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情又低落了起来,隔壁的噪音听得他烦躁,他起床,拉开卧室的门,打开大门,径直走到隔壁,学着昙雾的样子,狠狠地踹了几下门。
声音中断,万籁俱寂。
夏冰执面无表情地走回家。
他再次躺上床,这次整晚安宁。
他一夜好梦,梦到了昙雾。
梦里的他站在昙雾家客厅,看到昙雾在穿半膝袜,她一脚踩在地上,一脚曲起来踩在沙发的边缘,小腿和膝盖弯折成近乎90度角,裙摆堆叠在膝盖上方。
他看到她漂亮的腿部线条,柔白的肌肤衬着天蓝色裙摆,一种像珍珠般闪着柔光的冷色调。
她双手提着袜口,缓缓地把袜子从脚腕往上拉。
披散下来的卷发在她胸前摇晃着,她半边侧脸对着他,长长的睫毛垂落。
晨光打在她身上,客厅却沉浸在黑暗中,就只有她一个人被光明笼罩,她像光晕中的蒲公英,毛绒绒地发着光。
她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他因此感到失落。
“昙雾……”
夏冰执喉咙干燥,现在他是一座结束了休眠期的火山了,浑身的血化作了岩浆,滚烫的温度在他薄薄的肌肤下奔涌。
他突然不想喊她姐姐了,他已经长得比昙雾高出半个头,他要像她的男朋友那样呼唤她——
“昙雾。”
昙雾闻言转脸看他,她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似乎准备盛装赶赴一场约会。
他走过去,抓住了她的胳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比她强壮了,她的手腕细,脚腕也纤细,他轻易地就把她拖进了房间,不知是她的房间,还是他的房间,他已经分不清楚了。
无论是哪里都好,客厅,厨房,还是卧室。
他撕开了她的裙子。
无论她在哪里,她都只能属于他。
一整夜,色授魂与,神颠魄乱。
喵喵喵。
他故意用甜腻的嗓音,撒娇的姿态,带着恶劣问她。
姐姐。
昙雾姐姐。
昙雾,昙雾。
你还觉得我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吗。
你喜欢,喜欢,我这样对待你吗。
他听到有人在叫。
那应该不是昙雾。因为人不能想象他们没有见过、没有听过的东西。
所以那只能是他,是他在喊,是他在叫。
夏冰执突然醒来。
晨光熹微,卧室窗户拉得严实,只看到暗淡的天光。
他神色慵懒,肢体还残留着舒适感。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梦里的一切变得清晰,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他先坐起来,掀开被子,低头不带感情地看一眼身下的情况,确认了发生了什么之后。
他感到天崩地裂。
他抱着头,用双手捂住脸,嘴里发出崩溃的破碎声响。
无法接受。
他想他能解释的。
这种现象对青春期的男生来说再自然不过的,他应该淡然处之。
只是为什么是昙雾。
为什么偏偏是昙雾。
她就算是他在现实里、网络上见过的最光彩照人的女孩子,她也不能这么蛮横地冲进他的梦境。
夏冰执狼狈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办,像无头苍蝇般在房间里乱撞,房间里有一面全身镜,他无意间撞到镜子前,于是站定,在浑噩里的光影里,端详他自己。
镜子中黑发脸色苍白的少年,冷漠地与他互望。
第15章 她会等我吗
夏冰执陷入了强烈的自我厌恶之中。
他觉得他忽然从人沦落成了一种肮脏的生物,像隔壁的那一对,像他生物学上的父亲。
贱货。
他打了他自己一巴掌。
白皙的面皮上浮现鲜红的指痕。
他在房间里撞了一圈,又被推回他床边,他呆呆地盯着他蜷成一团的被子看,崩溃通过蒸馏变成木然。
夏冰执想他应该尽快秩序,以前起床他是什么流程,今天就还是什么流程。
床头柜放着保温杯和骨瓷杯。杯子是昙雾送的生日礼物,她说是她特地去礼品店亲手挑选的,彩釉以随意的笔触勾画出一只炸毛的黑猫。
夏冰执颤抖地拧开保温杯,把里头的温水倒进陶瓷杯,每天起床他总会喝一杯温水。这是昙雾的习惯,他复制了过来。
哐啷。
他没拿稳,杯子在地板上摔碎了。
他漠然地蹲在地上,去捡碎片。
痛感传来,回过神的时候,他不知不觉把一块锋利的瓷片握在手里,手上一道半深不浅的伤口,血流不止。
他看着血从指缝流下,滴落在地板上,像是进行了自我惩罚,他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去刷牙洗脸,受伤的手垂落在身侧,从卧室到客厅再走到洗手间,血珠像被扯断线的珍珠,洒落一地。
