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姜惜若疑惑。
杨叔公点点头:“一次是你十六岁生日宴会时,他向你献上那束花后,与我打赌你会拆开那束花,看见里面他留的字条。可惜的是,太太你那时候只喝了那杯酒,那束花……”
杨叔公扬唇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姜惜若却恍然想起,那时她确实收下了那束花,也喝了那杯酒。
至于卡片,她真没有在意过,更没仔细检查。
那束花也被她随手搁置在桌上,隔天就让保姆扔进垃圾桶了。
毕竟生日宴会的礼物太多,鲜花更是无数,她可记不得哪束是楼砚清送的。
“里面写了什么?”
“倒也没什么,只留了他的电话号码。他赌你会因为好奇给他打电话,可惜太太并没有,所以他输了。”
姜惜若有些许地懊悔。
如果当时她知道鲜花里还有张卡片的话,她兴许真的会打过去试试。
毕竟她对给她点那杯酒的主人确实好奇。
好奇品味如此独特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
“还有一次是在鸿禧酒店,太太也许不记得了。”
杨叔公苍老的声音显出几分故事感,她的思绪也顺势回到那个烦闷的夜晚,“那日是姜家在举办婚宴吧?楼砚清那时刚从国外回来不久,他原本不打算去的,听说太太的名字也在嘉宾席名单上,他才特意赶过去。”
杨叔公悄悄看了她一眼,微笑:“他跟我打赌说,赌你会将他的外套穿回家。”
“我那天确实有穿着回去的……”姜惜若小声说。
想起自己那天确实披着他的外套坐车回家,可半路忽然想起身上这件陌生男人的衣服,多难解释啊。
还是主动让司机折返回酒店,将西装外套送到前台手中,让服务生帮忙送回去了。
杨叔公也只是笑笑:“也就这两次,之后他跟我打赌可从来没输过。”
姜惜若明白他的意思。
从此之后她就像绵羊掉进狼嘴里,被楼砚清死死掌控住。
楼砚清熟知她的每一个喜好,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连她在想什么都知道,打赌当然不会再输。
杨叔公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捶着背:“太太既然做好了这种准备,那就耐心等楼砚清醒来吧。我也该回去了,侄孙女还在家里等我陪她搭积木呢,唉……我这老腰啊。”
说起那位领养的女孩儿,杨叔公满脸慈爱,像是获得了稀世珍宝那样呵护。
听说最近他不仅每天陪她搭积木,还要教她学拼音,她说简单的汉字发音,想把她那股西洋味的口音矫正过来。
“叔公,慢走不送。”
姜惜若礼貌地起身,替他递过雨伞。
杨叔公摆摆手。
临走前,杨叔公再次看了眼正在昏迷的楼砚清。
摇头叹气:“他啊,真是个疯子。”
-
姜惜若一直安静地坐在床边。
有时候是盯着窗外的蝴蝶发呆,有时候又是盯着楼砚清的脸发呆。
她还从未见过楼砚清如此静默的时刻。
他向来醒得比她早,每次都是她赖床,楼砚清哄着她起床的。
现在看着他双眼紧闭的样子,姜惜若却莫名感到一丝陌生。
手指顺着他高.挺的鼻梁骨摸过去,摸到他薄薄的唇上,冰凉一片。
这几日,楼砚清都处于这种状态。
有时候身上冰凉得吓人,有时候又热得滚烫。
医生说这种情况只能等他自愈,究竟多久其实也没人能够说清楚,完全看楼砚清自身的身体素质,他必须独自挺过这段昏迷的黑暗。
为了能够让楼砚清完全不受打扰地静养,医生建议让他睡在隔壁房间,并且每日安排人照料,私人医生也会定时检查他身体的各项指标,以防意外。
前两天楼砚清的手腕上还在输液。
今天已经逐渐有转好的迹象。
楼砚清是在一个黄昏醒来的。
姜惜若还在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瓷勺。
医生让保姆给楼砚清熬制的汤药,说是西医虽然有效,但楼砚清的身体元气大伤,最好同时用中药调理滋补,这样才会恢复得更快。
往常姜惜若是最讨厌这股中药味的。
浓郁的熏着鼻腔,醇厚正宗的苦味让人想呕。
可手中的这碗墨色汤药已经煮过三道了。
等着喝它的人还没醒来。
她拨弄着瓷勺,目光呆呆地望向床边的台灯,灯下的相框里放着她和楼砚清的婚纱照,和那日酒店看到的一模一样,楼砚清眉眼柔和,她笑容灿烂。
而就在这时,她听见旁边窸窣的响声。
扭头过去时,才发现楼砚清已经睁眼醒了过来,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
“楼砚清,你醒了!”
