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陆理妄接下来问的问题都极为基本。
浅显到可以让实习生直接代为回答。
让昙雾的自恋小小爆发了一下，觉得陆理妄有可能是为了跟她多相处一会，才人模狗样地跟她扯些有的没的。
昙雾内心放肆，表面恭敬，详细地做了解答。
“很好。”陆理妄交叉的长腿放下，“我的法务团队拟了一份协议，你帮我带下楼给王先生。”
陆理妄这句请求来得有点莫名其妙，他又不是没有跑腿的秘书，但君心难测嘛，这或许是一种新型的服从性测试，昙雾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陆理妄站起身，“在我办公室里。”
他走向出口，昙雾捞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三步并作两，狗腿地要去帮财神爷开门。
陆理妄已经提前一步压下门把手，绅士地帮昙雾扶住门，“女士优先。”
走廊外已空无一人。
陆理妄的人分散进入了不同的会议室，这一层楼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听不到什么人声透过门板传出来，到处显得很安静。
昙雾和陆理妄并肩走着，两人之间分开合乎商务准则的安全距离。
昙雾觉得她和陆理妄可以分别拿个最佳演技奖，一夜风流之后，再见面假扮陌生人，落落大方，不叫旁边的人看出一丝破绽。
“你前两天请假了？”陆理妄客套地问。
“嗯对，回家帮家人过生日。”
两人随口聊着没有营养的闲话，终于进了陆理妄的独立办公室。
窗明，几亮。
视野很好，站在180度曲面落地窗前，可以看到产业园外面的江景。
陆理妄从他的办公桌上取了一份文件递给昙雾。
昙雾领了任务，礼貌道别后，转身就走。
陆理妄不发一语看着她离开。
她走到厚重的木门前，把合同放在电脑上面，腾出一只手转开门。
转了几次，门都没打开，她回想陆理妄进门的操作，似乎是出入需要指纹识别的门锁。
“陆总。”昙雾回头求助。
陆理妄这才走过来。
他在她身后站定，高大的影子笼罩着她，抽出插在西装口袋的左手手掌，抓住了门把手。离得太近，他这个姿势像把她半圈在怀里。
昙雾再迟钝，也觉得他这个姿势有些暧昧。
她转脸往后望去，看到陆理妄浓密的眼睫毛覆落，左手往内一旋，咔哒一声轻响，像人的心脏猛地向上一提再回落。
他把门拉开一条细缝，昙雾听到脚步声，有人正向这边走来，不止一个人。
昙雾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她悠悠然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和陆理妄面对面，微挑起眉，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抬头看陆理妄。
陆理妄盯着她的神情看了一会，像克制的理智终于崩盘，猛然低头吻了下来。
他一手抓着昙雾的腰，一手抚着昙雾的后背，昙雾往后退，他往前压，昙雾后背把门抵上了。
一吻过后，昙雾手上的笔记本和合同已放到了旋转椅上，落地窗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陆理妄粗鲁地推开他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一些纸张哗啦啦地从边沿飞落到地板上，他把昙雾抱起来，把她平放在办公桌上。
事情就在瞬间发生了，转折之出乎意料差点闪了昙雾的腰。
金主步步为营，原来是想潜她。
在这一瞬间，昙雾理性的头脑，涌出好几个疑问。
第一，究竟还能不能接着往下睡？
第二，如果接着往下睡，会产生什么不良的后果？
第三，这个后果是本人能够承担的吗？
第四，如果推开陆理妄，他恼羞成怒之下可能会对接下来的交易产生影响。但公司的业务目前蒸蒸日上，少了这位金主，还有下一位金主。
就算公司因此天凉王破了，姐的实力和履历炙手可热，也能迅速找到下一个年薪百万的岗位。
所以姐犯不着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委屈自己。
第五，所以这个问题变成了姐乐不乐意睡。
第六，算了，来都来了。
和陆理妄交融的那一刻，昙雾畅快地笑出了声。
她感到有一道璀璨的亮光在她的头脑闪过，像是站在黑暗的房间，眼睛贴在窗帘的缝隙，大雨初歇，艳阳高照，看挂着晶莹雨滴的绿叶在阳光里闪光。
