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羡羡抵住牢门不肯让他打开,大声质问。“我是秦王的人,你敢碰我你不怕死吗?”话落,她一边抵门,一边大声朝外喊。“来人呐!来人——”
“噌”的一下,牢门被推开,金羡羡反被推倒在地。
“呵。”那狱差动作漫不经心。“你要是秦王的人你会在这?”
“别喊了,喊破天也没人来救你。”
金羡羡见其他牢里的人一副眼不见耳不闻的模样,就猜到这种事怕是在牢里是家常便饭。
她再次试图转圜,欲语泪先流。“大哥,我爹娘至今还昏迷不醒,能否先帮小女一次,待我爹娘醒了我一定好好侍奉您,岂不比在此地快哉。”
“小美人,不是爷不帮你,你犯的可是刺杀秦王的死罪。”那人重新挂好钥匙。“哪个不要命的敢帮你啊。”
“你好好从了爷,等你死了爷没准还能给你收个尸。”
他猛地扑了过来,抵着金羡羡在地上就要行事。
金羡羡趁乱双手狠狠掐住狱差脖子,任凭男人怎么掰也不放手,最后同样被人掐得喘不过气。“臭婊子。”男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又将扇倒在地的人拎起来一把扯开衣领。
除去金羡羡和秦辙的第一次,秦辙故意磋磨她,金羡羡在这种事上还未受过这种罪。男女力气总是悬殊的,任由金羡羡手打脚踢抵抗反击,在男子面前仍是不堪一击。
粘腻的口舌落在金羡羡的脸上、脖颈、肩颈,就在她几近绝望时,身上忽然一轻。有人在喊她,金羡羡回了点神,迷茫地看向被人勒住脖子的狱差,然后是扑过来替她拉上衣服的李静兰。
“娘……”
李静兰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摸着她的脸哽咽。“娘在,娘在,没事了,没事了啊。”
“啊——”金羡羡死死抱着李静兰,痛哭出声。
牢里的动静太大,呼呼啦啦进来一群人,吵嚷过后又重新归为安静。
金羡羡的情绪略微好转,仍旧抱着李静兰和金守才抽泣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是我害了你们。”
“说什么胡话呢。”李静兰一边哭一边替金羡羡擦眼泪。“没事的,羡羡。”
“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事。”她拿自己的衣袖将金羡羡脸上的泪迹一一擦干净。“没事的,爹和娘都在。”
李静兰和金守才这才把自己从扬州到京城,然后又在离京路上忽然昏迷的经过一一给金羡羡讲清。
“其实,那秦王不把我们重新带回京城,爹娘也是决定要再回来一趟的。我们知道你不想让我们待在京城,但当年那件事,爹娘总怕你绕不过这个弯。”
对于詹译杰,李静兰总是觉得对不住人家。她记得很清楚,在刘庚那门子事之前,羡羡是很不喜欢与詹家那小子一道,不是嫌他总缠着她,就是看不惯那孩子霸道的行径。后来出了刘家那一事,羡羡忽然就与詹译杰玩到一起,说看不出金羡羡打的什么算盘是不可能的。好在这两孩子一玩就是数年,中间也没起过什么真牴牾。
现在冒出一个秦王,李静兰是真怕金羡羡一时想岔走了歪路。
“什么生啊死啊,爹娘都不怕,爹和娘就怕你不开心。”李静兰欣慰难过地看着金羡羡。
金守才叹了口气。“本来我见那秦王为了你能特意将我和你娘从扬州接过来,对你应是有情意的,还想劝你和秦王好好过日子,没想到再回到京城就成了这副样子。”
“都是我任性。”金羡羡低头哽咽。
“羡羡,你和娘说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秦王。”
金羡羡摇头,又点点头,又摇头。“我不会喜欢他的。”她接着说。“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秦辙现在摆明了是要她死还不够,还要让她爹娘一起死。
“都是我连累了你们。”金羡羡把昨晚的事情说完,愧疚地低头忍泪不敢看他们。
“没事。”李静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现她的衣衫这么单薄,又将自己的夹袄脱下来披到她身上。“那秦王若真这样,咱们死就死了。”
金守才也点头。“我和你娘反正也活了大半辈子,祖宗基业也都有你大伯操劳,没什么遗憾。”
金羡羡使劲摇头。她知道,她爹娘这样说全都是安慰她。但她不会让他们有事的,绝对不会。
另一边,牢狱里闹出这么大动静,终究还是传到了秦辙耳朵里。
彼时,秦辙刚从宫里出来。
入夜无故开启城门,此事一出,弹劾的折子就如雪花一般飘到了皇帝的案桌上。更别提,即便是太子,也不能半夜随意调动巡逻的禁军。
在皇帝这挨了一顿骂,又去皇后宫里被批了一顿,劈头盖脸,骂得和个孙子一样,秦辙一言不发。
他父皇为了皇位制衡,任由老二和太子斗得头破血流;她母后为了保住太子上位,拿他给太子当靶子使。哪个不是打着自己的算盘打得砰砰响。
现在他想打点自己的算盘,他们就在那嗷嗷叫,一口一个都是为了你着想的名头,看得他脑瓜子疼。
他有时也挺想骂回去的,但想了想,骂回去了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处,索性装蒜。
徐九听到手下来传话说金羡羡想要见秦王,虽是诧异但仍如实上报给秦辙。“大理寺派人来说,金侧妃要死要活地想见您。”
秦辙余怒未消,掀唇讽了句,说话相当不好听。“让她死。”
她莫不是以为,他还真就非她不可了。
“让大理寺动作快一些,想死就早点死。”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不念着了。一了百了,也省得自己心烦。
他丢了马鞭下马,走进秦王府,下意识就往后院去。见到那烧得乌漆摸黑只剩下一个框子的院子,不由大怒。“人都死完了!”