她惊喜地睁大眼,手里的汤勺就这样被随意搁置在旁边。
可瞬间那抹激动又被无言的情绪替代,鼻尖忽然发酸,浓郁的酸楚刺痛着鼻尖敏感的神经,让她忍不住吸着鼻子,声音变得又闷又委屈:“楼砚清,你怎么才醒过来啊……”
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实在不算好看,更不算喜庆。
本不该以这样难看的姿态迎接他的苏醒,更不该情绪化地抱怨,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楼砚清像是醒了很久,神智已经恢复清明。
他的声音沙哑极了,像从一场异常艰难的战斗中凯旋归来,带着满满的疲惫与倦怠:“小乖,过来。”
他朝她轻轻露出微笑,语调还是如此温柔。
她乖乖贴过去,听见他又低哑地说:“再靠近一点。”
她吸着鼻子再次靠近,将脸贴在他掌心,眼泪趁机汹涌澎湃:“楼砚清,楼砚清,你吓死我了,呜呜……”
他却将她的脸轻柔地捧在掌心,极认真地凝视着她,从她的眉毛再到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好像在刻意铭记什么,又像是在细细品味什么。
手掌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滚烫地裹着,眼神温柔:“小乖。”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如同被火灼烧过,实在不算太好听,可嘴唇又泛着些许苍白,让他无声中透出些许病态的柔软。
他收敛了往日那种侵略的气息,此刻静静的像块磐石。
看着她掉眼泪,看着她哭泣抱怨,看着她用脸颊蹭他的掌心,却只是喊她:“小乖,小乖。”
谁也没有说多余的话。
好像只有彼此的名字才是唯一的链接。
薄薄的唇粘贴她的唇角,有种不同寻常的滚烫。
她微微愣住,可只在这发愣的空隙,舌头已经顺势钻了进去,顺着齿缝绕进她的领地,将更加炙热的气息倾洒在唇齿间。
温柔缠绵的吻,久违的吻,却带着灼烧般的滚烫。
她却无比贪恋此刻的温暖,足以将她近几日身上被冷雨侵蚀的水汽都蒸发,将她晒干晒透,重新变得通透。
如同冰原里绽放的雪莲,被突如其来的天火点燃,慢慢地将外层的冰壳融化成雪水,点点滴滴,渗透进土壤。她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顺着他的长舌往上爬,在塔尖彼此纠缠,做两株永久缠绕的藤蔓。
可捏着她后颈的手掌那样烫,烫得她皮肤都要泛起红印子。
她才恍然意识到,楼砚清才刚醒过来,他还是个病人,他们不能这样。
“楼砚清,你好像在发烧……”
她呜呜推辞,软绵绵地将手搭在他胸前,想要将他推开。
楼砚清却只是“嗯”了声,蛮横地攥着她的手腕,握着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
可即便生着病,楼砚清的力量也大得惊人。
体型差距之下,她更像被囚禁在他手臂里,被他死死桎梏着。
无法动弹,无法呼吸。
只能被迫承受他浓烈滚烫的吻。
如此如此,长久地陷入他构建的领地。
她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听见他粗重滚烫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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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甜蜜 传承着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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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砚清胸口的伤在逐渐愈合。
那一个深深的弹孔, 豌豆大,从汩汩冒血到结痂,也不过仅仅五日。
姜惜若还是不敢多看那个地方。
好像只要 瞥一眼, 就仿佛看见楼砚清在生死面前再次与她擦肩。
她害怕这种感觉。
连给他端药时手都是抖的。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从保姆那里接过来的汤药,挪着碎步缓慢向前,生怕将汤汁洒了。
可她毕竟没做过任何家务,在临近床边时不知磕碰到哪里,哗啦一声脆响, 那碗汤药全都泼在了地板上。
瓷勺摔得稀碎,白碗也分裂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