她的人生总在追逐着这样的时刻。
很多时候，她总觉得她是一条搁浅在岸边的鱼。
在高中时代，穿着统一校服，剪着统一短发，没日没夜地重复刷题；在越来越机械无趣的大学恋爱，基于道德，只能固定和一个人谈一对一恋爱，被夸奖昙雾你将来一定是个贤妻良母的时刻；在早高峰地铁，身体紧贴着前后左右陌生人身体，鼻端充斥着各种古怪的体味……
这个时候的昙雾是一条尖叫的鱼，像咸鱼表情包，昂首不停歇地尖叫。
她想这个世界，也许所有人都是一条尖叫鱼，搁浅在岸边，漫长的窒息，在日复一日乏味的生活里尖叫，她的尖叫也许已经响彻天际，然而没有人听到。
所以昙雾需要很多闪光时刻，像远处水塘在阳光下折射的光，照进失水之鱼的瞳孔，亮光循着眼部神经元传递到头脑一路炸开，她心里的鱼终于不再尖叫。
新鲜，刺激。
心跳久违地跳动起来。
啊，她还活着。
落地窗的窗帘再次拉开。
冲进来的暮色让一切秘密无所遁形。
昙雾和陆理妄已经重新穿好了衣服，衣冠楚楚地凝视着彼此。
昙雾坐在陆理妄的办公桌上，她看到陆理妄一丝不苟的形象被她打乱了，发型乱了，平整的西装有了皱纹，衬衫衣领上有一个淡淡的口红印。
她点了点他的衣领提醒他，问他：“你这里有镜子吗？”
陆理妄愣了一下，“没有。”
昙雾说：“借用一下你的手机镜头。”
陆理妄言听计从，从文件堆里抽出了他的手机，他举到一个合适的高度，给昙雾当镜子。
昙雾一瞥镜头，发现是视频录制模式，她笑了：“录下我潜规则你的罪证啊？”
一面懒洋洋地提起了陆理妄的衬衫下摆，深刻的腹肌展现在眼前。
屏幕里一张双颊坨红、眉眼含春的脸，昙雾轻轻地擦去嘴唇外沿晕开的口红，拭去脸上的微汗。
陆理妄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眼神又晦暗了。
他邀请：“周末你有空吗，我们可以出去玩。”
昙雾还记得老板吩咐的让她带陆理妄四处走走的话，她答应：“可以呀。”
她懒得去深究陆理妄对她是什么心思，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他目前对她挺上头的。对他来说，可能是一场异地出差时难忘的艳遇。
从此地离开，立即宣告关系结束。
昙雾喜欢他给她带来的刺激，她有享受到，因此愿意把时间匀一点给他。
昙雾慢悠悠清理她脸上的晕妆，丝毫不体谅陆理妄长时间举着手机，举得手酸，陆理妄也展现出空前的耐心。
终于，昙雾扔下陆理妄的衬衫，她删了他手机的视频，轻快地从办公桌上跳下来。
她拿回她的笔记本电脑和合同，姿态轻盈地离开陆理妄的办公室。
临走前，她冲他笑了笑，再次提醒他。
“记得换下空气。”
第22章 被抓现行
昙雾走出陆理妄的办公室。
她远远地看到对角线的位置，钢筋玻璃构成的巨幅几何透明墙前面，几个为陆理妄工作的员工或站或坐，似乎是等待着跟陆理妄汇报工作。
昙雾推门而出的时候，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昙雾朝他们微笑颔首，折身向着左手边的走廊走去。
有一阵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打到她身上，她的脑袋快速地恢复清明。
昙雾站定，有些不可思议地回头再看看陆理妄办公室的大门，轻轻吁出一口长气，捏了捏眉间，哑然失笑。
没想到她真做出了这种事。
怪好玩的。
昙雾还是走安全通道，去了5楼老板的办公室。
推开门的时候，她发现老板用来招待来访者的小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循声望过来，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昙雾愣住。
“贺……律？”
贺遮起身，跟昙雾握了握手，微笑地说：“昙大工程师。”
贺遮的律所目前担任昙雾公司的外部法律顾问团，鉴于双方的身份，两人在公事场合一般是扮演不熟。
如果说昙雾方才还处于和陆理妄偷过的微醺状态，看到贺遮后，展开的皮立刻绷紧了。
刚瞒着床搭子在外面睡，转角就和床搭子撞上，你就说紧不紧张吧，反正昙雾的心率马上就加快了。
老板在旁解释了贺遮的来意。
“贺律的团队刚刚监测到海外的一家AI公司刚申请了一项与我们核心算法高度相似的专利，立即启动 专利无效宣告或优先权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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