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雾抱着手臂靠着门，“这么可怕啊？”
陆理妄本周一入驻公司顶楼，到了今天也才周二。
陈茉莉回想这两天经历过的质询会，她心有余悸地拍拍心口。
“陆金主非常专业，我跟你打保票，他绝对是我们同行，一切技术层面的问题你瞒不过他。”
“他非常清楚我们公司最脆弱的技术盲区和商业短板。”
“老王之前还嫌他报价低，现在老王开始害怕他不投钱了。”
第20章 质询
老王，是公司全体员工对老板的昵称。
昙雾被陈茉莉这么一烘托，开始有点紧张了。
陆理妄不会连她没公开的超参调优技巧都看穿了吧。
陈茉莉夸张地叹了口气。
“你把皮绷紧点吧，陆总今天早上问了一个看似简单的MFU监测问题，直接把周总干得汗流浃背了。”
“周总，那可是弊司CTO，全公司最牛叉的技术大佬。”
而陆理妄在陈茉莉的描述中，已经变成了一个最为可怕的资本恶魔。
“我们第一次见到陆理妄时，还以为他平易近人，他能过来办公，是给我们全体女员工发福利，每天能看到他那张脸，连苦逼的社畜生涯都变得熠熠闪光了起来。”
“产品部的yuki还说，她内分泌失调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来姨妈，结果觐见完陆总，当晚回去姨妈就来了。”
昙雾听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茉莉摇头晃脑。
“结果是我们高兴得太早了。”
“现在整个公司，只要听到陆总的脚步声响起，所有人的脸色，啧，如丧考妣。”
“这才2天啊，俺的清汤大老爷啊，这种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哇！”
陈茉莉言之凿凿，昙雾还是选择了轻松应对。
她工作到11点半，再高效利用最后剩下的30分钟，把陆理妄要求的数据整理成ppt演示文档，就直接结束了工作。
高新科技公司的福利极好，为了让程序员们没有后顾之忧地为公司做牛做马，每位高级工程师都在公司内部拥有自己的休息间，休息间内有床有沙发，小冰箱塞满功能饮料，自带小型洗浴室。
每天有专门的家政人员上休息间帮忙洗衣服、打扫卫生；员工食堂可以吃到来自世界各地的美食，如果忙得没有时间吃饭，还有专人把餐盘端到工作桌旁；健身区域更是24小时开放。
昙雾在凌晨1点前，洗漱完毕，躺上她专属休息间的小床。
她奔波了一天，身心俱疲，头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连夏冰执和贺遮给她发的微信信息，都懒得看。
早上9点，闹铃响起，昙雾立刻起床，投入一天的工作。
昙雾一天要做的事很多。
在早上的工作段，她会快速处理邮件和slack上的消息，参加晨会，和同事同步项目进展和当日计划。紧接着，她会争分夺秒调试模型代码，跑实验，分析训练日志和性能指标。
下午，她会继续做模型工作，最忙的时候往往会有好几个会议等着她开，像项目评审会、技术方案讨论会。
此外，她还需要花费点时间，和产品经理、数据标注团队碰一下需求和数据问题。
如此一直工作到晚上6点，理论上是下班时间了，但公司依旧灯火通明。她在公司食堂吃完晚餐，会留下继续攻克技术难点，赶项目节点。
如果赶着发产品新版本，她会工作到深夜，万一遇到棘手Bug，那整个项目组就别想着睡觉了。
干这一行，卖命是常态。
好在收入丰厚。
昙雾一年下来，光是基础工资，能拿百万年薪。
今天，也许知道陆理妄要召唤昙雾，同事们表现得空前配合，好几个技术会议没喊昙雾参加，连老板都格外开恩，免了昙雾的晨会。
下午3点，陆理妄的秘书从顶楼下来，传唤昙雾。
“昙主管，陆总想听听你的工作汇报。”
昙雾抱着她的笔记本电脑起身，陈茉莉沉痛地对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她在同事们同情的目光中，慢吞吞地走出办公室。
她的办公区在4楼，为了整理思绪，她没有坐电梯，而是走安全通道上了6楼。
推开安全门，走在通往陆理妄独立办公室的走廊，她环视左右，一直空置着的顶楼焕然一新，装修得相当高大上，连光线都明亮了几分，和楼下自由散漫的办公氛围截然不同。
