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来干什么？”
“谁知道。”顾若云耸耸肩，“他好像是想挽回我，但是没有明说。”
五年，一个女人最好的五年，给了他，却换不来一纸婚书。
“他还想复合？”顾若溪问。
顾若云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陆时南那种人，永远把自己的面子和利益放在第一位。就算后悔，也绝不会说出口。他今天来，大概只是确认一下我还在原地等他回头，可惜，我已经走远了。”
“你后来真的去相亲了？”
“是的，还是一个刑警队长。”
聊了一会，顾若云搅拌着奶茶里的珍珠，抬眼看向姐姐：“对了，你和姐夫，现在那方面频率怎么样？”
顾若溪迟疑片刻：“一个月一次吧。”
空气静了一瞬。顾若云放下杯子，斟酌着措辞：“额，频率确实偏低，但姐姐，你和姐夫毕竟结婚十年了，又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激情褪去后，亲密关系更多是……”
“是陪伴，是责任，我知道…”顾若溪轻声打断。
话未说完，敲门声响起。
顾若云看了眼手机，跳起来：“啊，差点忘了！我约了傅队长今天过来，让他帮我看看宿舍的水管，老是漏水，对了，你顺便帮我看看他人怎么样。”
她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便装，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和一盒糕点。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短发，轮廓硬朗。
傅聿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纸袋。他先递上水果：“楼下水果店新到的脐橙，老板娘说特别甜。”又举起另一个袋子，“还有这个，城西那家芝士蛋糕，听说女孩子都喜欢吃。”
顾若云忍不住笑：“傅队长，你是来修水管的还是来送货的？”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傅聿舟一本正经地说，眼里却带着笑意，“刑警的职业病，解决问题前先确保后勤补给。”
“谢谢，快进来。”顾若云侧身让他进门，“这是我姐，顾若溪。”
他微笑点头，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合身的深灰色毛衣。“水管在哪里？我先看看。不过提前声明，要是修坏了，我只能赔你一个更贵的龙头，修水管这手艺我还在新手村。”
顾若溪看着这个男人，严肃的职业，幽默的谈吐，细致的体贴。
“傅队长平时工作很忙吧？”顾若溪问。
“确实，案子多的时候几天不着家。”傅聿舟实话实说，“所以若云说需要人帮忙修水管，我赶紧过来了，怕过两天又出差。”
顾若云在旁边插嘴：“姐，傅队长可厉害了，上次我们医院那个医闹事件，就是他带队来处理的，特别专业。”
“若云，工具箱在哪里？”傅聿舟站起身，“我先去看看水管。”
顾若云带他去卫生间。顾若溪坐在客厅，能听见里面传来他们的对话声：
“这个阀门老化了，得换一个。”
“你会换吗？要不还是找专业师傅？”
“小问题，我能处理。”
五分钟后，顾若溪起身告辞。傅聿舟从卫生间出来，手上还沾着水渍：“顾姐这就走？”
“得去接孩子了。”顾若溪微笑，“你们慢慢聊。傅队长，谢谢你特意过来。”
“应该的。”傅聿舟送到门口，“路上小心。”
*
周四晚上六点五十分，沈烈提前到了“静庐”。他穿了深灰色的西服，整个人看起来沉稳而矜贵。服务员领他到二楼的“竹韵”包厢，推开门，里面是典型的中式装修，红木桌椅，青瓷茶具，墙上挂着水墨山水，角落里的香炉升起袅袅青烟。
“沈先生，您点的武夷岩茶已经备好了。”服务员恭敬地说，“需要现在冲泡吗？”
“等我的朋友到了再泡。”沈烈坐下，“等会没有我的示意，请不要进来打扰。”
“明白。”
服务员退出去，轻轻关上门。沈烈环视包厢，他握了握西服口袋里面的录音笔。
七点整，张逸海准时到了。
他比大学时胖了不少，西装绷在身上显得有些紧，脸上挂着那种商场上常见的、热情过度的笑容。一进门，他就伸出手：“沈总，好久不见！”
沈烈起身，与他握手。张逸海的手掌潮湿，力度很大，像是在刻意展示某种自信。
“坐。”沈烈示意对面的位置。
张逸海坐下，眼睛在包厢里扫了一圈。“这地方不错啊，会员制的吧？我听说入会费就要两万。”
“环境比较安静，不会被打扰。”沈烈轻描淡写，按下桌上的服务铃。
服务员进来泡茶。武夷岩茶的香气在热气中升腾，琥珀色的茶汤注入白瓷杯中，色泽温润。整个过程安静而仪式化，张逸海显得有些局促。
