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厨房每日都需采买,故在厨房后院直接开了一道后门,方便每日蔬果运输。
如果她这里着火,水缸里又没水,灭火的人就只能去厨房打水。火势一大,势必整个后院的人都要去灭火,到时候火场混乱,夜里漆黑,趁乱出去比平日里要简单太多。
要行通这个办法,只少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人被烧死,不比坠河,总要有个尸体。金羡羡要想成功逃脱,就需要一具尸体来顶替她。
要一具尸体,对她来说难于登天;对兵部侍郎的小姐来说,就再容易不过了。
金羡羡不得不重新考量宋冰吟接近自己的真实目的。
金羡羡整日的一举一动自有人向秦辙禀报,对于宋冰吟与金羡羡示好这件事,秦辙并没放在心上。纳宋冰吟是他父皇和母后的意思,作为纳金羡羡为侧妃的条件。
在宋冰吟主动找金羡羡的第二日,秦辙就去了她的院子。
他一进门,便是直接的一句话。“你去找她作甚?”这个“她”是指谁,不言而喻。
宋冰吟没有想到秦辙这么快就会来。“臣妾无事,便去找姐姐打发时间聊聊天。”
秦辙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她,思虑了一会认真道。“她应该比你小,别叫她姐姐。”
平白无故把金羡羡喊老了。
秦辙在主座上落座,掀开茶盖喝了口茶。“你也别装,非亲非故的,你找谁聊天不行就非找她?”
宋冰吟被他一噎,敛眸的那一瞬弯了弯唇。“臣妾听说金侧妃与王爷在闹脾气,是以去劝了劝。”
宋冰吟走上前,跪伏在秦辙腿侧,柔弱的姿态看得人心泛软。“妾明白,王爷与金侧妃的感情甚笃,实非我等所能比及。妾不奢望过多,只求能为王爷分忧。”
这话说得很明白,她不会动金羡羡,她是秦辙这一头的。
“行了,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秦辙懒得和她绕弯子。“她不是好唆使的人,别费劲儿了。”
“安生待着,少不了你好处。”
秦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她不知道宋冰吟打什么鬼主意,但金羡羡不是那么好说动的人,除非她本来就感兴趣。但她感兴趣的,左不过就是好吃的好玩的新鲜的,无伤大雅。
所以在宋冰吟来告诉他,金羡羡准备放火烧院子假死出府时,他完全出乎意料。在出乎意料之后的,就是滔天的愤怒,因为金羡羡的确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宋冰吟将金羡羡的计划全盘托出,甚至还说了金羡羡托她帮忙找一具死尸的事。
“你若胆敢欺……”
“王爷给妾一百个胆子,妾也是万万不敢的。”
秦辙手里的奏本已经被他攥得彻底变了形,他甚至在邪火四窜的情况下还笑了出来。“做得很好,你兄长的事,我会帮忙和皇兄说的。”
“谢谢王爷。”
怪不得呢,怪不得这回他递了这么多次台阶,金羡羡都不下,原来在这等着他。
人退了出去,秦辙坐在书案前,“哐”的一声将手里的奏本砸了出去。
好得很,金羡羡,好得很。
他就是对她太好了,所以她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悖逆他。
金羡羡是在观察宋冰吟观察了一个半月之后才向她提出自己的计划。她不信这京城有蠢人,也不认为宋冰吟那句夜里小心火烛的话是随口而说。宋冰吟喜欢秦辙,自是容不下她。那她离开,对宋冰吟来说怕是求之不得。
宋冰吟果不其然也应下了,那亮眼的神情做不得假。
金羡羡最近很开心,不仅因为离开京城指日可待,还因为最近秦辙晚上都不来找她了。
一连半个月,金羡羡都没见过秦辙。
直到这日,她已经太久没有出府,对外面的欲望空前膨胀。
她爬上秋千,站在秋千架上,拽着绳子随身体小幅度晃动,秋千和她仿佛融为一体,她开始拽着秋千架上大幅度摆动,试图看得更高更远时,秦辙从院子门口进来,大声喝道:“你在干什么!”
