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周至成忽然想起,昨晚用的是他带来的那个被他戳破的安全套,于是他又叫了外卖买了避孕药,盯着秦丽琴吃下去。他回家看到孩子们已经不在家。
接下来的白天,对周至成而言是模糊而焦灼的。他反复拨打顾若溪的电话,听筒里永远只有单调的忙音或冰冷的语音提示。
他编辑了一条又一条信息,从语无伦次的忏悔到卑微的乞求,全部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响。
他深知自己昨夜的行径已彻底越界,但是他不敢去顾若溪单位找她,他恐惧于再次激烈的对峙,会将顾若溪推得更远,只能在这种焦躁的等待中煎熬,奢望时间能稍稍软化她的决绝。
顾若溪送完孩子,她直接回到了工作岗位,将全部精力投入项目。极致的压力有时能锻造极致的专注,她用专业的铠甲暂时隔绝了个人世界的倾塌。
下午,搬家公司如约而至。在她的指挥下,属于她和孩子们的痕迹被迅速而有序地抹去,带走。
傍晚,周至成怀着一种近乎赎罪般的期盼,早早结束了工厂的事务。
他特意去市场挑选了新鲜的蔬菜和顾若溪爱吃的海虾,回到家。
厨房里,油烟升腾中,他竟可悲地生出一丝幻觉:也许,当她带着孩子回来,看到这一桌他亲手做的、尚且温热的饭菜,坚冰会裂开一丝缝隙?
菜肴上桌,他坐在灯下等待,但是当他去卧室拿充电器,却发现,顾若溪的东西都已经被搬空了。
接下来几天,周至成在宿醉的头痛和更深的颓丧中挣扎。工厂勉强运转,但他心神涣散。
他数次鼓起勇气想去顾若溪公司楼下等候,却又在临行前因各种担忧而退缩,或是被突如其来的琐事绊住。
周三晚上,他再次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去接她下班,尝试沟通。然而,一个并不重要却难以推脱的客户突然来访,一场乏味却必须应付的饭局牢牢困住了他。
他在酒桌上如坐针毡,频频看表。
就在这个周三的傍晚,沈烈结束了在京州的出差任务后,提前返回。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开往沈思骁所在的晚托中心。
他今天提前通知保姆,让沈思骁放学后去托班。
沈烈并未明确期待什么,只是觉得,能靠近与她有关联的空间,哪怕只是间接的,也是一种无言的慰藉。
晚托中心里灯火通明,大部分孩子在认真写作业。
他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半的时候,顾若溪还没有来接孩子,他打电话问了赵总,得知顾若溪今晚要加班。
想到孩子们或许会饿,他心中微动。
他和沈思骁说道:“你去叫上你的同学小朵,让小朵也叫上她哥哥小朗,然后我们去托班隔壁的餐厅,我买四份营养均衡的晚餐。两份是我们的,另外两份给他们吃,你要说,这是同学之间互相照顾。”
他尽力将这份关怀,包裹在孩童间最自然的情谊之下。
沈烈不愿让这个极可能是他骨血的孩子,过早地承受任何复杂成人世界的问题。
沈思骁点点头,很快去叫了小朵和小朗。孩子们也确实饿了。
到了餐厅,小朗礼貌地对沈烈和沈思骁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谢谢你们。”,又摸了摸妹妹的头,示意她可以吃。
沈烈先吃完,然后他让孩子们继续吃,他起身去了卫生间。
就在他离开的这短暂空隙,秦丽琴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浮躁的妆容,眼神四处逡巡。
周至成那记耳光的羞辱、以及对上位执念的发酵,让她心态愈发不平衡。
她想起以前在床上,周至成半醉时无意中提过孩子放学后在学校旁边的晚托班,也在他手机里见过的全家福照片。
她盘算着今天周至成有应酬肯定不会来,于是她来了。或许是想让孩子回去传话导致他们夫妻吵架赶快离婚,或许仅仅是为了发泄那口憋闷的气。
她很快锁定了目标,那个男孩,是全家福里的一员。她径直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帮妹妹收拾碗筷的小朗,声音带着一种虚假的甜腻:“小朋友,你爸爸是不是叫周至成呀?”
小朗抬起头,看到是个陌生的、妆容浓艳的阿姨,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礼貌:“阿姨,您有什么事吗?”
秦丽琴俯下身,压低了声音:“我呀,是你爸爸以后要娶的人,也就是你以后的后妈。你对我可得客气点,知道吗?”