茶泡好，服务员退出。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先喝茶，还是先谈正事？”
张逸海也端起杯子，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取暖。“都行，都行。老同学见面，叙旧也是正事嘛。”
沈烈点点头，抿了一口茶。岩茶的岩韵在舌尖化开，微苦，回甘。“那张照片，”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张逸海，“你什么时候拍的？”
张逸海的笑容僵了一下：“就那天早上，在酒店大厅。我也是碰巧遇到你们，就随手拍了一张。”
“随手？”沈烈微微挑眉，“拍完还专门存了一个多月，等到现在才发给我？”
“这不是……最近才想起这事嘛。”张逸海的眼神开始游移，“你知道，生意上的事忙，脑子都乱了。”
其实起初，张逸海也不是铁了心要敲诈，但是眼前他确实缺钱。
沈烈不动声色：“你生意上遇到什么困难了？需要十万块周转？”
提到钱，张逸海的眼睛亮了一下：“是啊，最近一批货出了点问题，客户那边拖着不付款，我这边又要给供应商结账，资金链就紧张了。”他往前倾了倾身，“沈烈，咱们老同学一场，我知道你现在混得好，十万块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就当是借的，我春节前一定还！”
“借？”沈烈重复这个词，语气平淡，“那你打算写借条吗？利息怎么算？抵押物是什么？”
“你不怕我照片发给顾若溪老公？她老公要是知道她和别的男人开房，会不会动手打她？”惊讶于沈烈如此淡定，情急之下，张逸海脱口而出。
第17章 十二月 再次相遇 沈烈对宋书韵发怒
沈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张逸海。这张又不是床照，你觉得这样一张照片，能证明什么？这是证明我和老同学在酒店偶遇？我要是说，我不打算给你这笔钱，那么，你就把照片发出去？还是…”
他故意停顿，给张逸海接话的空间。
茶室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古琴声。香炉里的青烟袅袅上升。
张逸海受不了他的淡定：“如果你不给钱，那我就把照片，加上文字发出去！发给顾若溪老公，发给你老婆！据我所知，你老婆还是大学老师吧？”
张逸海一紧张，说话就乱套了。
沈烈面色冷峻。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逸海他自己也意识到说错了话。
张逸海开始不安，茶杯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沈烈点点头，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所以，今天这件事，本质上不是借款，而是敲诈，我用十万块，买你手中的照片，以及你暂时保持沉默。对吗？”
张逸海张了张嘴，想否认，但看着沈烈那凌厉的眼睛，他低下头：“……是。”
“卡号给我，写张借条。删除照片，并且保证不去骚扰顾若溪。”沈烈的口气充满寒意。
张逸海开始紧张。
“写。”沈烈只说了一个字。
张逸海抓起笔开始写。签上名字，按了手印。
沈烈接过借条，仔细看了一遍，折叠整齐，放入西装内袋。
沈烈知道，现在的技术，照片可以备份，所以删除其实没有用。
转账的过程很简短。十万块，对于沈烈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巨款，但他知道这笔钱的意义，不是给张逸海的救命钱，而是买顾若溪年前这两个月的安宁。让她能安心过自己的生活，不必担心某天突然收到一张照片和恶意的流言。
“钱转过去了。”沈烈放下手机，“张逸海，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两个月之内，也就是春节前，把钱还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他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如果还不了，或者在这期间，顾若溪那边出现任何不该出现的照片或流言，我有很多合法的方式让你闭嘴，你老婆孩子的情况，我也已经一清二楚。”
沈烈不再看他，转身出去结账。
*
一个月过去了。
日子平静地过着，顾若溪偶尔还会想到沈烈，但是生活中没有再见到过他，也没有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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