金羡羡正好荡在最高点,吓得她一个激灵,差点手一松直接被秋千甩了出去。
没人知道,秦辙在进来的那一瞬,金羡羡高高站在秋千上,那种自由随意的姿态宛如要飞走的鸟,让秦辙心头狠狠一震。
他大步向前,迅速将人拦腰抱了下来。他朝屋里走,仍心有余悸,语气十分冲人地暴喝道:“把那破秋千给我拆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想要的加更我都看到了宝宝们。
如果羡羡和贼王八的收藏破了五千,我就来加更!我保证我发誓🫡
第37章 正文 你竟想杀我
金羡羡“啧”了一句, 想往后去瞧秋千架,秦辙低头望过来,她瞬间噤声。
拆吧拆吧, 反正她也待不了几天了。
在秦辙说完那句拆秋千的话后,他就将她扔了下去。幸亏金羡羡早有准备, 腰身一挺,双腿用力率先落地, 却也因为惯性往前踉跄了几步。
她背对着他站稳。
死王八, 她就知道他没什么好心,金羡羡上下拍了拍自己的襦裙。
“你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秦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金羡羡不明所以回头望过去,心口顿了一下。她分不清那目光是什么, 是探究, 是期冀, 又或者是其他。
被那目光看得别扭, 她拧眉。“没有。”
他看不上她, 她也看不上他,两人能有什么好说的。
屋子里莫名沉寂。
金羡羡在那目光下有些撑不下去, 脑子里胡思乱想也不知道这是又整哪一出。她站直身体想要出去, 冰冷的一声“站住”又将她留在原地。
“要做那事吗?”除了这个, 金羡羡想不到他来找她还有什么事。
不等他回答, 金羡羡主动解了衣衫, 朝寝屋迈去,听见后边一声讽刺又悲凉的笑。她转过身,怀疑自己听错,只见男人大步朝门口,屋门被踹得应声倒地发出冲天的响声, 吓得金羡羡抖了一下。
又发什么癫。
衣衫白脱了,好在只脱到一半,金羡羡赶紧又穿了起来,冷死她了。
原先没人管的快活到了冬天全都变成说不出的苦。刚来京城那会,死王八派人给她订做的衣衫全都是夏秋两季,入了冬哪里还受得住。好在柜子里有存放换季的棉被,晚上忍忍还能挺过去。
最难受的是她本就畏寒,冬日没有炭火,属实熬不住。
一到这种难熬受苦的时候,她就格外怀念自己以前在江南省的时光。每年快要入冬时,整个照清院就会开始烧地龙,烧起来后,整个屋子都是暖呼呼的,温热如春。
还有总督府那个泡脚池子,她也才用过一回,金羡羡越想越舍不得。
离开京城后,她不打算再回江南省。
秦辙若是信她死了,大家自然都相安无事。秦辙若是不相信,势必会派人去找她家人的麻烦。但他若真想借她家人将她引出来,那这种麻烦就不会危及性命。
毕竟人若是死了,也就没有可威胁她的了。
但她的计划自认很周全,更别提还有宋冰吟相助,想必是露不出什么破绽。
至于去哪,金羡羡也没想好,走一步算一步。
放火烧院子这天,是冬至。
火势从垂花帘子开始,一点一点往上烧,金羡羡蹲在火光边伸手汲取热意,这股热从指尖传来,也从心里冒出来。
京城的冬天太难熬了,即便披着棉花被,身上也止不住的哆嗦,金羡羡全靠假死离开秦王府的信念才支撑到今天。
金羡羡跺跺脚,脸颊被火光也照得泛红。
现在火势还不算大,从外面看发现不了。金羡羡等身上暖起来了,才走到院子门口去张望。离约定好的时辰还差一些,金羡羡看着火势一点点数,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寂静漆黑的夜里,一点细微的声音都被放得格外大。
宋冰吟竟亲自来了。
“这是今日上午刚被丢弃在乱坟岗的尸体。”宋冰吟整个身体都被掩在大髦之下,只露出一张俏生生的脸。她看着她,仍是温温柔柔的语调,叮嘱她。“你万事小心。”
“嗯。”金羡羡点头。
宋冰吟是她在京城接收到的第一份善意,金羡羡是真的很感激她。“也祝你得偿所愿。”
宋冰吟轻轻弯唇。“会的。”
宋冰吟带了四个人,动作轻微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金羡羡见他们把尸体放到床上,又将他们送走,开始抬着烛火彻底将这座院子点燃。
金羡羡看着火烟四起的屋子,目光最后落在床上的那具尸体上。这一刻,她分不清心里的是释然,还是冲动,她奋力将烛台往床榻上一扔,转身提裙朝门口跑去。
与此同时,外面有人惊惶大喊:“走水了——”
京城有宵禁,入了夜后总是静谧无声,这一夜的秦王府却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