她瞥了一眼旁边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小朵,继续道,“你亲妈啊,没人要了,以后你们就得听我的。识相一点,乖乖的,以后我儿子有的,或许也能分你们一点。要是不听话……”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从包里掏出周至成那天扔给她的那张印有周至成姓名的银行卡,在两个孩子眼前晃了晃,“看到没?你爸爸的卡都在我这儿。惹我不高兴,你们以后别想有好日子过。你回去跟你妈说,让她赶快离婚,别拖着。”
小朵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意吓到了,往哥哥身边缩了缩。
小朗虽然心里也害怕,但一股保护妹妹的责任感瞬间压过了恐惧。他将妹妹更紧地护在身后,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请你走。你再胡说,我马上去叫老师。”
孩子的勇敢和抗拒反而更激怒了秦丽琴。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周至成给她那记耳光的疼痛仿佛又火辣辣地烧了起来。既然动不了周至成,教训一下这个孩子,也能让她出口气!
“小兔崽子,跟你妈一样欠教训!”她脸上伪装的假笑瞬间消失,她猛地一把狠狠抓住了小朗的手臂,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就要照着孩子的脸打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烈从秦丽琴侧后方冲了过来。
下一秒,沈烈的手,狠狠攥住了秦丽琴即将落下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一声,她感觉手腕快要被他拧断了。
第38章 今晚跟我走,好吗
“哎哟,疼!”秦丽琴痛呼一声。她猛地扭过头,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又惊又怒,“哪个不长眼的!凭什么拧我?放手!”
然而,当她愤怒的目光对上身后那人时,所有未出口的谩骂,像被骤然掐断在喉咙里。
灯光下,沈烈的面容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英俊得过分,却也冷峻得如同覆雪的山岩。
是他!那个曾经在KTV包厢里,面对她和姐妹们的刻意撩拨,连西服扣子都不许她碰,只冷冷一句“坐端正,别动”就把她定在原地的沈老板!他怎么会在这里?
记忆瞬间回闪。
几个月之前,那晚是医院的副院长说要谈事,叫了她们几个作陪。
副院长是个秃顶的老年男子,和沈烈公司的医学软件项目有业务往来。
即使软件产品质量再好,人情往来在所难免。
作为甲方,副院长吃完饭后,不想回家,再三邀请沈烈一起去唱歌,沈烈知道副院长就喜欢这种活动,于是同意一起去。
那天,副院长对秦丽琴的朋友上下其手。唯有沈烈,独自坐在光影交接处,周身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一切纷扰隔绝在外。
秦丽琴当时就被他出众的容貌,以及那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冷气质吸引,也曾大着胆子凑过去,手指刚搭上他西服的扣子,就被他毫不客气地拂开。
沈烈的眼神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秒,只平淡地吐出那几个字,让她讪讪地退开。
副院长只有在他老婆打电话来的时候,才让她们关掉音乐,让沈烈帮忙接听,说是在谈工作。
此刻,沈烈正站在她面前,护着一个她意图伤害的孩子。
“爸爸。”旁边的沈思骁叫了沈烈一声,“我们今天什么时候回家?”
听到这句,秦丽琴眼珠一转,她立刻明白了,沈烈只是这里学生的家长,一个旁观者,她刚才差点以为沈烈是小朗的亲戚。
惊惧稍退,泼辣与算计重新占了上风。
“怎么回事?”托班的老师闻讯赶来。
秦丽琴扬起下巴,做出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在教育我自己儿子!这孩子手脚不干净,想偷我手机!我当妈的还不能管教了?”她边说边用另一只手指向小朗。
说完,秦丽琴晃了晃她手里的新款手机,周至成前几天给了她一万,她已经花掉八千买了一个手机。
“你胡说!我没有!”小朗气得小脸通红,大声反驳,身体却因愤怒和委屈微微发抖。
沈烈听到秦丽琴污蔑小朗偷手机,心中的怒意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冷静自持。
我的儿子,我沈烈的儿子,怎么可能去偷你这种东西?!若是小朗要手机,我给他买十个都行。一股强烈的、属于父亲的保护欲和愤怒在他胸腔里出现。真相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不能。至少,不能在此刻,以这种方式。他必须用更稳妥、更合法的方式保护孩子,而不是将孩子卷入成人世界的复杂纠葛和可能的舆论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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