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又把丞相气疯了_喜庆来【完结+番外】(182)

  “即使是杀人饮血。”

  江令薇对今天发生在沈如珩身上的所有变化,深感荒唐。试问一个上一刻还在为误杀了羊而泪流满面的人,下一刻就变成一个自愿为她荡平一切拦路者的刽子手。

  性命危在旦夕不肯弃她逃命,看着像中了邪了也要对她表真心。

  沈如珩等着江令薇的答复,强装平静的外表下,一颗心早在悬崖尖上走上了几千几百个来回。

  “沈如珩。”她突然开口,“你落到如今这个性命攸关的田地,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不在——”

  江令薇打断了他妄图粉饰太平的言语,“因为我在骗你,我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我对你都是装出来的。”

  沈如珩泪水瞬间蓄满了眼眶,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强忍着哽咽道:“那你突然的敞开心扉,是不是可以代表,你以后对我再不会有欺骗。你……你能不能,试着多看我几眼,小薇……”

  从来守礼端方的他,在没有山匪追来,也无任何危险靠近之时,轻握住了江令薇的双手,他渐渐地靠近她。

  近乎抓住水面浮木似的望着她。

  第169章 当众挑衅,恨意发泄满腔怨恨

  生死攸关, 性命难说。

  他却在这里求吻,像一个为她死了都会满足而笑的蠢货,虔诚地痴望着她。

  回忆里的爱之一词浮现, 江令薇却在心底嗤之以鼻,爱都是骗人的!

  只有恨才是真切的。

  就像她这样,一颗心里时时刻刻充斥着对裴渡舟的恨意, 爱是那些人搞出来蛊惑人的!

  她改变主意救他, 是为他选择挡在她面前的恩情。他却反过来对她表真心。

  他越是这幅蠢货样子, 就越显得裴渡舟当初对她有多不手软!

  爱她?可笑, 沈如珩分明是故意来折磨她的!

  恩将仇报,他竟然敢对她恩将仇报?!

  就这样,在江令薇的恨意就要浮出眼底时, 背后响起了一道饱含戾气的大喊。

  “江令薇!你敢!”

  这一声惊醒了即将靠近江令薇的沈如珩, 他回眸望去,瞬间睁大了眼睛。

  反倒是江令薇就淡定多了,她揉了揉耳朵,重重地把插在革带上的染血匕首掷向地面, 厚实的土地立刻吞噬了匕首,只留下一只匕首头。

  “你把我耳朵都要震聋了。”她不满地拍了拍手, 站起身来。

  “你把人引开, 就是为了做这种事!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裴渡舟气得手间骨头都在劈啪作响。

  看到人这样, 江令薇却快意地扯了扯嘴角, 道:“我又不是瞎子, 眼里怎么会没有你呢。”

  听着他们一来一回的话语, 沈如珩意识到了什么, 仍不敢相信。“你……你们……”

  江令薇适时地道:“你还不明白?你, 是我表面上的未婚夫。他, 是我睡了无数次的情人,无数个夜里我都是趴在他怀里睡的,那胳膊,那腿……”说着,她感叹似的摇摇头,又冲提及到的两人分别看了一眼,不知道是要气死哪一个。

  “殿下!”李疏提醒似的喊她,示意她别再说了。

  裴渡舟胸膛起伏着,眼里也跳动着簇簇火光,显然是气得不轻。江令薇却把手一摊,状似无奈地道:“好吧,好吧。只是,这满相府里,主子要威胁我,属下要告诫我,真是的。”

  语气轻快,却无人觉得她心情也是轻快的。

  “看到了吧,你该走了,否则就走不了了。”江令薇把目光转向沈如珩。

  沈如珩面白如纸,他红着眼望着她,“是不是他威胁你,他一直在威胁你,你、你才会不得不屈服于他,你别怕,我拼死也不会让他得逞的!”

  “沈司业口气倒是挺大。”记陆忍不住讽刺道。

  江令薇瞟了记陆一眼,对方立时低下头,不敢再说了。“沈如珩,沈大人。”她唤他,道:“我们就是狼狈为奸,没有别的事,就是单单纯纯地串通一气,这下明白了?”

  沈如珩只觉一碗又一碗的热油浇进了腔子里,烧得他说不出话来。

  “沈大人,你该走了。”江令薇还是顾惜那份愿为她舍命的恩情的。

  裴渡舟冷冷一笑,“她让你走,我准你走了吗?”

  手底下的暗卫会过意,瞬间从山间现身,围住了沈如珩,让他再无可能逃走。

  沈如珩忍下喉间咳嗽,握紧了拳,随之抬起了头。

  江令薇抱着胳膊向右一步,那抹绯红的身影挡住了沈如珩的视线。“没有这样当狗的哦,裴大人。”

  “你敢袒护他?”裴渡舟咬着牙,生生逼出这么一句话。

  江令薇点头,道:“你怎么老是喜欢问废话?”

