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他替同学做完了值日，还是去食堂吃饭。用学生卡吃饭会比外头便宜许多，他会打双倍的饭，给家里的母亲带饭。
下午的食堂比中午少了许多人。青山见没想到又见到了昙雾。
昙雾一个人坐在铝铁的长桌旁，江南岸不在，难得的少了众星捧月的排场。
青山见端着打好的菜坐在她身旁。
他看看她餐盘，笑问：“一口都没吃？”
昙雾叹气：“解锁的新菜式，更难吃了。”
青山见问：“你还想吃吗？”
昙雾总算看了他一眼，把整个盘子推给他，“给你。”
她托着脸看他吃，看他满脸感恩地用她吃过的筷子汤勺，把她打的菜吃得一点不剩。
连她啃了一口的鸡排也没有漏掉。
昙雾微笑：“这么喜欢啊？”
青山见：“很喜欢。”
青山见脸上火热，因为皮肤黑，连脸红也不被人发觉。
他想到了有一次见到昙雾喂狗，她把骨头扔出去，他就像那条一脸幸福的土狗。
一点点的受辱感，更多是翩翩然的快乐，青山见永生难忘。
出了食堂，青山见说：“你等我一下。”
不等昙雾反应，他奔跑开去。校门外有一家麦当劳，他不止一次看到昙雾在里头做作业，她总会点一杯草莓新地。
第122章 头号舔狗
青山见给昙雾买了一个他自己舍不得吃的套餐，额外带两份草莓新地。
最后他气喘吁吁地站在昙雾面前，捧着纸皮袋，像捧着他的心。
“我看你没怎么吃……谢谢你请我吃饭。”
昙雾站在食堂门口，把等待的不耐烦全写在脸上。
“啊？”昙雾没有接，“我不喜欢吃汉堡。”
青山见连忙把草莓新地拿出来，“这个你喜欢。”
昙雾还是摇头，“草莓新地买来后扔冰箱，冻一夜，冻得硬邦邦，这时再用不锈钢勺子刮着吃才最好吃。”
换而言之，新鲜出炉的她不吃。
青山见茫然无措，像一条得了昙雾些许关照的野狗，刚得意忘形地以为他是与众不同的，结果被一脚踹开如梦初醒。
“那你等一等。”青山见的脑子转得很快，他指指食堂旁边的小卖部，“我寄存到他们冰箱冻一晚，明天给你。”
“哇，”昙雾赞赏地说，“谢谢你。”
青山见被昙雾夸得昏头转向，趁着雪糕还没化，赶紧捧着跑去小卖部。
青山见吃昙雾剩饭的事，第二天就传得人尽周知。
以前一起勾肩搭背吃饭、午休的兄弟们开始有意无意地调侃他：“昙雾的口水好吃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男生们从背后卡着青山见的脖子，手劲大得像要把他的脖子勒断。
兄弟还是那群兄弟，只是开始会在打球的时候，敌我联手狠狠地把青山见撞倒在地，在公共场合用开玩笑的口吻揭青山见的短，在青山见跟昙雾讲话的时候极尽夸张地起哄。
连昙雾的绯闻早恋对象也特地来找青山见买零食。
“零食帮我给昙雾。”江南岸在网球场揽着青山见的肩膀，他把青山见找的零钱推回去：“钱你留着，谢谢你请昙雾吃饭。”
直到确定昙雾对青山见没有什么意思，雄性们故意针对的恶意才散去。
青山见啼笑皆非。
原来那么多人盯着昙雾看。一举一动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真可怜啊。
他成年后由己及人，推断那种幽暗的心理，原来男生们聚众嘲讽昙雾把人当狗使唤的大小姐做派，只是恨那条狗不是他们自己。
谁不想跟昙雾亲近，把她给的肉渣舔得干干净净，喝她的洗澡水，吻她走过的大地，只恨昙雾从不给机会。
高考后，填完志愿，青山见如愿拿到了中农大的录取通知书。
他在打暑假工之前，特地请曹健吃了一顿陶陶居。
“班长不是吧，你玩真的啊？”曹健夸张地喊了起来，笑得上气接不住下气，“你报清北轻轻松松的分数，你去了中农大？”
青山见宽厚地说，“想吃什么你尽管点，不用为我省钱。”
曹健恍然大悟，“你该不会因为听说昙雾去了中农大，你也跟着她报志愿吧？”
青山见笑笑的没说话。
曹健做了个拱手赔罪的动作，不好意思地说：“对不住啊班长，我打听错信息了。”
青山见烫洗碗筷的动作停下来，看着曹健没说话。
曹健喝了口菊洱茶，“我一开始是听说昙雾报考了中农大，原来昙雾真正是选了复大。”