夏冰执等到要洗脸的时候,看到雪白毛巾上晕开的血迹,才想起要先止血。
现在他果然如昙雾形容的那样,像一只刚被扫地出门的失魂落魄的流浪猫。
那天清晨,他洗了睡衣睡裤,洗了被单被罩,把所有的床上用品全洗了。
坐在光秃秃的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他结束了7天军训,上了大半个月的课,昙雾终于准备要回沪市开学了,临走前,带她男朋友回家吃饭。
夏冰执想他总得会会这个男的。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他从学校回家。
远远地在小区的树荫下,看到昙雾搂着一个男的脖子在说悄悄话。
夏冰执已经躲着昙雾很长一段时间了,他烦躁地甩了甩手里的雨伞,没有第一时间走进他们,而是远远观望。
那男的脸正朝他的方向,一个平凡无奇的眼镜男,不懂昙雾为什么对他那么迷恋。
他们抱着,嘻嘻哈哈地讲了很久的话,久到夏冰执好奇他们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话题聊。
他终于走了过去。
“……金铮,这是我弟夏冰执。”
然后,他终于夺回了昙雾的注意力。
昙雾的手指按在他眼下,她显得很生气,“谁打你了?”
打他的人是隔壁职高的学生。
几个高年级的,堵在巷口,在监控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拦住附近学校的学生“借”几块钱买烟。
当夏冰执被拦下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像别的同学那样给钱,面对混混们的恐吓,他还回了一些针锋相对的言语,当混混们拉扯他的时候,他率先一拳砸到了领头的脸上。
拳脚如他计算的那样,落了下来。
他的自我厌恶无法消弭。
需要再进行一些自我惩罚。
他被推倒在地的时候,懒洋洋地提醒:“别打脸,打衣服能遮住的地方。”
落在他身上的攻击减缓,混混们有点无措地看他。
他笑了起来,手撑在身后环视每一张脸,“不然,我解释起来会很麻烦的。”
“疯子。”
有人骂他,用力踹了一脚他的腹部。
他抱着肚子,满意地把脸贴在肮脏的街面,雪白的校服变得肮脏不堪,啊他终于表里如一了。
他像死人一样被他们打,没有情绪,没有恐惧,没有哀嚎,只在被打得狠的时候从喉咙溢出一声闷哼。
那些打他的人踹了他几脚后,动作逐渐迟疑了起来。
他异常的行为,反而令他们犯怵。
“有病,这次先放过你。”
昙雾听完他被小混混勒索并暴打的事情后,气得火冒三丈,她坚持要为他主持公道。
“什么时候的事?”
“四、五天了吧。”
昙雾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现在才说。”
夏冰执扫了眼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的金铮,才低声回答:“你不回家,你很忙。”
他的话说出口后,才察觉他听起来有多委屈。
“再忙我也能管你,”昙雾觉得莫名其妙,“你找不到我,可以打我手机,我永远都在。”
昙雾自然而然地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要来检查他脸上的伤,他猛地一颤,把她推开了。
昙雾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她小心地看他,“你别害怕……你今天下午放学,那些人还会在老地方吗?”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那天放学,夏冰执走出校门,看到昙雾带着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的等在校门口,其中一个还是那金铮。
“都是我的老同学。”昙雾告诉他。
夏冰执只好无奈地走进学校后面的小巷。
之前打过他的几个混混还在站在电线杆下吸烟,看到他从他们面前经过,只当没看见。
他们不想再招惹他。
昙雾一声令下,她带来的壮汉一人一个揽住混混的肩膀,不由分说把他们拖走,“同学,聊一聊。”
暗巷只剩下昙雾和夏冰执。
夏冰执垂着眼,神情冷淡地看着他的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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