挑眉,眼底有些探究,却没有多问。
但傅丹臣却忽然弯了弯唇角,那笑意很浅,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他抬眼,用一口平稳舒缓的语调,缓缓开口介绍:
“这是我妹妹,Lottie,这位……是我的妹夫。”
Kruger的脸僵了僵。
汤乐琪则是皱眉看向他。
霍德华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连忙朝两人伸手:“很高兴认识二位!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太般配了!”
kruger忙站起来跟人握手。
他当然认识霍华德,亚瑟·霍华德,英国能源领域的顶尖人物,常年出现在财经频道与商业周刊封面,是连他们学校教授都会反复提及的行业巨头。
能让亚瑟·霍华德如此恭敬谦卑,亲自上前寒暄的人,其地位之高,权势之重,根本不用明说。
kruger还能继续跟Lottie继续谈恋爱吗?
他没有把握。
kruger只能强压下心头所有的难堪,酸涩与不安,低着头,再吃进口中的饭菜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汤乐琪也浑身不自在,桌下那只脚虽已收回,可傅丹臣沉沉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带着懒洋洋地审视。
她抬眼,撞上傅丹臣的目光。
男人便微扬起嘴角,温和,谦逊,又充满喜爱......
这顿饭终于在沉默和暗流里走到了尽头。
kruger想要买单,傅丹臣却先一步举起手,“E xcuse me,bill,please。”
侍者立刻恭敬地走了过来,递上打印好的账单。
傅丹臣取出黑卡递过去,片刻后刷卡签字。
签完单,他又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五十英镑,合在一起,连同卡片一起递还回去,
“辛苦。”
一百英镑的小费,侍者瞬间喜出望外,笑容满面:“谢谢您!非常感谢您!祝您今晚愉快!”
傅丹臣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kruger在下面攥紧了自己的口袋,什么话都没说。
傅丹臣转身看向两人,目光落在汤乐琪脸上,“一起走?我送你们回去。”
Kruger 立刻摇头,只想尽快离开:“不用了,我们自己可以……”
傅丹臣开口:“你的车还在学校,一起吧,顺路。”
Kruger 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反驳。
三人再次走进那辆黑色劳斯莱斯。
车厢里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连绵的雨声。
车子很快驶回校园门口。
车刚停稳,Kruger 便立刻对汤乐琪说:“Lottie,我们走。”
汤乐琪轻轻点头,自始至终没有看傅丹臣一眼,推开车门,便跟着 Kruger 径直走向他的小车。
傅丹臣身体靠在椅背上,手撑着额头,透过深色车窗,静静看着两人并肩同撑着一把伞上了车。
他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车内,汤乐琪系好安全带后,先将刚才的事情从头到尾捋顺了一遍。
傅丹臣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伦敦?
是因为昨天那条她没回的消息?
还是……他并没有把这段感情忘掉。
她一直以为,从她出国那一刻起,她和他们就已经算是结束了。
可今天傅丹臣来这么一出,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没结束,他还把这段感情,放在心上。
这是汤乐琪最没预料到,也最不敢面对的事。
她等了片刻,身旁的 Kruger 始终沉默着,开着车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汤乐琪没等到他说话,自己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紧:“刚才的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Kruger 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他没有看她,只是低声却清晰地说:“Lottie,先回家吧。”
“今天太晚了,这件事我们明天再聊。”
汤乐琪一怔,心头紧接着就是一沉。
但她也没强求,她只是沉默了几秒,最后嗯了一声。
车厢里彻底陷入死寂。
一路再无人开口。
第二日傅丹臣没来找她了,kruger也没有。
一连五天,kruger都没出现在她面前。
汤乐琪对此仍旧平静,反正也才刚好上了没多久,如果kruger因此想结束,她也可以随时结束。
这天午后,阳光穿过云层,光芒毫不吝啬地洒在了草坪上。
汤乐琪正坐在长椅上翻着书,Terry 一屁股坐到她身边,胳膊肘撞了撞她,“我说,你跟 Kruger 到底怎么回事?吵架了?他这几天整个人都不对劲,人影都见不着。”
汤乐琪目光没从书上移开,语气轻淡,“可能吧,应该吧。”
“什么叫可能吧,应该吧?”Terry不解,“我很看好你们俩的,你们站在一起真的很相配!有什么事不能说开吗?你发个消息问问他?”
汤乐琪翻页的手顿了顿,没应声,只是轻轻抿了抿唇。
她不知道该问什么,这事情也不应该她先去问吧。
Terry 看她这副不痛不痒的样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帮你去找找kruger,我让他过来给你道歉。”
学校后门那边的滑板场里,热闹一片。
Kruger 踩着滑板,在坡道上来回冲刺,动作利落干净。
Terry站在边上喊了他一声。
Kruger没应声,脚下用力,滑板腾空,干脆利落的一个后空翻落地,稳得纹丝不动。
他这才收板,走到长椅边坐下,拧开矿泉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一颗水珠落了下来,被他抬手擦掉。
“Lottie这几天有提起过我吗?”kruger先开口问她。
Terry 立刻点头:“当然有啊,她——”
“你在撒谎。”
Kruger轻笑一声,带着些自嘲,“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什么表情我不清楚?”
Terry一噎,说不出话来。
Kruger 垂着眼,看着地面上的影子,声音轻得像叹息:“你都觉得是我们吵架了,对吧?”
“可我们没有吵架。”
“正因为没吵,这才更可笑。”
Terry 皱起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就不能主动点?低头道个歉,什么事不能过去?”
“过不去。”
Kruger轻轻摇头,他沉默了很久,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五天的问题。
“Terry,你说实话……你觉得 Lottie 她喜欢我吗?”
Terry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
她想了想,只能含糊道:“她……她对什么事都淡淡的,我也说不准。可她不喜欢你,怎么又会跟你在一起啊?”
Kruger又低低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但我清楚,她没有喜欢过我。”
“从来没有。”
.........
第七天,正是周末,今是个好天气,汤乐琪起床拉开窗帘,深吸了口气,感受了一番,她想下午出去骑个单车放松放松。
她先去给窗台上的花浇了水,转身刚系上围裙,准备给自己做个早饭,门铃忽然响了。
她走到玄关,透过监控器望去,站在门外是 Kruger。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对着摄像头举着下手中的早饭。
汤乐琪过去将门打开了。
“进来吧。”
Kruger走了进来,把手里的纸袋放在餐桌上,轻声道:“知道你早上不爱出去吃,给你带了早饭。”
她过去打开里面是两份鸡蛋火腿肉松三明治,之前kruger总是给她带金枪鱼三明治,后来汤乐琪实在是吃够了,委婉地跟kruger说了,第二天他还是给她带了三明治,不过已经是汤乐琪最喜欢的鸡蛋火腿肉松三明治了。
“谢谢。”
两人在餐桌对面坐下。
汤乐琪咬了一口三明治,抬眸看向他,“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说清楚比较好。”
Kruger垂下眼,指尖微微蜷缩,安静了好一会儿。
再开口时,声音轻得发哑,却异常清晰:“Lottie……我们分手吧。”
汤乐琪没有丝毫意外,连眼神都没有乱。
她慢慢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着他,点头,平静地应了一声:
“好。”
Kruger 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像我预想的一样,你就会这么爽快地地答应了,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汤乐琪握着三明治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眼神干净又坦诚:“你不是会随便说这种话的人,既然你开口了,就一定是考虑清楚了。我尊重你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