“把这院子给我铲平了!”
他转身又走,待在哪里都不舒服,索性出了府。
在秦辙那句催促下,大理寺的判决很快就下来。因为人证物证具在,金羡羡主犯,金守才李静兰为从犯,皆被处以三日后,午时斩首。
大理寺派人来知会秦王府时,徐九一时犹豫不知该不该告诉秦辙这个消息。但鉴于请示总比不请示好,徐九趁汇报时顺口提了一句。
果不其然,秦辙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她的事不用和我汇报。”
“是卑职僭越。”徐九低头认错,改而又说起别的正事。气氛恢复正常,秦辙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徐九拱腰告退。
秦辙重新将目光落回案几上,又想起徐九刚说的话。“她……”
徐九止住步子,疑惑地看向案前的秦辙。秦辙不耐烦地挥手,示意他出去。
她就是现在死,也不关他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正文 “我好想你
她都想要他死了, 他还惦念她作何。
秦辙想到那日晚上,金羡羡毫不犹豫朝他左胸刺来的匕首,浑身就如被冷气贯穿般发颤。她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但转念一想, 若不是他拿她爹娘来威胁她,将她逼急了, 她也不会做出这种悖逆之事。若是有人拿皇后与太子的性命来威胁他,他又何止是想杀了那人, 哪怕将其生吞活剥挫骨扬灰也平息不了他的怒火。
可就算他拿她爹娘性命要挟, 她就能拿匕首对着他吗。
这大半年的时光在她心里就留不下丝毫痕迹,他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在她心里就没有丝毫分量?
秦辙不信。
在床上翻云覆雨她的享受她的欢愉作不得假,看到那个秋千架时她的惊喜也作不得假,背着他骂他死王八的喜怒哀乐统统都作不得假。
他要去问清楚。
秦辙腾地从床上坐起身。
他告诉自己, 他不是要去做什么, 他只是要去问清楚。她不过一卑贱的商户女, 受他雷霆雨露皆是恩赐, 若就这样了了, 那他与她这大半年的时光算什么。
他越想越躺不住,起身大喊道:“徐九——”
徐九不在, 外面只剩一个守夜的人。
听见来唤, 徐九迅速赶到秦辙身边时, 秦辙已快走到王府门口。
夜半时分, 马蹄踏地的声音一路响彻朱雀大街, 赶到大理寺牢狱时,已有人上前等候迎接。
秦辙丢了马鞭,胸膛像是燃着一堆火,烧得他心口炙热,他迫不及待想要一个答案。
牢里的饭菜都是馊的, 除了一床床板子就是一堆稻草屑,金羡羡熬了几天,早已头晕眼花撑不住,好不容易窝在李静兰怀里昏昏欲睡,就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她迷蒙地睁开眼,视线里多了许多身影。
有人来了,金羡羡几乎成了惯性一样费劲地爬起身,想要爬到栅栏边上去喊她要见秦辙。这几日,“我要见秦王”这几个字不知道被她说了多少次。每当一有人来她就见缝插针地请求这些狱差帮忙和秦王府通传一声,起初还有人不耐烦地骂她癞□□想吃天鹅肉,后来听得多了,连眼皮都不会抬。