青山见呆了半晌：“你告诉我，你说你问了刘薇，找老师确定过，托人问了昙雾，她千真万确去了中农大。”
“昙雾向来与众不同，说不定她真的心血来潮想过去读农业呢。”曹健笑了，“我随便一说，你就信了，你说你还能怪谁呢……卧槽，为爱读大专的段子原来是真的啊。”
青山见盯着曹健问：“你报了哪里？”
“我去复大，和昙雾同个专业。别用这种可怕的眼神看我啊青山见，”曹健身体前倾，越过桌子拍了拍青山见的手臂，“学农业挺好的，特别适合你这个……”
曹健笑容加深，“农民工二代。”
这就是好兄弟。
大自然里的昆虫会为了抢夺雌性不择手段，雄性们会冒着被捕食的危险进化出亮丽的外表，用尽手段坑杀竞争雄性，哪怕这个同性不一定具备竞争优势。
青山见不怪谁。
他始终欠缺了一点勇气。
斜对面前后桌的距离，只要他敢走到昙雾面前，当面问她一声，误会就不会产生。
青山见去了京市读大学。
上了大学之后，他有更多的时间琢磨赚钱，家里的经济逐渐好转。
大二的时候，青山见和师兄合开了一家食品科学公司，手头宽裕了之后，他每个月都会去见一次昙雾。她生日的时候，他会额外去一次。
说起来他和她离得不算太远，京市到沪市直线飞行距离为1200公里，飞行时间也仅需要2个小时。
昙雾的校区不算小，但要找她很容易。
昙雾无论在哪里都是那种一提名字大家就会知道的“某同学”，因此只要在大学里头，随便找一个人，问一句昙雾在哪里，就能得到她大概的位置。
“你想做兼职吗？”青山见问。
被他拉住的同学愣了愣，青山见紧接着说他想以每小时200块的兼职费打听昙雾的消息。
“你想追她？”同学了然，让青山见找了个咖啡间，开始掰着手指就昙雾的最新事迹如数家珍。
“……昙雾师姐大一的时候，就有男的开豪车在校门口堵她。”
“还有个师兄为她去跳黄浦江，事情闹得太大，最后失去了保研资格。”
“前天，有个师弟在操场摆蜡烛，结果告白没成，这师弟就说昙师姐嫌贫爱富，每任男朋友都是富二代，他就是穷她才不愿意正眼看他。”
“昙师姐于是说，她有什么办法，追她的人那么多，她只能择优录取啦。”
青山见和对面的同学一起笑了起来，他几乎能想象到昙雾说这话时理直气壮的小表情。
付了兼职费之后，青山见去找昙雾。
也不是非要跟她搭讪，他会混在学生之间，看昙雾在社团活动现场跑过来跑过去，尾随昙雾去阶梯教室上课，隔着几张桌子跟昙雾在校外的餐厅吃饭。
他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看看她。
他一年复一年地看着昙雾的头发留长了，化妆技术日渐娴熟，衣裳靓丽，无比轻松地融入了大城市的灯红酒绿。
她以前就漂亮，他现在更不敢正眼看她。
他们之间没有说过话。
“我们公司逐渐步上正轨了，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打造品牌效应。”师兄找青山见开会，“我们需要设立一个宏大的社会愿景，或者远大目标……那类东西。”
请来的品牌战略专家问：“两位总可以回忆一下，你们的创业的动力是什么？”
青山见自觉惭愧。
他没有特别远大的人生目标。在农学院的实验室种菜培育的时候，他乐此不疲仅仅来源于一个念头，昙雾爱好美食，对食物有很高的要求。
他只是觉得他种出来的东西，她也许喜欢吃。
他想到了那个夜晚。
有一年昙雾生日，她呼朋唤友叫了一大班朋友出去庆祝，玩到半夜，回校的时候被酒鬼骚扰。他带着口罩，仗着有威慑力的外形，把骚扰者赶走了。
昙雾有点醉了，被宿友们簇拥着，她眯着眼睛，努力抬起头看他。
“哦……”昙雾开口。
青山见开始紧张了起来，因为他和昙雾已经很久没有见面。
昙雾打量了他一顿后，笑了，“麻烦这位好心人把我们送到校门口。”
她已经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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