  “我就是要他死,你待如何!”裴渡舟移步逼近。

  “小狗要造反,那我只能忍痛换了这条狗了。”江令薇直视着他的瑞凤眼。

  “你为了他坦诚相待,直言相告,你把我当什么?!伺候你驸马的贱奴!是也不是?”

  “我没骂你,你又冤枉我。”江令薇不赞同地蹙了蹙眉。

  裴渡舟死死地盯着江令薇,“你心里可不就是这么想的。我告诉你,我早就不想和你玩什么主人与狗的把戏了,你敢对我始乱终弃,我拉着你一起去死!”

  “死”这个字对如今的江令薇来说,就是打开噩梦与痛苦的钥匙。她虽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面部肌肤绷得紧,青筋鼓着松不下来。她从衣袖小袋里拈了颗梅干,酸溜溜的梅肉润湿了干涩的喉咙。

  “你要杀了他,那,干脆一点,把我两一起捅死,以后便再不用费心盘算了,如何?”江令薇抬起眉,一手揪住他的衣襟,揪得指骨泛了白,才疑惑道:“怎么又不说话了?”

  裴渡舟抬手捂住江令薇的唇,一直稳如磐石的大手却抖得打颤,他哑着音道:“把人送回桑州,自行辞官,以后不得出桑州松山府半步!”

  这是妥协了。

  记陆和李疏交换了个眼神,应声去做了。沈如珩哪里会任由他们摆布,不过记陆更快一步,一个手刀下去,敲晕了本就在强撑的沈如珩,轰然一下倒了下去,暗卫把人扛上肩,几人跟着,眨眼的功夫,就窜入林子里没影了。

  江令薇欲要拍掉裴渡舟的手,以为卖个好她就再不怨,不怒了吗!

  裴渡舟手掌向后,扣住她的后颈,不顾她动手动嘴的挣扎,不容置疑地紧拥住她。

  “放开我!我叫你放开我!”

  “不准抱我!放手,你给我滚!”

  她伸着手,动着嘴,乱抓,乱咬着。裴渡舟皆是不动如山,他顺势收紧手臂,脑袋埋进她颈窝里。

  颈肩的肌肤最先接触到的,是柔软的薄唇,她强忍着那股痒意,对着他的胳膊,嘴里咬得更加狠。

  牙齿刺进肌肤中,深陷于血肉里。

  江令薇肩膀传来刺痛,她奋力捶打着埋首于她肩上的男人,嘴里硬着:“我就说你是狗!恶狗,疯狗!”

  泪语混合着鲜血,流进她的身体里。

  “宫里的禁军要搜来了,你为了保护沈如珩拖住了山匪,力竭晕倒。沈如珩受到山匪杀人的刺激,万念俱灰自请辞官,回老家修养。可记住了?”

  江令薇抬脚,照着裴渡舟的鞋履重重踩下,却仍不解气,她偏头一口咬下,像他一样,毫不留情。

  裴渡舟抬起头,下巴赫然是一道咬出鲜血的齿痕,深深的,重重的,不似人咬的,倒像遇见了禽兽。

  属于禁军的脚步声在靠近,江令薇拢好衣襟,背对着他,靠着树身蹲坐了下去。

  脚步声近了,更近了,终于,“殿下!景王殿下!”

  睁大了眼睛的江令薇回过头,属于禁军的焦急表情映入眼帘,而一旁的空地,早已不见裴渡舟的身影。

  “殿下,您可受了伤?”

  江令薇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只见她晃了晃脑袋,身子一软就猝然倒了下去。

  “殿下!!”

  惊呼声响彻天际,树尖上栖息的飞鸟慌忙振动翅膀逃走。

  大批大批的禁军往公主府赶,宫里的太医也不见了大半,江令薇路遇山匪受伤晕倒的事很快就传了开来,想瞒也瞒不住。

  不少臣子都叹江令薇今年是不是命不好,总是遇到这种白刀进红刀子出的事。但五皇子府里的五皇子才更想说自己命不好!

  朝中出了那么大的事——科举舞弊,圣人竟然只交给江令薇去做,连知会都不知会他一声。这让宿醉才醒来的五皇子很不好受,他狠狠责骂着伺候的关六,他不过是酒席上与人喝了一夜,这么重要的事却不叫醒他,岂有此理!

  关六陪着笑,捡着好听的话道:“听说那沈司业受了惊吓,要辞官回老家,十殿下又晕倒了,这科举舞弊的重任到头来还不是要落到您头上,叫他们受上一回罪,白高兴一场,对您也是好事。也叫朝臣们都知道,只有您才是可堪大任的人!”

  此话可谓是说进了五皇子心坎里,他挑眉笑了笑,“那是当然,淮州大疫,私盐之案,甚至就连围剿前太子,桩桩件件,哪件事没有我的功劳,一个十八岁的小畜生,也敢跟我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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