挑高的天花板，过于宽敞的空间，几乎凝聚成实体的压力，明晃晃，金闪闪，行走在其中，会让人很自然地产生敬畏的想法“这里是金融巨鳄的地盘”。
资本凌驾于一切。
昙雾想，公司就该把陆理妄的办公地点安排在1楼，从风水上压他一头。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敲门，等到应许后，她推门而入。
一间很有品味的办公室。
一条气势恢宏的长桌。
如今这长桌，两边已经坐满了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绝大部分是外国人，肤色有深有浅，白人居多，中年人居多。
昙雾走进来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带着审视。
陆理妄坐主位，他今天穿着一件烟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姿态一如既往的松弛，他微笑着，看起来温文尔雅，却带着一种君威难测的高压。
他抬手，指示长桌唯一的一个空位，就在他对面，隔着遥远如重洋的直线互望。
他第一句话，用英文询问昙雾的意见。
“AA，接下来我们会全程用英语交流，你需要叫你的翻译上来吗？”
昙雾对自己说，看看这架势，昙姐你总算混出头了。
厚重的椅子拉开时，摩擦着地毯有细微的声响。
她沉静入座，微笑回答：“不需要，我们随时可以开始。”
离得太远，陆理妄的脸有些模糊。
昙雾看到陆理妄把他面前的咖啡杯转动了一下，手指在杯面上漫不经心地敲了敲，一如那晚的酒吧，灯红酒绿之中他审视着她，敲了敲他的酒杯。
陆理妄狭长的眼眸眯了下，昙雾微微挑起了左边的眉头。
对弈开始。
这场会议整整开了2个小时。
主题是针对公司针对的一些技术问题，对昙雾展开质询。
会议的前20分钟，当昙雾做了简单的成果汇报后，陆理妄针对她的报告抛出第一个直击研发痛点的技术深水区问题，昙雾立刻意识到陈茉莉没有夸大其词，金主爸爸比他们预估得要专业得多。
这是一场艰难的战役。
昙雾以一人之力，直杠陆理妄整个技术顾问团，面对一个接一个咄咄逼人的核心问题。
整个过程可谓是针尖对麦芒，一路电光带闪电，每一秒都险象环生。
但这根本难不倒昙雾。
昙雾技术过硬，现在公司的这套核心算法的底层代码，是她一个一个敲出来的，兼之她还有一大杀招，她口才好。
所谓不会反驳的程序员做不了技术大佬，面对质疑，不仅能够自圆其说，还能销售出自己的产品。
陆理妄和昙雾本质上都是一个绝对理性的人，这让昙雾觉得应付他，并不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他喜欢基于现实判断问题，昙雾便准备了大量数据样本有理有据地来说服他。
于是会议到了后半部分，其他技术专家已成功被昙雾说服住，只剩下陆理妄一个人，继续不急不缓地向她提问。
昙雾温声细语地回答。
昙雾家没有钱供她出国留学，她英语的发音并不地道，带着广式口音。
不过外语这种东西，昙雾自从和印度籍程序员打过交道后深刻明白，意思能表达清楚就行，自信最重要。
陆理妄有一个问题，昙雾实在是被他难住了。
“陆总提的这个问题，确实是行业目前无法解决的技术难点。暂时做不到，无论您走出门，去哪一家顶级AI公司，都是一样的回答。”
“但我可以像您保证，除了我们，您找不到更有潜力解决这个问题的企业。”
昙雾把笔记本啪地合上，背往椅子一靠，翘起二郎腿。
无论内心怎样，她现在外表上是彻底自信住了。
这股自信，似乎终于打动了陆理妄。
金主爸爸总算开了尊口：“你们先出去，我和AA私下谈谈。”
第21章 潜规则
所有与会人员陆续走出会议室。
走在最后的人带上了门。
宽敞的空间只剩下陆理妄和昙雾。
昙雾料想陆理妄可能要问一些刁钻的涉及到数据库来源的问题，毕竟公司两年前曾卷入数据侵权的官司中。
把所有人撤走，只是资本家为了营造“现在只有我们两人，你大可以对我推心置腹”的心理陷阱。
她警惕地挺直了腰。
已经在想万一涉及到法律问题，是否可以提出让公司的法务团队代为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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